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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寒霁宫是二十年前崛起江湖的,与川中夏侯世家虽不可同日而语,但其声势也绝不容任何人轻视,只是寒霁宫主人“朝阳一剑”凤承朝自十年前回天山寒霁宫之后,江湖上就再没有他的音讯了,想不到今日有幸见到寒霁宫的少宫主。
慕轩向凤少宫主道“久仰”,人家却是有点爱理不理,连正眼都不瞅他,慕轩有些尴尬,夏侯潇湘连忙打圆场说:“凤世妹长年安居塞外,不擅与我辈交游,还请方兄勿怪!”
慕轩只能笑着表示无妨,夏侯潇湘非常热情,不时说些奇闻异事调节气氛,黄散风也分明是个交际的能手,跟着说些凑兴的话,整个酒宴有他们两人就相当热闹。
慕轩听着,渐渐有些不是滋味,夏侯潇湘说的都是五侠行侠仗义的事,分明在褒扬驼虬鹤莺鹿的行事,而且怎么听都像是在讨好五侠——名震江湖的“惊天剑虹”一向是这样赞誉别人的么?
不过,他很快就适应这一切了,虽然眼前这位夏侯公子许多时候装作不经意,但他还是察觉了这个少年俊彦对柳秋桐这种成熟妇人的欣赏之色,而他对那凤少宫主却非常平常,看样子,他喜欢成熟少妇多过青春美少女,这个夏侯潇湘,绝不是欢场初哥,难道,他是个御姐控?
有了这个发现,慕轩对这个名动江湖的“惊天剑虹”也就没有太多的结交之心了——喜好女人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但喜好人家的女人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了。
而五侠除了黄散风也说些夏侯潇湘的侠义之举算作“回报”外,其他四人的态度相当令人玩味:“紫驼”海长峰作为老大,居然始终一声不吭;“青虬”石上流只顾大口喝酒吃肉,就慕轩坐下这不到三盏茶的工夫,他已经喝了三壶酒,吃了将近五斤肉,真亏他那肚子塞得下;“翠莺”柳秋桐很少动筷,对夏侯潇湘时不时投来的一瞥似乎根本没察觉,只是不时神情忧郁的望望黄散风,眸子里满是不解;“白鹿”李凭中却是脸色铁青,一直坐在那瞪人,瞪黄散风,瞪夏侯潇湘,还瞪过慕轩。
那位凤少宫主也相当奇怪,对他们的话题似乎并不太感兴趣,但一直非常娴静的听着,时不时瞥一眼慕轩,眼眸中满是古怪的恨意。
慕轩就在这相当尴尬的氛围中坐了将近半个时辰,总算听到些比较开心的事,夏侯潇湘募集了五千两白银,而五侠也筹集了三千两银子,他们准备赈济本城内外的灾民,商量下来,决定在四城门口施粥。
“各位义举,慕轩不胜钦佩,慕轩虽不才,也想捐助两百两纹银,望夏侯公子笑纳。”
慕轩此言一出,夏侯潇湘的笑容更加迷人了,说:“多谢方兄玉成,潇湘不胜感佩!”
凤少宫主捐了三百两白银,之后,在慕轩起身告辞后,她也起身告辞,夏侯潇湘与五侠送他们到楼梯口。
慕轩上自己雅间,发现只剩下杜州如陪着槿儿了,槿儿说凤夫人母女俩有事先走了,慕轩于是跟杜州如约定见面之期,带着槿儿离开。
在楼下,正看见凤少宫主带着丫鬟登车,凤少宫主一眼瞥见慕轩跟槿儿,脸色没来由的变得非常难看,冷哼一声,上车走人。
这情形。连槿儿看着都觉出这位小姐对自家公子有看法了,问慕轩:“公子,您认识那位小姐,得罪她啦?”
慕轩莫名其妙,说:“萍水相逢,如何得罪?”就算刚才在席上多看过她两眼,还不是觉着她笑起来有些像风蓉,可又似乎越看越不像,这不该是得罪她的原因吧。不过,凤姓并不多见,自己两天之内就遇到了两拨,还真是非常巧,莫非凤夫人母女俩跟寒霁宫也有关系?
他的疑惑在回到如风客栈后就更深了——凤夫人母女俩已经退房走人了,伙计说她们走得很急,看样子有急事。
在客栈里,慕轩又见到了昨晚乞讨的那个青年,慕轩现在知道他叫羊临风,看他右脸肿了老高的一块,坐在楼梯口傻呆呆的,有些奇怪,一问,伙计悄悄告诉他说是让刚走的那位凤家小姐打的。
原来,凤家母女回客栈时,羊临风又在这里向客人乞讨,他根据昨晚慕轩的“指点”,改口说是“家有五十岁的老母”,结果正好让凤小姐听到,凤小姐一怒之下,挥左掌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骂了句:“有手有脚、没心没肺的废物!”
