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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璃仿佛陷入回忆中,看着水千浔,满脸的温柔怀念之意。
水千浔脸上神情不变,心里却暗骂,你才性命危在旦夕,香消玉殒,你全家都性命危在旦夕,香消玉殒!
“就在浔师妹病势最严重的时候,说来也巧,那年师父带着我游历天下,正好遇到浔师妹,师父说浔师妹和我师门有缘,治好了浔师妹的病,又传了她一套独创的飞针刺穴之法,将她记为挂名弟子。”
飞针刺穴之法?水千浔心念一闪,顿时明白,楚璃多半是暗指她趁他不注意,刺了他后颈要害处一事。
“师妹,师兄还记得那时你不过五六岁年纪,像只小猴子般俏皮可爱,整天黏着师兄,要师兄背你爬山,还说长大了一定要嫁给师兄呢……”
楚璃这话一说出来,皇甫恣和皇甫意的目光同时落到他身上,冷意十足,饶是楚璃武功高强,也觉得身上肌肉骤然一紧,但是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笑吟吟望着水千浔。
水千浔也在笑,只不过心里却恨不得一拳打扁楚璃高挺的鼻子,她截断楚璃的话,毫不客气的说:“师妹我当年年少无知,眼神不好,误把师兄这朵狗尾巴草当成了牡丹,还请师兄见谅。”
皇甫恣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眸光中的一抹笑意。
皇甫意暗红的薄唇,慢慢勾起一弯弧度。
楚璃笑容不变,眼波如秋水,慵懒撩人:“哎,师妹连师兄的帕子都拿去做了定情之物,又何必害羞呢。”
水千浔眨了眨眼睛,不说话了。她的衣袋里确实装着楚璃的帕子,不过可不是什么见鬼的定情之物,她只是想拿去换银子罢了。
他定是醒来之后,发现身上的东西都不见了,然后看到她手心里的那枚变了形状的碧水玉,猜到自己的东西是被水千浔拿走了。
然后这货就开始借题发挥了。
“师妹的身上,难道没有随身带着师兄的帕子吗?”楚璃笑吟吟的又说了一句。
水千浔自然不敢否认,否则以这位楚世子的行事作风,很有可能当场翻她的衣袋,而他的帕子,确实在她的衣袋里,到时候她真是有嘴都说不清了。
只不过不等她说话,绯烟小主就开口了:“楚世子既然和这位浔姑娘有这么一段渊源,浔姑娘就更不应该冒充我宗门弟子,说起来,浔姑娘如此行事,也是折辱楚世子的身份……”
绯烟的语气中带着说不出的同情,惋惜、大度,善解人意,只不过她的话被水千浔毫不客气的打断了。
“能说人话吗?贱人就是矫情!”
绯烟以一种不敢置信的神情看着水千浔,眼圈慢慢微红,眼中更似蒙上了一层水汽,似有泪珠盈盈欲滴。她用手扶着小婢的肩膀,身体微微颤抖,有些站不稳,神情楚楚可怜,哀怨的目光又转向皇甫恣:“请太子殿下为绯烟做主。”
水千浔看看轿子下面暗红的碎石小径,再看看娇弱如风中小白花的绯烟,顿生好奇之心,这位绯烟小主精神的分裂成什么样啊?
皇甫恣还没有说话,那名叫抚琴的青衣小婢似乎忍不住了,冲着水千浔愤然道:“我们小主心慈良善,对你百般忍让,你却这般欺侮她……”
“抚琴,不得无礼!”绯烟喝住愤怒的婢女,“这是在太子殿下的洗尘宴上,是太子殿下和熙王殿下的地盘,两位殿下才是这里的主人,我们来者是客,不可失了礼数。”
婢女的眼圈一下就红了,满脸的愤愤不平,外加一点羞愧:“婢子错了,婢子不敢冒犯太子殿下和熙王殿下,婢子只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我们小主在天宗,身份是何等尊贵,怎么到了这里,却被人这般欺侮,太子殿下和熙王殿下一定要为我家小主做主啊!”
扑通一声,婢女朝皇甫恣和皇甫意的方向跪下来,开始不停磕头。
艾玛,原来要演苦情大戏啊,水千浔黑眸中闪过一丝恶劣笑意。
皇甫恣看也没看磕头的婢女,眸光淡淡,扫过绯烟手中的天下令:“这里无人见过天下令,分不出孰真孰假。二皇弟,本宫记得这洗尘宴,昨晚才定下来的时辰和地点吧,绯烟小主来的倒是时候。”
这话说出来,皇甫意脸色微微一变,自然明白皇甫恣的言外之意。
昨晚定下来的时辰和地点,今天绯烟小主就能顺顺利利找到这里,若是说安排洗尘宴的人没有刻意安排,谁都不会相信。
没等皇甫意回话,皇甫恣又淡淡说道:“既然洗尘宴是二皇弟一手操持,绯烟小主的事宜,就由二皇弟看着办吧。”
皇甫意瞥了眼楚楚可怜的绯烟,眸光冷厉:“绯烟小主说自己来自天宗,这位水千浔姑娘也说自己来自天宗,两位手中的天下令,也看不出端倪,本王也不能凭着你们一面之词,就说谁真谁假。”
绯烟柔柔说道:“天下皆知,我天宗弟子,武功韬略军法皆要修习,琴棋书画,亦有所涉猎,只有学有小成的弟子,才能被派出宗门,行走天下。水姑娘冒充我宗门弟子的名号,却总不能冒充我宗门绝学。”
水千浔一听,艾玛,这是想要和她比试了。
武功韬略军法?
