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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静的心态一下给搅乱了,我只觉得浑身上下起着鸡皮疙瘩。他有什么可以责怪我的呢?难道我心中的想法被他看出来了?
我想不出什么话来回答他。
嗡嗡作响的烘干机停了下来,我站起身,一本正经地向他道谢:“谢谢你的肥皂粉。”
他也站起身来,似乎又回到了对我漠然置之的状态。“没关系,”他回答。
我们并排站着,把衣服从烘干机里拿出来,塞到袋子里去,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收拾好了之后便扛起袋子一起向门口走去,我稍稍走在前面,到了门口,我停了一停,但他并没有要替我开门的意思,我便自己把门打开了。
走出洗衣房后我们同时转过身来,两人几乎撞到了一起。我们面对面站着,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接着两人同时张嘴要说话,又立刻住了口。接着,似乎有人拉了开关一样,我们都把袋子扔在人行道上,往前迈上一步,拥抱着接起吻来,究竟是我吻他呢还是他吻我,我也搞不清楚,直到如今我也不明白。他的嘴里一股烟味,除了这种烟味以外,我只感到他又干又瘦,似乎抱在我怀里的那个身子和贴住我的脸颊的那张面孔都不是有血有肉的躯体,它只是在铁丝衣架上面糊了一层卫生纸或者羊皮纸而已,我记得根本谈不上什么激情。
我们又几乎在同时停了下来,彼此后退一步,又互相注视了一小会儿。然后提起衣服袋,扛到肩膀上,转身朝不同的方向走去。说来好笑,这事情的前前后后就像我有一年过生日得到的一个奖品,那是个底部装有磁铁的玩具,两只塑料小狗猛然凑在一起亲热,又猛然地向后一退老远。
我记不清自己在回家路上的情况了,只记得在公共汽车上我久久凝视着车上的一幅广告,上面是个头戴白帽身穿白衣的护士。她脸上一副健康能干的样子,手上拿着个瓶子朝你微笑,广告上的一行字是:”给予生命之礼物。”
。。!
可以吃的女人12
。
12我就这样待在家里。
我坐在床上,关上了门,窗户打开着。今天是劳工节,像昨天一样阳光明媚,天气凉爽。一大早不用上班,我倒觉得有些怪。现在这个时候,城外公路上汽车将会越来越多,人们去避暑别墅度罢周末,这会儿都纷纷赶回来,想抢在交通高峰期前到家。到五点钟前后,车流会越走越慢,公路上阳光照在几英里长的汽车上,只见金属车体闪闪发亮,挂在低挡上的发动机轰轰作响,坐在车上的孩子个个没精打采。但这儿就像平常那样安静。
恩斯丽在厨房里,今天几乎没有见到她。我可以听见她在厅里走动的声音,还听到她时断时续地哼着歌儿。我不太乐意打开房门,我们两人的地位已经产生了某种变化,这种变化是什么,我还没有仔细想过,我知道自己会感到难以同她谈心。
星期五似乎已经过去很久了,自那天以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不过现在我已经理清了自己的思绪,我原先认为自己太冲动。现在回想起来,我所采取的行动还是十分理智的。先前只是我的潜意识占了上风,潜意识自有它的一套逻辑。我所干的一切也许同我真正的性格不是十分一致,但其后果也会那么不相符合吗?结婚的决定是有点突然,但现在我静下心来想一想,我就意识到这其实是个十分明智的做法。
自然,从我在高中大学读书的时候起,我就觉得自己有朝一日会结婚生子,人人都是如此。我想要两个或者四个孩子,三这个数目我不喜欢,我也不赞成只生一个孩子,独生子女容易给惯坏。对婚姻问题我从来没有像恩斯丽的那种怪念头。她的原则是反对结婚,但人不能靠原则生活,得作出调整。彼得说得不错,你总不能永远在外面混。人不结婚的话到了中年是很有些可笑的,不是一肚子牢骚,就是头脑稀里糊涂,这样的人在我办公室里有的是,我对此十分清楚。可是尽管我心底里有这种想法,我却没有预料它会来得这样快,也没预料到它会是这样的形式。当然我和彼得的关系早就非同一般,只是我不想承认罢了。
我们结婚之后是不会变得像克拉拉他们那个样子的。他们两人实际生活能力都比较差,对日常的事务一窍不通,婚后也不懂得把家弄得像个家的样子。其实很多方面都是一些根基本很机械的事儿,例如家具啊,一日三餐啊,打扫整理等等。彼得和我应该可以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自然还有许多细节需要我们考虑。说到这一点,彼得可是个理想的人选。他讨人喜欢,肯定会事业有成,他也很爱干净,作为共同生活的伴侣,这一点是很重要的。
