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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索,谁也没对瓦伦提怎么样。事情都是他自己干的。人家把走私的回扣交给他的时候,他让人拍摄下那场面来。他已经不可救药了。”
“谁知道这样的事情他们干了多少呢!可是没有人进监狱啊!”
可恶的痉挛突然又发作了。它传到下半身,像棍子一样打在胯下的肌肉上,迫使卡马格弯下腰来。一个月前就这样发作过一次;一年前,在前往达沃斯的旅途中,也犯过一次。但是只要一发作,他就成了废人。恩索低声下气地用力扶住卡马格。
“恩索,没事,没事。我原来以为是崴了脚脖子。你看,好了,好了。”
两人向面对公墓的威拉大街走去。报社的司机已经把车子停靠在麦塞德斯街口处了,但是卡马格打手势让司机等一等。咖啡馆里坐满了人。两人刚一进门,临窗的一张桌子就空了下来。卡马格便坐在椅子上了。‘“你需要去健身房活动活动。”
恩索说道。“你看看我!
骑自行车,洗桑拿浴,加上按摩,两个月里我减少了十公斤呢。不知不觉就换成一个新人。“两个参加过葬礼的参议员从面向威拉大街的门口看见了卡马格,那样子好像要过来。卡马格举起一只手,眼睛不看着他们,表示:请勿打搅。
“卡马格,你真让人害怕。”恩索说道。“现在我明白了为什么你身边只有马屁精,而没有跟你说心里话的朋友了。”
恩索的举止一向给人油滑的感觉,好像是教堂里的司事;说话的时候总像是在求饶。
“可能我像你的上司,跟全国一样。恩索,我不跟那两个小偷握手。不行!让我恶心。”
“那你也别跟我握手了!我跟他们是在同一个舞会上啊。”
“你不一样。你有才干。人家在用你呐。你最后会像其他人一样也进监狱,不过可怜得像个老鼠罢了。瓦伦提的事情仅仅是个开头而已。”
“你是这么看的?这里边的事情是没头没尾的。这个国家一向是看上去要发生可怕的事情,可是不会发生的。
一切还会是老样子。你走着瞧吧。““如果事情取决于我,那不会发生什么。你上司说的话,我的报纸一句也不相信。他吓不倒也收买不了我的报纸。”
恩索凑近卡马格,低声但是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希望这事变成乱子?你想要大家都像瓦伦提那样自杀?你不是上帝!”
“恩索,没有上帝。这说法有害。根本没有什么上帝。”
卡马格回到了报社,情绪糟透了。他通知各部门主任立刻来他办公室开会。可是都去吃午饭了,没人回来。他命令女秘书们通过手机把主任们一个个呼回来。这一天真操蛋!痉挛还在胯下隐隐作痛。最好是去看医生,但是眼下不成。现在他要准备作战了。瓦伦提参议员洽谈了一笔军火生意,说是把武器卖给哥斯达黎加和巴拿马,可是那里不需要军火,因为没有军队。显而易见的是,军火在到达目的地之前就要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参议院通过了这笔生意,总统也签署了最后的批示;但是没有在任何通报里公布,借口是会影响国家安全。瓦伦提在同某国——可能是克罗地亚、阿尔巴尼亚或者是塞尔维亚——的使者洽谈一千六百万美元转账到卢森堡银行的问题时,有人拍摄了谈判过程。拍摄下来的录像带后来落到了一个在野党的众议员手中。在几个月的时间里,报界一直在猜想瓦伦提是某个高层权贵的傀儡,部分回扣已经同另外一些参议员私分掉了。最大的那块肥肉应该在总统的腰包里,但是此事连暗示一下也是不行的。终于有个法官冒着生命危险判定:瓦伦提是非法合伙经商的组织者,命令将其逮捕归案。现在卡马格打算调查一下:瓦伦提是真正自杀呢,还是总统派人将其杀害灭口。
今天讲述这个故事是很容易的,因为大家都知道了发生的事情。但是在一九九七年,这事还是一团令人难以置信的乱麻,人们不大在意,或者以为是激战的报界在夸大其词。有两个记者收到了匿名信,上面有六个同谋的参议员的名字以及从二十万到五十万美元的钱数,估计是影射受贿的数额。卡马格本人收到参议院盖章的一封信,信封上印有“机密”的字样,里面只有一页纸,上面写了十四个数目字。