没有了现代化的高科技装备,她的美人逃命十八式算不算武功?韬略军法嘛,她好歹在地球网络上看过了各种狗血小说,纸上谈兵,倒也自信能侃晕一群人。
只不过,琴棋书画,这种东东她可不会。
皇甫意瞥了眼水千浔,对绯烟冷冷说道:“今个是为太子殿下办的洗尘宴,不是什么比试的场合。要判断真假,又何必那么麻烦,本王虽然未曾见过天宗宗主,但是碰巧在无意中听过有人谈起你们这代宗主的形貌,不如你们说来让本王听听。”
楚璃拊掌笑道:“好主意,想来那假的定没有见过天宗宗主,熙王殿下既然知道宗主形貌,只要哪位说的和熙王殿下听说过的一样,那自然就是真的了。”
绯烟含笑颌首,娇娇怯怯,柔声说道:“一切全凭熙王殿下做主,熙王殿下睿智过人,自然不会被人随意欺瞒。”
她说着话,却又在无人注意时,向另外一名小婢使了个眼色。
绯烟话音刚落,就听见那小婢忽然上前几步,大声说道:“小主,婢子不服气,熙王殿下这般做,对小主不公平,小主心善,可是婢子不能眼看小主受到这般不公对待。”
“怜琴,闭嘴,怎么能对熙王殿下如此无礼!熙王殿下身份尊贵,英明神武,怎会欺负我等弱女子。”
“小主若是说出宗主形貌后,那女子鹦鹉学舌,又怎么分辨真假?”小婢显然不打算闭口,继续义愤填膺的说道。
“胡说!她若是鹦鹉学舌,熙王殿下怎会听不出来!”绯烟训斥完婢女,又对皇甫意羞涩一笑,“殿下见谅,我对她们素来宽容,相处时日久了,她们倒是越发的没上没下,行事放肆起来。”
皇甫意冷冷地说:“本王给你们一人一份纸笔,写下来以后,再照纸上所写念出来,自然不会有不公之说。”
绯烟含羞,柔柔说道:“熙王殿下做主就是。”
皇甫意吩咐下去后,立刻就有人抬着案几,放到水千浔和绯烟面前,又有内侍奉上笔墨,在案几上一一摆好。
绯烟带来的两名青衣小婢赶紧上前,先用雪白的丝巾把案几抹了又抹,生怕上面会有一丝半丝灰尘,弄脏了她们小主的衣袖,污浊了她们小主的手。
她们把玉版纸在案几上铺好,又拿了丝靠垫在案几沿上,以防粗糙的案几磨破了她们小主娇嫩的手腕。
等着都收拾好了,绯烟小主才扶着小婢的肩膀,款款走到案几后坐下,提笔在纸上写起来。
水千浔坐在案几后,小爪子抓着笔杆,只见那柔软的笔尖在纸上扭来扭去,费了半天功夫,才写出一个字,比划歪歪扭扭,曲里拐弯,压根就认不出是什么字。
让一个习惯了敲键盘的人拿毛笔写字,实在是一桩太过艰巨的任务。
皇甫恣看着水千浔握笔的样子,眸光中有淡淡笑意一闪而逝。他走过来,拿过笔墨,语气闲闲:“你说,本宫写。”
本来看到水千浔抓笔如抓只刺猬的样子,正想迈步过来的皇甫意,看见皇甫恣在案几后端坐下来,那刚刚抬出的脚不动声色的收回来,眸光暗了暗。
水千浔凑到皇甫恣耳边,唧唧咕咕说出来。
皇甫恣一边听一边写,手腕悬在纸上,修长如玉雕般的手指,轻轻提着紫毫笔,笔尖在玉版纸上如行云流水,留下行行飘逸小字。
水千浔虽然不能全看懂那些字,可是却知道这字写的极好,小脑袋忽然走神,这字多半也应该很值钱。
绯烟看到皇甫恣和水千浔的情形,睫毛垂下,遮住了眼中一闪而逝的阴寒之意。
皇甫恣听着水千浔的话,虽然手下不停,可是浅粉色的唇,却慢慢弯出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这小丫头的脑袋瓜子里面,到底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