我可以想象出办公室里那些人听到这件事之后脸上的表情。但我现在还不能告诉她们,我还得在那儿工作一段时间。彼得还在实习期,我们需要钱。也许一开始我们只能租公寓住,但将来我们一定能有自己的房子,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到时候我们都会心甘情愿地花些时间,将它打扫得干干净净。
我想这时候该做点有用的事情,而不是坐在这里胡思乱想。首先,我得把有关啤酒调研的答卷整理一下,写出调查报告来,这样明天一早就可以打好字交上去,把这桩事了结。
然后我也许得洗洗头,我的房间也需要打扫一番。五斗柜也该整理一下,把多出来的东西扔掉,衣橱里有几件连衣裙我不常穿,老挂在那儿反而占地方,还是送给救世军去吧。还有好些仿金人造首饰,就是圣诞节亲戚送的那种,例如做成卷毛狗或者花束形状的别针,上面嵌着小小的玻璃作为花瓣或者眼睛。还有一个硬纸盒,里面放满了书(大多是教科书)、家信和两个有了一些年代的娃娃,我心中明白那些信是再也不会去看的了,娃娃我没扔掉,只是感情上觉得有些割舍不下。那个旧一点的娃娃身子是布做的,里面塞的是木屑(我曾经用剪刀剪开过,因此我知道这一点),它的手、足和头都是硬硬的木头,手指和足趾差不多都给咬掉了,黑黑的头发短短的,几缕卷曲的头发连在纱布网上,由于脱胶,布网已经要跟脑壳脱离关系了。娃娃的五官已经模糊不清,但仍可看见它张开的嘴里毡制的红舌头和两只瓷牙齿,我记得就是这两样东西我当年最最喜欢。它身上穿的是旧布裙子。当年我晚上总要在它前面放点儿吃的东西,第二天一早,看到那些东西原封未动,心中很有些失望。另一个娃娃比较新,它的长头发可以用水洗,身子是橡胶的。这是我有一年圣诞节要来的,因为我可以给它洗澡。这两个娃娃现在都没有什么可爱了,我可以将它们同其他一些没用的东西一起扔掉。
我仍然没时间考虑洗衣房里遇见的那个人是怎么回事,也没法解释自己那番举动。那或许是一种失误,就像遗忘症似的一时间身不由己吧。不过我不大可能再遇见他,我连他姓甚名谁都不清楚,反正他跟彼得可说毫无关系。
在我打扫好房间之后,我该给家里写封信了。爸爸妈妈接到信后会很高兴的,他们肯定一直在盼望这件事呢。他们会希望彼得同我能尽快回家度周末。我也还从来没有见过彼得的父母呢。
阳光照在我卧室的地板上,我马上就要从床上起来。房里很安静,我不能就这样把整个下午消磨掉,尽管背倚着阴凉的墙壁盯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两条腿在床边上晃晃荡荡地是很舒服的。这有点像是坐在橡皮筏子上,眼望晴朗的天空而随波逐流。
我得好好计划一下,事情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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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吃的女人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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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玛丽安没精打采地坐在办公桌前,在记录电话内容的拍纸本上信手乱涂着。她画了一支箭,上面插着许多错综复杂的羽毛,接着又画了一整排的交叉线。她手头的任务是准备一份调查表,那是有关不锈钢剃须刀片的。她已经修改到了这样一个问题,就是让调研员拿出新的刀片来交换被采访人剃须刀里的旧刀片。改到这里她停下笔来,心中不由想到,这一定是个精心设计的阴谋:就是说某个剃须刀片公司的董事长家里有个祖传下来的神奇刀片,它非但能够永远保持锋利无比,而且在每用过十三次之后便可以满足使用者的任何欲望……不过这位董事长没有小心收藏他这个宝贝。有一天他在浴室里用过之后,忘记把它放回到丝绒盒子中了。谁知有个女佣热心帮倒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