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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贝父子-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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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没些什么?苏珊?”弗洛伦斯急切地问道,“你肯告诉我吗?”

“仿佛我还有什么事情,仿佛我一切事情都不肯对您说似的,弗洛伊小姐!”苏珊说道,“唔,对了,小姐,他说,现在他们都在纷纷议论这条船,他们过去从没有一条船出航这么久还没有听到消息的,连一半这么久的时间也没有,还说船长的老婆昨天到公司里去,神色有点惊慌不安,可是这个情况人人都能说,在这之前我们几乎也都知道了。”

“我在动身之前得去看看沃尔特的舅舅,”弗洛伦斯急忙说道,“今天早上我就去看他。我们现在就走吧,苏珊!”

尼珀姑娘对这建议没有任何反对,而是完全赞同,所以他们很快就穿着好行装,上了街,走在通往小海军军官候补生的路上了。

当票据落到经纪人布罗格利手里,强制执行的命令似乎就在教堂的尖塔上的那一天,可怜的沃尔特前去找卡特尔船长时一路上的心情,跟弗洛伦斯现在前去看所尔舅舅时一路上的心情非常相似;所不同的只是弗洛伦斯想到,她也许就是使沃尔特陷于危险、使所有疼爱他的人陷于悬虑不安的痛苦之中的无辜的根由时,心中感到另有一层难受。还有一点就是,她仿佛觉得所有的事物上面都写着不确定和危险的字眼。尖塔和屋顶上的风标神秘地暗示着暴风,并像许多鬼怪的手指一样,指点着危险的海洋;遭难的船的碎片也许正在海洋上漂流,得不到援救的人们在碎片上被海浪摇晃着进入了深沉的睡眠,深沉得就像那无法测量的海水一般。当弗洛伦斯走到城里,经过那些正在一起谈话的先生们的身边时,她害怕听到他们谈到那艘船,说它已经沉没了。那些描绘与汹涌的波涛搏斗的船的图片和版画使她心中充满惊恐。烟和云块尽管是慢悠悠地飘动着,但她却忧心忡忡,觉得它飘动得太快了,她担心这时海洋上正吹刮着大风暴。

苏珊·尼珀的心情,也许是,也许不是跟弗洛伦斯一样焦急不安;可是每当她们走进拥挤的人群时,她的注意力都集中于跟顽童吵架——因为她跟这一类人之间存在着某种天然的敌意,当他们走到一起时,这种敌意就一定会爆发的——,所以她一路上似乎没有剩下多少时间用来从事脑力方面的活动了。

她们适时地走到道路对过、跟木制海军军官候补生并列的地点,正在等候机会穿过街道,这时她们最初有些吃惊地看到,在仪器制造商的门口有一个脑袋圆圆的孩子,胖鼓鼓的脸正朝着天空;当她们望着他时,他突然两只手向宽阔的嘴里插进两只手指,用这个办法向一些正在高空飞翔的鸽子吹着口哨,声音尖锐得令人吃惊。

“这是理查兹大嫂的大儿子,小姐!”苏珊说,“叫理查兹大嫂伤心苦恼的孩子!”

由于波利曾经到弗洛伦斯那里讲过她对她的儿子和继承人重新寄以希望的事,所以弗洛伦斯对这样的相遇是有准备的,因此,一看到合适的时刻,她们就急忙穿过街道,不再去注意理查兹大嫂的祸根了。这位捕猎的喜爱者没有发觉她们已经走近,又使足了最大的劲头吹着口哨,欢天喜地地叫喊道:“迷路的小宝贝!嗬—嗬!迷路的小宝贝!”这个招呼对那些感觉灵敏的鸽子们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它们没有按照似乎是它们原先的打算,直接飞到英国北方的什么城市去,而是开始来回盘旋,踌躇不决,于是理查兹的大儿子用另一次口哨来打动它们,重新喊叫道,“迷路的小宝贝!嗬—嗬!迷路的小宝贝!”,喊声压倒了街道的喧嚣声。

尼珀姑娘戳了他一下,把他突然从心荡神移的狂喜中唤回到现实的世界上。这一戳把他推进了店铺。

“你就是这样悔过自新的吗?理查兹大嫂为你焦急不安了好几个月好几个月呀!”苏珊戳了以后说道,“吉尔斯先生在哪里?”

