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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这种迅疾下落就停止了,这个男人并没有进一步的轻薄举动,而是松开胳膊放开了她,忽然嘬唇一呼,“希聿聿——”一阵马嘶声远远的传来,嘶声未落,一道巨大的黑影已经出现在庄小姐的面前,嚇得她惊呼一声,连着退了两步才站住脚,定睛细看,才瞧出来是一匹深色的马,在那里打着响鼻,口鼻中热气呼呼的,无铭伸手在马脖子上抚摸了几下,轻声说:“伶仃,咱们得赶紧回去。”
伶仃?这马儿有名字?居然叫伶仃?庄小姐正奇怪,却见对方已经回头喝一声:“上马!”
庄小姐心里冷哼一声,想要不听对方的,但毕竟事情出在梁宅,自己父母都在,梁老夫人也在,可不能让他们出事!但是,一匹马,两个人,该怎么回去呢?总不能跟这个无耻之徒共乘一骑吧!
无铭可明显没有这种顾虑,喝过之后,直接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庄小姐就觉着自己整个人像飞起来一样,直接就到了马背上,而那个无耻的男人随即坐在了她的身后,一手抓缰绳,一手轻轻一按她的肩膀,喝一声:“俯身。”他抖缰轻喝:“伶仃,走!”
庄小姐一手握紧了刚才对方塞在自己手里的那个千里镜,一手握紧了那把奇怪的短剑,在马上很不情愿的俯身,却在暗自思量要不要趁这机会再给对方一下——这个愿望当然没机会实现了,因为马儿突然之间就加速了,她在颠簸之下,只能俯身张臂,抱紧了马儿的脖子,以免自己被颠下去——总算还是清醒的,没把那匕首直接插进马儿的脖子。还好,马儿跑得非常平稳,而且,她感觉自己腰间始终有一只手扶着——看来,这个男人还是不忘占便宜啊!乘人之危,呸!
庄小姐恨得牙痒痒的,但却很明智的选择了隐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而身后这个“乘人之危”的无耻之徒,在暗夜中一路驱马直驰,好像根本不把黑暗放在心上,而且,他口中还不时发出或长或短的嚎叫声——没错,就是嚎叫声,像极了静夜之中的狼嚎!
这使得庄小姐心中对另一个有关这个男人的传说有了更深一层的体会,那个传闻中说,鞑子之所以非常畏惧无命将军,说是因为他是恶狼的化身——鞑子是马背上的族群,他们逐水草而居,牛羊是他们的命根子,而狼,恰恰就是对他们危害最大的敌人!
这个方无铭跟他训练的那些军士,就被鞑子称为“血狼”——无血不欢、无血不归的恶狼!他们的旗帜上,据说就是白底上画着一个硕大的血红狼头!
血狼铁骑,虽只千余人,却被人与大明开国时郧国公宋晟一手打造、如今依然在西北镇守的“甘凉精骑”相提并论,合称为“塞上双骑”。
就在伶仃的疾驰之中,庄小姐还发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那个——就叫刺激吧?虽说从前随着母亲瞒着父亲偷偷骑过两次马,但那时根本不能像这样纵马驰骋——不是怕摔着,就是担心有失仪态,现在,可不能怪我了,我也是被胁迫的啊!
想不到自己竟然会产生这样的念头,庄小姐的俏脸不由自主晕红了,好在,这种时候,没人注意——就算有人注意,黑夜之中,谁又能看得到呢!
如果这时候在身边的是那位梁健梁子康将军,是不是感觉会更好一些?庄小姐心里忽然产生这样的想法,听说梁少将军到了大同之后,作战也非常勇敢,因为他的父亲为国捐躯,被追赠为定国将军,是从二品的官阶,按照恩荫制度,他于是能直接担任卫所正千户,因战功,朝廷也授予他勇毅将军之职,是正五品的官阶。对于一个才刚二十四岁的年轻人来说,确实是前途无量啊!庄小姐每每午夜梦回,也会情不自禁幻想自己这位未婚夫婿的模样、性情,据父亲说,梁少将军可是一表人才、允文允武的,跟她可是良缘佳配,天作之合。
但是,为什么,忽然之间,一切就这样全部翻转了呢?
说起来,还是跟身后这个无耻之徒脱不了干系哪!
这个登徒子,不光是个冷血无情的杀神,还是个地地道道的瘟神!
庄小姐越想越气,正寻思着要把刚才的报仇大计继续实施,却听身后“吁——”的一声,疾驰的伶仃放缓步伐,终于站住了,她定神一看,梁宅已经到了。
无铭腾身下马,庄小姐也被他带下马来,趁无铭安置马儿的当儿,她抢先一步,上前敲门,但是,大门依旧紧闭,只是传来一声低沉的喝问:“口令!”