一开始,他怀疑是几个银行账号,便把这些数字寄给驻纽约的记者,让他找那里的专家进行破译,但是一时还破译不了。全体政治组的成员都在狂热地调查这个案件,千方百计地诱惑六个参议员的看门人、清洁工和秘书说出他们在走廊里听到的谈话。
几天后,卡马格灵机一动,打电话给巴拿马、利马、蒙得维的亚和圣保罗的日报社长,请他们协助调查。对此,他并不抱多大希望,但是应该点到的地方都要点到。
吃罢午饭,编辑们纷纷回来了,没带回半点关于瓦伦提自杀的消息。所有的消息来源都被堵死了,死者的兄弟不接电话,没有人知道遗书的蛛丝马迹,或许根本没有什么遗书。编辑们都有些泄气,战事的失利写在每个人的脸上。
卡马格把座椅退后几厘米,双脚放在写字台上:这是他为便于思考而特别喜欢的姿势。他需要考虑调查的新战略。否则掷下色子会有坏点。为什么不找一找那个拍摄录像的家伙呢?那盘录像带装在一个匿名的大信封里,早已经到了那位在野党众议员手中。政府的情报人员没能查到录像带的制作者。也许美国大使馆的人知道一些情况,但是如果录像带是从那里失踪的——这是卡马格的推测,那不会有任何人走漏消息的。编辑们在忙着记录;他们身后的电视机里还在重复同样的故事: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军队正在开进香港;萨尔玛。海克的屁股;轮胎横在九号公路,切断了通向萨尔塔城(萨尔塔城,阿根廷北部一省的省会。)的道路。
电话铃声吓了大家一跳。卡马格事先已经禁止秘书把电话转进来。如果电话是他妻子的,他要好好收拾那些女秘书。电话里说:“是圣保罗的。”他听出来那缓慢、低沉的声音是安东尼奥。皮门达。内威斯的,《商报》的社长,大家都叫他皮门达,如同叫他卡马格一样。卡马格至今还有拉长字母r 的毛病,这是土库曼省人的习惯,他出生在那里。
皮门达发r 的音也带开皮拉地方的口音,这是英语的影响。
“你们总统的长子姓什么?叫什么?”皮门达用地道的西班牙语问道。
“胡安。曼努埃尔,还有什么?”他捂住话筒,要编辑们提供情况。“胡安。
曼努埃尔。法昆多。”
“如果是出生在一九七五年,那就是他本人。”
“是他本人什么?”
“这小子在这里有家进出口公司,名叫‘自由者的玫瑰’。是为洗钱用的橡皮图章。三天前,他在新加坡银行的分行里以这家公司的名义存人七百一十万美元。
昨天,他要把五百万转存到另外一家银行去,地点在乌拉圭。手续要耽搁几天的时间。昨天夜里,他出去玩女人,花掉一些钱。这消息怎么样?”
“价值连城!”卡马格欢呼道。“我估计银行账号一定是保密的。”
“不是。”皮门达说。“我抄下了存款号,还拍照了他纵欲狂欢的情景。这里还有一份该公司领导层的名单:这小子是董事长,两个堂兄弟是副总裁,一个舅舅是董事。我从互联网上把这些材料都给你传过去。”
“《商报》发这个消息吗?”
“当然!明天见报。但是不用你们那种大标题。”
“我欠你一份人情,在圣保罗或者布宜诺斯艾利斯请你吃晚饭吧。”
“你欠我的远不止这个。”
卡马格命令编辑们忘掉那些纵欲狂欢的照片。他不搞小动作,那样会冲淡这个令人意外的银行存款的故事。三个记者飞跑着出去证实皮门达提供的情况。总统亲自出来反驳是不可能的,即使如此,政府发言人也不会保持沉默的。网上开始接收从巴西过来的资料了。卡马格发现这些情况是无法反驳的:材料中不仅有胡安。曼努埃尔。法昆多用儿童体的签字支票,有账目情况,有转账给乌拉圭银行的收据以及有说服力的纵欲狂欢照片,而且还有那小子在银行经理办公室进行交易时由银行摄像机拍照的几种姿势。
恩索会随时来电话制止这场洪水泛滥的。卡马格预测:六点以前,他会举起白旗投降。
情况比他预测的稍稍晚了一点。六点一刻,卡马格听到电话里传来了那粗哑、敌意的声音:“你们是不是毫无顾忌啦?你们阴谋策划反对民主政治,把总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