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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回归,候风地动仪成功预测了发生在陇西的地震,这使皇帝重新思念起了这位智者的种种光辉。而此时的张衡却已垂垂老也,与《两京赋》中青春飞扬的豪情相比,他的《归田赋》更多的透露着消极与无奈。在皇帝招他归京不久,皇帝就颁发了诏书,允许宦官收养养子,所谓对张衡的重新起用,只不过是对士大夫阶层做的一次政治平衡而已。张衡终于明白,所谓政治的理想,治世为公的抱负,是比探索宇宙奥秘更为困难的事情,他可以掌握星空的旋转规律,预测地震的发生,但是政治的地震与皇帝喜怒的晴雨表,是他永远无法琢磨的。“挥翰墨以奋藻,陈三皇之轨模。苟纵心于物外,安知荣辱之所如”。这是张衡经历了几十年宦海浮沉后发出的肺腑之语。归京一年后,在尚书职务上的张衡终于闭上了疲劳的眼睛,他再也不必数星星了。同年四月初八,洛阳城爆发了百年不遇的大地震,这是上苍对这位智者特殊的纪念吗?
20世纪70年代,人们将月球背面的一环形山命名为“张衡环形山”,将小行星1802命名为“张衡小行星”。郭沫若曾赞颂他为“如此全面发展之人物,在世界史中亦所罕见”。我想这是对张衡最为精辟的评价了。这样的评价只能归中国人所独有,是欧洲的历史学家们永远都无法读解的。
从另一个意义上说,张衡的“全面发展”,也是中国传统知识文化体系的一种另类体现。中国古代科学是一种以儒家为主的包容性学说。张衡从本质上说是一个儒者,其次才是一位科学家。东汉时代,中国儒家思想还处于萌芽时期,八股等蒙昧的观念并未成为文化的主流。诗词歌赋与自然科学也并非完全的抵触和矛盾,相反是一个不断吸纳的过程。我们总说中国古代科学只有技术没有理论,但是事实上,大多数的中国古代科学家都同样具有深厚的文化修养和儒学的造诣,大多数的科学家也同样没有把科学作为终生的追求,却在无意之中成就了科学家的命运。所谓的死读书,读死书,是封建时代发展到清朝时期特有的产物,并非是儒家本身的观念。因此从这个意义上说,张衡的“全面发展”并非是一个特殊的例子,而是存在于许多中国古代科学家身上的精神本质,更是中国古代科学研究的思想本质。自由和创新的精神曾与儒家的思想道德观念一样,深刻的化入我们的血脉之中。
第二十三章 班超怎样经略西域
如果说西汉时期最具影响力的战争是反击匈奴,那么东汉时期最具影响力的战争,就是班超拓通西域。沿着前辈张骞的道路走向西域的班超,在某种程度上,是个比张骞更伟大的人,因为张骞拓展西域的行动,自始至终,都得到了汉武帝全力的支持,特别是在他经过10年沉浮归汉后,汉帝国为他的再入西域行动,提供了绝对的支持和物资保障。西域各国归附汉朝的结局,既来自于张骞个人的外交努力,也来自于汉帝国全力的支持,特别是经济、军事实力方面的支持。
比起张骞来,班超就寒碜多了,相比于汉武帝时代的锐意开拓,东汉时代极少主动拓展疆土的君王。早期的君王大多崇尚文治,倡导与民休息,而后期的君王多是幼儿,连事儿都不懂,又谈何雄才大略。东汉时期,儒学已经成为主流,其中最重要的思想,就是减少对外的战争扩张,保境安民,因此所谓的拓展西域,恢复版图,在儒生们眼里,是穷兵黩武,虚耗国力。作为继张骞之后再次走进西域的拓荒者,从始至终,班超都面临着两难的局面,一面是中央政府摇摆不定的态度,一面是西域大地错综复杂的关系,强大的北匈奴骑兵。而自己除了汉朝使者的名分,几乎一无所有,很多时候他都是在孤军奋战。然而他努力的结局,却是西域大地再次归属中国版图,是北匈奴狼狈西逃,从此再不敢兵犯中原,使丝绸之路再次畅通,不但延伸到了波斯湾,更跨过地中海的屏障,第一次为中国和欧洲建立了直接的往来。建立不亚于张骞功业的班超,更像一个孤单的英雄,就像抗战时期那首著名的军歌所唱:“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摧战云。”
且让我们看一看这位孤胆英雄的风姿,看一看这个人,与这条丝绸之路之间的奇迹。
