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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君集咬了咬牙说道。
“还有一句。”
李闲放下酒杯,看着侯君集说道。
侯君集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他看了一眼李闲,随即将头低下去,闭上眼睛,紧紧的抿着嘴唇,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李闲也不着急,也不催促,似乎并不介意侯君集想的时间有多长。恰在此时,拿去热的饭菜送了回来,两个亲兵将桌案收拾了一下,然后将重新热好的菜肴摆好。
李闲招了招手,示意众人围坐。
就在众人刚刚坐下的时候,牛进达快步走了进来抱拳道:“将军,人已经查到了,哭嚎着认错,属下没理会,下令执法队每人杖责三十,赶出军营。按照惯例,属下吩咐给他们每个人发了一百个肉好的路钱药费。”
李闲点了点头道:“坐下喝酒。”
牛进达应了一声,在桌子边上坐下来,平日里众人在一个饭桌上吃饭次数的多了,并没有什么分桌而食的规矩。而且在吃饭的时候,李闲也不喜欢讲究那么多规矩,众人嘻嘻哈哈热热闹闹的喝酒吃肉才好,若是吃个饭都那么小心翼翼,李闲看着也心烦。众人喝酒吃肉,竟然没人回头看侯君集一眼。
李闲询问了几句演武院还需要添置什么,众人议论起来,有说有笑,就好像堂下站着的侯君集是空气似的,完全没人理会。
眼看着一顿酒就要喝完,桌上的饭菜也已经几乎吃完。
站在堂下的侯君集忽然艰难的走进堂中,缓步走到桌案边上,然后将酒壶拿起来灌了一口,以手指捏着一块残肉放进嘴里咀嚼,手上的动作不停,捏一块肉,喝一口酒。众人也不生气,就那么看着他。侯君集也不知道是不是成竹在胸,反正倒是放开了吃,将桌子上剩下的熟肉一口一口都塞进嘴里,然后将酒也喝了个干干净净。
吃完了东西,侯君集挪动着步子走回到堂下,然后找了找,发现庭院中那长条青石凳不错,竟然费力的走过去然后趴在上面,屁股翘起来,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众人看得都有些诧异,唯独李闲和徐世绩脸上露出些许笑容,似乎是被侯君集滑稽的样子逗得笑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程知节不解的问道。
徐世绩微微笑了笑叹道:“他想不出如何用一句话打动将军,索性吃一个饱,然后翘着屁股等着挨那三十军棍,至于他不言语……是因为将军给了他三句话的机会,最后一句他偏偏不说,将军这三十军棍也就不好打下去。”
“真……无耻。”
雄阔海喃喃道。
李闲笑着站起来,负手往内堂走去。
“给他屁股上弄点药,好了就到我亲兵队里来。”
……
河西太原
太原留守李渊的府邸并不如何恢弘,虽然占地很大,可宅子普通的连一般的富户都不及,怎么看也没什么富贵气。就算再认真仔细的人,从门口开始看起一直看到后宅,也绝不会看到什么违制的建筑,房子朴素的有些过了分。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李渊为人的小心谨慎,自从多年前杨坚流露出些许对他的猜忌,李渊为人就变得越发低调起来,再后来,杨广登基,将他从正三品的大吏一路降到从五品的小官,这样的耻辱李渊都忍了下来,没流露出过一丝一毫不敬之心。也正是因为他这份小心谦卑,所以杨广才会重新启用他。
如今他身为太原留守,河西大地最大的官员,可行事依然很谨慎,绝不会说出什么有违礼制的话,做出什么有违礼制的事,便是家中谋士偶尔提起一些这样的话,好脾气的李渊也会冷着脸驳斥回去。
今年开春河西就普降大雨,这是个好年景,刚从下面郡县视察回来的李渊脸上也带着微微的笑意,似乎心情不错。这一场雨下过之后,小麦喝足了水,说不得夏粮入库的时候,便是一个丰收年。
李渊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在治内转了转,顺便清剿了一些危害乡里的匪患。
太原郡内的士兵并不多,但李渊帐下颇有几个勇武的将领,如刘弘基等人,还有如长孙顺德这样足智多谋的幕僚,所以挥兵作战,对付那些草寇倒也是屡战屡胜。河西之地民风彪悍,造反者多如牛毛。李渊请旨增派人马,杨广下旨让他自行招募郡兵,所需钱粮由太原郡府库拨出。
李渊派长孙顺德和刘弘基二人招兵,短短十几日便招募来一万多人马,自此太原郡内的郡兵数量达到了三万。
李渊兵力大增之后,便四处进剿反贼,一年来大大小小打了几十仗,每一次都是大获全胜。而且李渊重视民政,百姓对其颇为爱戴。
自下面郡县巡查回来之后,李渊第一件事就是赶回自己府中看望妻子窦氏。窦氏体弱多病,乃是十几年前留下的老病根了,久治不愈,这一年来身子尤其衰弱的厉害,眼看着一日不如一日。
李渊急匆匆的进了自己的府邸,唐国公府里的幕僚,陈寅寿,长孙顺德和长孙无忌叔侄二人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这长孙顺德和长孙无忌叔侄,都是唐国公府上的门客。
这三人中,李渊尤其看重长孙无忌,若是论起智谋权术,比起长孙顺德和陈寅寿这样的老狐狸来说,长孙无忌还差了一些。可他的优势在于年轻,如今才不过二十岁左右年纪,但其心思缜密,行事谨慎,这一点是李渊最欣赏的。
众人迎了李渊,跟在他后面快步往府里面走。
“我出去这段日子,府中可有什么事?”