罗布最初向尼珀姑娘怨恨地看了一下,但在看到后面跟着的弗洛伦斯时平静下来了;他把指节举向头发,向弗洛伦斯致敬,并对尼珀姑娘说,吉尔斯先生出去了。

“去把他请回来!”尼珀姑娘威严地说道,“告诉他,我的小姐到这里来了。”

“我不知道他到那里去了,”罗布说道。

“您就是这样悔过自新的吗?”苏珊用尖刻挖苦的口吻喊道。

“我不知道他到那里去了,我怎么能去把他请回来呢?”被追逼着的罗布啜泣着,说道,“您怎么能这样不讲道理?”

“吉尔斯先生有没有说过他什么时候回来?”弗洛伦斯问道。

“说过,”罗布又把指节举向头发,回答道,“他说下午很早就回来,大约再过两个小时就回来了,小姐。”

“他是不是为他的外甥很焦急?”苏珊问道。

“是的,小姐,”罗布回答道,他宁肯对着弗洛伦斯说话,而不把尼珀放在眼里,“我可以说他焦急得不得了。小姐,他在家里待不住一刻钟。他不能在一个地方坐上五分钟。他走来走去,就像——就真像是只迷路的鸟儿一样。”罗布说道,一边弯下身子,通过窗子看了一眼鸽子,把手指伸向嘴边,就在要吹出另一个口哨的当口,及时地控制住自己。

“您知不知道吉尔斯先生有一位朋友叫卡特尔船长的?”

弗洛伦斯沉思了一下之后问道。

“他是不是有个钩子的,小姐?”罗布把左手弯曲了一下来解释他的意思,“是的,前天他还在这里。”

“他后来就没有来过了吗?”苏珊问道。

“没有,小姐,”罗布仍对着弗洛伦斯,回答道。

“也许沃尔特的舅舅上他那里去了吧,苏珊。”弗洛伦斯转向苏珊说道。

“上卡特尔船长那里去了吗,小姐?”罗布插嘴道,“不会,他不会上那里去,小姐。因为他走的时候不特别嘱咐我,如果卡特尔船长来了,那么我必须告诉他,他昨天没有看见他是多么吃惊,还吩咐我把他留住,直到他回来。”

“你知道卡特尔船长住在哪里吗?”弗洛伦斯问道。

罗布作了肯定的答复,一边转身跑到店铺写字台前,翻开上面一本油腻的羊皮纸本子,高声念出地址。

弗洛伦斯又转向她的侍女,低声和她商量;这时眼睛圆圆的罗布记起恩人的秘密嘱咐,继续看着和听着。弗洛伦斯建议她们出发到卡特尔船长家里去,听一听他本人对“儿子和继承人”下落不明这件事是怎么想的;如果可能的话,她们就请他来安慰所尔舅舅。苏珊起初有些反对,理由是距离太远;但当她的女主人说可以乘出租马车去以后,她撤销了异议,表示同意。她们经过了几分钟之后才得出这个结论,在这当儿,眼睛直盯盯的罗布一直在密切地注意着两位交谈的人,两只耳朵轮流地侧着,一会儿听这位说,一会儿听那位说,仿佛他是被指定来当这次争辩的仲裁人似的。

最后,罗布被派出去喊马车,客人们则留在店里;他把马车喊来以后,她们就乘坐到里面,同时嘱咐他转告所尔舅舅,她们在回来的路途中一定再来看望他。罗布注视着马车离开,直到它像现在的鸽子一样,看不见为止;然后他专心致志地坐在写字台前,耗费了大量墨水,在各种不同的小纸片上把所发生的事情一一记下,以防今后忘记。这些记载即使偶尔丢失,也毫无泄露秘密的危险,因为每个字的墨迹远没有干以前,它对罗布已成了深奥莫解的秘密,仿佛这根本不是他写的一样。

当他还在忙着从事这个工作的时候,那辆出租马车经历了种种前所未闻的困难——旋桥,没有砌石的道路,不能通行的运河,运输大桶的商队,种植红豆的菜园,小洗衣房以及在那一带地方其他很多这一类的障碍——,停在布里格广场的角落里。弗洛伦斯和苏珊·尼珀在这里下了马车,沿着街道走去,寻找卡特尔船长的住所。

运气不好,这天碰巧是麦克斯廷杰太太大事清洗的日子。每逢这种日子,麦克斯廷杰太太半夜两点三刻就被警察敲门喊醒,而第二天很少在夜里十二点钟以前就躺下睡觉的。这个惯例的主要目的看来在于麦克斯廷杰太太必须在天刚拂晓的时候就把所有的家具搬到后花园中,整天穿着木套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天黑以后又要把家具搬回屋中。这套程序使小麦克斯廷杰这些鸽子们坐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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