【一】
说班超拓展西域,不得不先说下东汉建国后的对外政策。王莽篡汉之后,为了转移国内矛盾,对外采取扩张政策,导致本与汉朝和好的南匈奴内部,反汉势力再度抬头,与中原政权相互征战不断,一直到了汉光武帝刘秀在位时期,匈奴依然与新建立的东汉王朝发动战争,在北方扶植卢芳政权对抗汉朝,并不断出兵南下攻掠。汉光武帝对匈奴以和平为主,不断派使者通好,但收效甚微,直到公元48年匈奴再度分裂,汉朝抓住机会,与南匈奴媾和,双方这才实现了和平。西迁的北匈奴,盘踞在西域地区,驱逐汉朝驻军,奴役西域各国,原本属于汉朝治下的西域各诸侯国,曾经通过各种渠道向汉朝传达信息,希望汉朝能够出兵西域,恢复对西域的统治,驱逐匈奴势力。但是国家百废待兴下,这个要求汉王朝自然无力答应。汉王朝随即关闭了从河西进入西域的玉门关,告之西域国家可以选择投奔匈奴,就这样,自西汉中后期开始归附中国版图的西域大地,被东汉王朝无奈地丢弃了。
但这无奈地丢弃,东汉王朝是不甘心的,而且丢弃的结果,并没有换来北方的和平。此时盘踞西域的北匈奴,依然具有强大的实力,在东汉王朝占有西域后,他们不断以西域为据点,肆意南下骚扰。幸运的是,这时期他们对北方汉地难有威胁,侵扰的重点,依然是河西走廊地区。这时期镇守河西的,是窦融的窦氏家族,匈奴对河西的侵扰,多半被击退。为了防备北匈奴,东汉王朝只有全力扶植南匈奴。这时期北匈奴实力日强,南匈奴日遭排挤,东汉开始允许南匈奴南下至汉地居住,并且每年提供大量粮食,将其作为防范北匈奴的屏障。对北匈奴,东汉王朝则坚持一个政策:打!被东汉击败后,匈奴的漠北故地被乌桓、鲜卑等新兴部落的挤占,其主要的势力范围,集中在今天的西蒙古以及西域地区。汉匈双方的主战场,也就变成了河西走廊。在后来汉朝反击匈奴以及开发西域的战争里,河西走廊都成为了重要的跳板。
东汉在经过几十年休养生息后,到了汉明帝刘庄在位时期,国力日益增强,解决北匈奴这个边患,就提上了日程。公元73年,汉明帝终于决定发动对北匈奴的侵略战争,与西汉时代相似的是,担任这个任务的也是外戚,且是外戚窦家集团的翘楚——大将军窦固。这位窦固的家族,正是东西汉交替时期镇守河西,数次挫败匈奴入侵的窦氏家族,所以,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时期汉匈双方的作战形式,也和西汉后期相似,匈奴的势力范围局限在西域和西蒙古地区,出击匈奴的通道,已由当年的河套草原,变成了如今的河西走廊。在公元73年的这次出击中,东汉兵分四路,对北匈奴展开全面进击,但北匈奴早有防备,匆匆与汉军接战后即后撤,汉军仅斩敌数千人,未能达到重创北匈奴的目的。但此战的一个重大收获是:一位年轻的行军司马(参谋)大胆提出率军奇袭的策略,大迂回奔袭,成功占领匈奴南进的要道——新疆伊悟,这个胜利在当时有着非同小可的意义,伊悟的夺取,使匈奴失去了南进中原的跳板。此战之后,匈奴对汉地的侵扰变得非常困难,得到伊悟的东汉,踢开了走进西域的第一扇门。这个年轻的行军司马,就是注定要担负起这个使命的人——班超。
再通西域的决定,并非是班超首提的,而是此时担负北击匈奴重任的窦固的见解,他认为目前汉匈战争的形势,和西汉中后期相似,要打败匈奴,就要如当年一样断绝匈奴臂膀,切断他们与西域国家的联系。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对这个主张,汉明帝本人并不热心,东汉君臣对于当年的往事依然记忆犹新,为了争夺西域,西汉与匈奴进行了长期的拉锯战,一系列漫长的战争和外交行动,使得国家花费巨大,不拿钱砸,达到断匈奴臂膀的目的何其难,就算你真的达到了,国民经济被拖得贫困不堪,重走汉武帝晚期的老路,似乎得不偿失。在窦固的反复请求下,汉明帝的态度终于有所松动,决定向西域大地派出一支试探性的使团,这个使团只有36人,且并不像当年张骞一样,携带大量贵重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