口令?进梁宅什么时候还要口令啊?庄小姐正发愣,身后已经响起同样压低了的声音:“伶仃!”
大门立即缓缓开启,不过只是开了容一人进去的空间,无铭轻轻说一声:“快进去!”庄小姐还是没完全清醒,却依言进门,无铭一进门,大门就又关上,一个壮实的身影在灯笼下站着,一见无铭,微微躬身,低声说:“将军,来了个夜行人,轻功很好,伤了几个家丁,正被狼牙他们围着。”
无铭点点头:“我已传讯老何他们,继续守着,只许进不许出!”
对方口称“是”,身影一闪,已经隐入黑暗之中,而就是这非常短的现身时刻,已经足够让庄小姐惊吓与诧异了,刚才现身的这个人,一身窄袖紧身衣,外罩大斗篷,斗篷的颜色非常奇怪,不黑不白的,而对方在躬身施礼时,分明看到了他藏在右肘后的兵刃,很奇怪,那兵刃像剑那么窄,但是却是单刃微呈弧形的,很像刀,却远比一般的狭缝单刀还要窄,而在这个人的左手,分明就是一具小巧的弩弓,这难道就是传闻中由无命将军改进的诸葛神弩?另外,让她吓一跳的是,这个人脸上画得五颜六色的,暗夜之中乍一见,像极了鬼怪,真的很说模�
时间容不得她有更多的惊异,无铭已经当先转过影壁,向人声喧嚷的院中赶去,却也不忘先回头招呼一声:“庄姑娘,请跟紧在下!”语气严肃而谦和。
庄小姐被他突然的严肃与客气弄得有点发蒙,这个无耻之徒,还真是瞬息万变啊!难道是因为当着那些下属的面,他就要变回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形象了?呸,虚伪!无耻!卑鄙……
等那个“虚伪无耻卑鄙……”的男人转过头去,庄小姐心中却忽然升腾起一种莫名的压力,就是这一眨眼的工夫,前面这个无耻之徒好像变了一个人,不是外形,而是那种气势,全然没有了刚才那种谦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森严的冷峻之气,他此刻双手空空,但给她的感觉,却像是他手中握着非常危险的兵刃,随时就要举手一挥,给敌人以致命一击,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头凶猛的野兽悄然露出了尖牙利爪,随时准备择人而噬了——非常危险的气息!
变得这么快,莫非,这个男人真的是恶狼的化身?
庄小姐觉得自己咽喉干涩起来,心儿跳得“砰砰砰”的,脚都有些发软。
无铭全神戒备,来到院中,却发现自己好像来晚了一步,事情似乎已经平息了,来犯之敌已经被擒住了——确切点说,是被钉在了地上,双手双脚都被弩射穿了,在他手边,扔着一根九节鞭。
庄小姐注意到,两名手持诸葛神弩的壮汉一左一右瞪视着,他们也都是穿着奇怪的斗篷,脸上画得五颜六色的,也都是一手持弩,一手握着那种奇怪的刀,灯笼火把的映照之下,可见他们目光中闪动的怒火,好像恨不得把那来犯之敌一口吞掉。而就在他们不远处,地上倒着一个跟他们同样打扮的,另一个正把他的头枕在自己腿上,急急的唤着:“小高,小高——”
在这几人的周围,倒着几个家丁,旁边是一大帮子家丁,大多手持棍棒,有少数人可能来得急了点,没找到合适的武器,所以扫把砖块之类都抓在手里,有一个手里还抓着一团,怎么看都像是只臭袜子。而在正房台阶上,是梁老夫人跟庄庭夫妇俩,梁老夫人其实只有五十出头,但她两鬓已经斑白,脸上皱纹纵横,手拄着拐杖,如果只看外貌,她跟庄氏夫妇俩像是两代人一样;庄庭脸上有些惊容,却还算镇定;庄夫人则手持一柄长剑,满脸英气——果然是个练家子。
“小姐,您可回来了!”瑟缩在庄夫人身边的小丫鬟小晴跑了过来,扶着庄小姐就不撒手了,庄氏夫妇俩眼中都闪现如释重负的神色,都向爱女投来关切的眼神,同时也忍不住有些诧异的望望跟爱女同时出现的无命将军。
“将军,小高中了这厮的暗器,有毒!”抱着小高的那个汉子急着向无铭禀报,无铭来到他的身边,蹲下身看一下小高胳膊上的暗器,是一支丧魂钉,周围的肌肤发黑,流出的血也是黑的,确实有毒。他转首望向那个手脚被射穿的入侵者,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