羊临风当时就愣住了,直到现在,他都没回过神来。慕轩看了羊临风好一会儿,就跟伙计说了两句话,伙计点点头,过去跟羊临风说了,羊临风惊异的看慕轩一眼,居然起身走了。
槿儿奇怪的看着他走出去,转头看看自家公子,问:“公子您说什么了?”
慕轩神神秘秘的一笑,说:“暂时还不可说。”槿儿也就只能选择暂时忘记这件事了。
第十一集 虐囚
更新时间2012223 18:21:59 字数:6968
这段日子,身为郑州知县的何间食不知味,寝难安枕,连年灾情严重,民不聊生,身为一县父母官,他如何能安心呢,连月来,他一面上奏府衙请求赈灾、免赋,一面组织地方士绅富户捐粮捐银,总算有了粮种,让百姓及时种下了,老天爷也算开恩,下了两场雨,地里庄稼长势喜人,今年收成有望了。
岂料天有不测风云,前阵子,荥阳地面传来消息,说境内出现蝗灾,临近地区也有灾情上报,百姓哭天抢地,人心惶惶。眼看一春的辛劳化为泡影,何间心痛万分,却不得不打起精神组织人力救灾,一面再次召集地方富户捐银捐粮,然而,情形跟上次一样,前番那些慷慨捐助的,这一次依然慷慨解囊;上次一毛不拔的,这次依旧不拔一毛,还一脸痛心的说什么存粮虚亏,爱莫能助。何间明知这些人家有囤粮无数,就等着发难民财,却一筹莫展。
一早,他就找来钱粮师爷申大有,询问辖内目前的存粮状况,正商议间,下人来报说有位方公子求见,有要事相告,何间让师爷继续核算,自己来客厅见来人。一见这位方公子,何间大吃一惊,赶紧挥手让下人回避,等只剩下主客两人,何间才疑惑的问:“方将军,你没有——”
来人正是慕轩,点头说:“无命将军早就不在人世了,在下方慕轩。”
何间会意的点头,又问:“余总督也知道?”
慕轩并不瞒他,说:“知道。”
何间的神情这才松弛下来,他是成化十七年中的进士,从主簿做到知县,一向秉公处事,得罪了不少豪绅权贵,三年前,他在山西绛县知县任上处理一起大盗窃财害命案时,遭人陷害,被刑部判处“诬良为盗”之罪,后来,是受人所托的余子俊一力保全,他最终才以调任郑州知县脱身。当时,就是无铭代表余子俊去见过何间,而且,据何间事后所知,就是无铭的暗中协助,那诬陷他的“盗匪”才最终改口的。也就是自那之后,何间才明白,跟那些违法乱纪的土豪劣绅、奸商猾吏斗,必须讲究策略。
“慕轩此来,是受人所托。”慕轩开门见山,将带来的单子交给何间,后者展开一看,又惊又喜,单子上列着一些人名,是北直隶、湖广、江西等地的一些士绅认捐的银粮数目,共计白银二十五万三千八百两,粮三十万石。
“方兄若将这些钱银上呈府衙,所救灾民更多啊?”何间多少有些疑惑。
慕轩笑笑,说:“以何知县之见,开封府那位徐知府可靠吗?”
何间毫不犹豫的苦笑摇头,把这些交给徐知府,那不就成了送羊入虎口了!
“青眼酒楼的杜掌柜明日会来拜访,跟您商量交接事宜。”慕轩的话让何间长叹一声,他收好单子,说:“如果本地商绅也能如此慷慨,那本县百姓就有救了。”
慕轩微微点头,说:“慕轩前几日听到一桩奇事,何知县可有兴趣一听?”
何间听他忽然要讲什么奇事,觉得奇怪,却没阻止,点头说:“请讲,本县洗耳恭听。”
慕轩就讲开了:“某地受灾,饥民无粮。有一户人家老老少少七口人只能躺在家里等死,忽然看见两只大老鼠从墙洞里出来,这家的男主人见绝粮这么久那老鼠还那么肥硕,就发动全家人一起抓老鼠充饥,结果老鼠逃进了墙洞,男主人一发狠,让全家一起凿墙挖洞,居然在鼠洞里发现了十数石粮食,一家人最终靠这些粮食渡过了难关。不仅如此,邻近人家听到这事,也纷纷去挖鼠洞,有的还真找到了不少粮食,靠这些,那地方的不少灾民免于一死。何知县说这事奇不奇?”
何间先是听得莫名所以,后来两眼就渐渐发光起来,最后竟“腾”的站起身来,冲慕轩当头一揖,口称:“多谢方兄指教!”
慕轩起身还礼,说:“慕轩只是谈谈奇闻异事,可不敢当‘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