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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家伙,到底钻哪儿去了?”
达马祖抓住他的胳膊,踮起脚尖对着他的耳朵悄声地说:他在另一边,和一位帅得出奇的人,萨拉查家的索菲亚在一起。。简直妙不可言!她穿戴得那么漂亮!看来,他是弄到女人了。
“啊!你这个沙达那帕拉斯②!”
“这是为生活而奋斗。。回大看台去,来呀。今天我还没和上流社会的人们交谈过呢。。不过,你可知道,我有多恼火吗?他们拿我的蓝面纱开心!这是个猪猡的世界!他们动不动就嘲弄人:小心,别晒坏了你的皮肤,你往哪儿去啊,公子哥?。。还开玩笑。。真卑鄙!我只得把面纱拿下来了。。不过,我已下定决心,下次赛马的时候我要赤身露体地出场!是的,光着身子!这个国度是文明的耻辱!你不来吗?那好,再见。”
卡洛斯拦住了他。
“等一等,伙计,我有话对你说。。那么去奥里威斯的事情怎么样啦。。你再没露过面。。咱们原定的是由你去邀请卡斯特罗?戈麦士,然后把回话带来。。你既没回来也没给我们个话。。克拉夫特还在等呢。。难道这不是野蛮人的做法。”
达马祖把两臂向空中一伸。看来卡洛斯不知道?特大的新闻!他没按约定返回葵花大院是因为卡斯特罗?戈麦士不能去奥里威斯,他要去巴西,事实上那个星期三他就走了。这可是件非常奇怪的事。。他去请戈麦士,然而那位大人告诉他说,他很抱歉,第二天他就要去里约热内卢。。行李都已打点完毕。他已经为妻子租好了房子,她在那里可以住三个月等他,船票就在口袋里,转眼之间,从星期六到星期一,一切都变了。。那位卡斯特罗?戈麦士是个怪人!
“他走了,”达马祖高声说,并转过身向正从大看台上走下来的阿尔议夫人和小若昂娜?维拉致意。“他走了,而她已经搬进了新居。就在前天,我还到那儿去拜访过她,不过她没在家。你知道我是怕什么吗?在开初几天,因为怕邻居的闲话,她又是单身一人,就不愿意我常去。。你怎么看?”
“或许是这样。。她住在哪儿?”
达马祖三言两语就把那位夫人的住所描述了一番。而且最妙的是,她住到了格鲁热斯的房子里!格鲁热斯的母亲,已经有好几年了,一直把二楼的②是英国诗人拜伦的历史剧《沙达那帕拉斯》中的主人公,古代亚述帝国的君王,一个一味纵情逸乐但并不干涉人民生活的君主。
房间带家具出租。去年冬天,房客贝尔杜尼全家就住在那里。那是一幢陈设讲究的房子。卡斯特罗?戈麦士非常幸运。。“对我是太方便了,那地方在文人俱乐部旁边。。好了,你不再上来和女士们谈谈了吗?再见。勾瓦林纽夫人今天是再漂亮不过了!就是需要一个男人!再见!”
勾瓦林纽夫人面对着卡洛斯站在堂娜玛丽亚一堆人中间,阿尔汶夫人和小若昂娜?维拉也和堂娜玛丽亚站在一起。伯爵夫人不断地用那不安的目光示意卡洛斯过来,一边还在摆弄着那把黑色的大扇子。但是,卡洛斯并没有立即从命;他停在大看台阶梯的附近,不动声色地点上一支香烟。达马祖那席激动心弦的话还在搅得他不能安宁。既然他知道了她只身留在了里斯本,而且就和格兽热斯同住在一幢房子里,他感到好象已经和她相识了,和她非常亲近了——这样他就能随时随刻走进她家的门厅,踏上她走过的那些台阶。可能与她相见的景象已经在他的脑海中闪现:彼此间几句寒暄话,谈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微妙得就象一根线那样纤细,但是,从此他们的命运就开始联在一起。。。随即一个天真的想法涌上了他的心头:到她那儿去,今天下午就去,此时此刻就去。做为格鲁热斯的朋友,他有权踏上她的楼梯并站在她的门前——去捕捉一点声音,一阵钢琴的音响和她生活中任何一丝一毫的微小声音。
但是,伯爵夫人的目光不肯把他放过。最后,他还是无可奈何地向她走了过去。她立即起身离开了自己的伙伴们,和他顺着草地走了几步。她又提起了去圣塔伦的事。卡洛斯非常冷淡地说,这整个计划很不理智。
“为什么?。。”