李渊一边走一边问道。
“府中一切安好。”
陈寅寿和长孙顺德同时说道。
李渊嗯了一声又问:“夫人可还安好?每日的药可都按时吃了?”
“药都按时吃了,只是夫人挂念唐公,而且……唐公不在府里,夫人似乎是更加的想念……”
回答的是长孙无忌,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但李渊却明白其中的意思,他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只是脚步却更加的快了几分。
“夫人现在何处?”
“佛堂。”
李渊嗯了一声,转道往佛堂方向走了过去。他一进门,就看见妻子窦氏挚诚的跪在佛像前正在叩拜,身子颤抖着,两鬓有些斑白的发丝显得有些凌乱。
“怎么又在这里?”
李渊有些埋怨的说道:“你应该多卧床休息。”
窦氏回头,见是李渊回来了,连忙起身问道:“才回来?这一趟走的辛苦吧?”
“辛苦什么,就是惦记你。”
李渊帮窦氏披上一件衣服,回身吩咐丫鬟道:“扶夫人回房去。”
他对窦氏笑了笑道:“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第三百二十章 一个人好多好多人
李闲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尽力表现平静的侯君集,他没说话,侯君集也不敢说话。侯君集屁股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上了上好外伤药,可毕竟实实在在的十军棍挨了,此时还要尽量保证笔直的站着,从他偶尔挑动一下的眉角就能看得出来,伤口上的疼他忍的很辛苦。
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侯君集终于忍不住问道:“将军您是怎么看出来我不是一路走到演武院的?”
他问的直接,李闲回答的也直接:“从军营走到演武院,虽然你计算了时间,但依然还是快了些,因为你心急,所以等不及。另外,你进演武院的时候脚印上还有血迹,一路从军营走过来到了演武院还有血,这可能吗?”
侯君集脸色变了一下,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文不成,武不就,偏偏这么自信认为自己是个栋梁之才,我也不问你这自信出自何处,也不问你到底能帮我做些什么,我只交给你一件事去做,若是做的好了,今后我自然会重用你,若是做的不好,记在账上那三十军棍早晚还给你。”
李闲语气淡然的说道。
侯君集想了想,没有直接说什么保证完成任务之类的话,而是小心翼翼的问道:“什么事?”
李闲指了指桌案上的一份信件说道:“飞虎五部刚刚送回来的消息,龙庭卫都尉文刖去年重伤,所以杨广北上的时候没有带着他,如今杨业自辽东北巡边疆已经快到雁门关了,或许是想起文刖不在身边他有些不踏实,于是急调在江都已经伤愈的文刖北上。”
说到这里李闲顿了一下,看了一眼侯君集:“我给你挑选五十名最精锐的密谍,也会给你最精准的情报,你自己去想办法,在半路上杀了文刖。”
“啊?”
侯君集怔住,脸色顿时变得凄苦起来。
他虽然才进入燕云寨四个月,可将军的诸多事迹都打探的一清二楚。其中自然包括在沂水畔将军与文刖那一场大战,以将军的武艺,再加上步战无敌雄阔海的偷袭,依然没能杀得了那个文刖。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