还问为什么!为了一切原因。因为危险,因为不舒服,因为可笑。。总之,对于她——一个女人来说,一场画一般的浪漫的遐想倒很惬意,但是,他可是应该理智。
她咬紧嘴唇,脸涨得绯红,对她说不上什么理智的问题;她看到的只有冷酷无情。既然她冒着那么大的风险,他满可以为小客栈条件差些委屈一个晚上。。“并非是那样!。。”那么又是什么?是他怕了?这与到她姑母家去相比,危险要小得多。她的头发颜色变了,再戴上多色面纱,用一件大雨衣装扮起来,没人能认得出她。他们将在半夜到达,进到房间住下,侍奉他们的只有一个苏格兰姑娘。
第二天,她乘晚车去波尔图,一切就都过去了。。坚持要这样做的时候,她倒反而成了一个满怀炽热感情的男子汉,一个诱惑者,正在引诱他,激起他的情欲;而卡洛斯倒象是一个犹豫不决的怯弱的女人。卡洛斯意识到了这点。他若还坚持拒绝一个爱情的良宵,可真要变得荒唐可笑了。在这时,那对挨近他并且也是由于他而一起一伏的乳房发出的诱人的暖气,慢慢地使他浑身酥软。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她,好象他心中的欲火终于突然被她那双眼睛里闪动的火花点燃了。那双贪婪的、水汪汪的黑眼睛答应把一切的一切都献出来。他脸色有点儿发白,对她说道:“那么,好吧。。明天晚上在车站见。”
这时,他们周围发出一阵“嘘”声:一匹孤零零的马懒洋洋地走了过来,不紧不慢地从终点标杆前走过去,就象是在一个星期天的下午沿着大康普区的一条街在游逛。远方,一匹可怜的白色小马驹,象从河面落日那美丽的光辉中钻了出来;它在一名身着黑紫两色衣服骑士的拼命抽打下喷着粗气,绝望地挣扎着。这时所有的人都在问,只有一匹马参加的是什么比赛。
当那匹小马终于到达的时候,另外一位绅士派头的骑手,早已从终点线处不紧不慢地回转来了,并且正和那些倚在跑道四周绳子上的朋友们谈天。
人们都笑起来,特别奖比赛就这样荒唐地结束了。
还有安慰奖一—但是人们装出来的对马的兴趣到此已经消失殆荆在这个宁静而绚丽多彩的下午,有几位太太学着阿尔汶男爵夫人的作法,下到了体重过称处,她们对在大看台上不能动弹感到厌烦了。人们搬来了许多椅子。踏平的草地上到处是一群群的人,一些浅色的衣裙或是帽子上鲜艳的羽毛使得人群显得喜气洋洋。好象在冬天的某些沙龙里一样,有人在交谈,偶尔也有人在抽烟。在堂娜玛丽亚和阿尔汶夫人周围,人们在计划着到格鲁斯去举行一次盛大的野餐。阿连卡和勾瓦林纽在讨论教育改革。在另外一些外交官和脖子上挂着望远镜的年轻人中间,讨厌的克拉班夫人正在发表她那发自内心的关于都德①的高论:她发现都德非常可爱②。当卡洛斯最后离去的时候,这片场地上,赛马已经被人们忘却了,山上纯净、清新的空气中,洋溢着社交晚会的气氛,嘁嘁喳喳的人声,摇动着的扇子,远方还在演奏斯特劳斯的华尔兹。
卡洛斯四处寻找克拉夫特,最后总算在小卖部找到了。他又在和达尔盖及另外一些人喝香槟。
“我还得返回里斯本,”卡洛斯对他说。“我乘四轮敞篷马车回去。我要把你甩下了,真不好意思——你得自己设法回葵花大院去。。”“我带上他!”瓦格斯立即说;他的领带都扭歪了。“我用单匹马车把他带回去。我会照顾他的。克拉夫特交我了!你还要收条吗?为了克拉夫特,一位可我心的英国人的健康,干杯!”
“干杯!干杯!”
不一会儿,卡洛斯已经坐上了马车,轻快地沿着施亚都广场往下跑,拐进了圣弗朗西斯科街。一路上他怀着一种不平静的异样心情,甜滋滋的,肯定她是独自一人呆在格鲁热斯的房子里。她对他那最后的一瞥好象还在他眼前闪动,在召唤着他。一种莫名的希望又被唤醒了,弄得他心神慌乱,把他的灵魂又抛上了云霄。
他到达她的门前时,她的窗子后面有个人正慢慢地拉上窗帘。暮色已经在这寂静的街道上降临。他把缰绳抛给车夫,然后穿过了院子。他从来没拜访过格鲁热斯,也没走上过这个台阶。他发现这台阶真讨厌极了,是没铺地氈的冰冷石阶。那光秃秃、损坏了的院墙在暮色中惨淡地闪着光。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