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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给我挤一个地方?”我问道。 他从头到脚对我打量了一下,笑着对我说:“只有一个办法:我的房间 还有一个床位,通常是不卖给客人的,不过我打算把它让给你。”我连忙向他道谢,通知代理人去买那一张船票。1893 年 4 月间我满怀热望地动身到 南非去碰碰我的运气。
大约航行十三天以后,我们第一次停泊在拉谟港口。这时船长和我已 经成为好朋友了。
他喜欢下棋,可是因为他完全是一个新手,他要一个比他更不懂的人 作他的对手,所以他就邀请我。怎样下棋,我倒是听说过不少,可是从来没 有动手尝试过。下棋的人常说,棋盘有着辽阔的天地可以施展一个人的才智。 船长主动说要教我,他发觉我是一个好徒弟,因为我有无限的耐性。每一次 我都下输了,这使他更加热心想要教我。我倒是喜欢下棋,但是从未把我的 嗜好带出棋盘以外,也不曾把我的知识扩大到移动棋子的限度以外。
船在拉谟停泊了三、四个钟头,我上岸看一看这个港口。船长也上岸 了,但是他警告我说,这个海港风浪很大,要我早点回来。
这是一个很小的地方。我到邮局里去,很高兴在那里看见了几个印度 职员,并且和他们攀谈了一下。我还见到了几个非洲人,我对他们的生活方 式很感兴趣,很想多了解一些情况。
这就耽搁了一些时候。 我在船上还认识了几个统舱的乘客,他们也上岸了,想在岸上亲自做饭,好好地吃它一顿。这时我发现他们正打算回到船上去,于是就和他们一 起搭上一只舢板。港内的潮水正在上涨,而我们的舢板又超过了正常的重量。 浪潮是这么猛烈,连这只舢板都搭不住轮船的吊梯。它刚接触到吊梯,立刻 又被浪潮冲开了。开船的头一遍哨子已经吹过了,我很着急。船长在船桥上 看见这情形,下令延缓开船五分钟。当时船边还有另一只舢板,是一个朋友 花了十个卢比为我雇来的。这只舢板把我从那只超重的舢板上接过去。这时 吊梯已经拉上去了,因此我只好拉住一条索子上去,轮船马上就启碇了。其 他的乘客都还没上去。这时我才体会到船长的警告是有道理的。
过了拉谟,第二个港口是蒙巴萨,然后是赞稷巴。在这里停泊的时间 可长了,共达八、九天之久,于是我们另换了一条船。
船长很喜欢我,可是这种喜欢发展到一种令人不敢恭维的偏向。他邀 请了一个英国朋友和我陪着他上岸逛一逛,我们坐了他的小艇上岸。逛一逛 究竟意味着什么,我一点概念也没有。而船长也不知道我在这样的行径中, 还是一个一无所知的人。有一个招徕顾客的人把我们带到某些黑人妇女住的 地方,每个人都被带进一个房间。我只是站在房里,羞得发呆了。
只有天知道那个不幸的女人把我当什么人看待。船长招呼我的时候, 我出来了,就象我进去的情形一样。他看出我是一个清白的人。起初我觉得 非常害羞,但是因为除了害怕以外,我再也想不到别的事情,羞耻的感觉终 于消退了,谢谢上帝:那个女人的样子一点也没有打动我。我厌恶自己的懦 弱,并为自己连拒绝走进房间的勇气都没有而感到可悲。
类似的事情在我这一生中,已经算是第三次了。有很多本来是无辜的 青年,恐怕就是因为羞耻的虚伪感觉而陷入罪恶的深渊。我并不认为自己是 一个不受损害的人而感到光彩。如果我不进入那个房间,我就可以算是有光 彩了。我应完全感谢那大慈大悲的上帝,亏得他拯救了我。这件事增强了我 对上帝的信仰,并在一定程度上教导我抛弃了虚伪的羞耻。
因为我们要在这个港口停留一个星期,我就住到城里,成天在住处附 近蹓跶,增加了许多见识。赞稷巴绿树成荫,只有印度的马拉巴才能和它比 美,我为那些庞大的树木和颀硕的果子而感到惊奇。
过了赞稷巴,便到了莫桑比克。我们于五月底从那里到达了纳塔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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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若干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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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塔耳的港口是杜尔班,也叫做纳塔耳港。阿布杜拉赛①到码头上来 接我。船靠码头的时候,我看着那些上船来接朋友的人,我发觉印度人并不 怎么受人尊敬。我不能不留心观察那些认识阿布杜拉赛的人对他都有一种藐 视的神情,这使我们很难受,阿布杜拉赛却已经习惯了。那些望着我的人似 乎都带着一种好奇心。我的服装和别的印度人不同。我穿着长过两膝的大礼 服,头上却戴着头巾,就跟孟加拉的人戴的“普格里”②相仿。
①赛(sheth)为阿拉伯语,原意宝剑,转为穆斯林的一种尊称——译 注。
②普格里(pugree),大头巾——译注。 我被送到那家商行的住所,他们给了我一个单间,和阿布杜拉赛隔壁。
他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他。他读着他弟弟交我带来的信件,更不知怎么办 才好。他以为他弟弟给他送来了一只白象。我的服装和生活看起来就和欧洲 人一样费钱,这使他颇为震惊。当时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工作可以叫我做。他 们的案子是在德兰士瓦耳进行的,把我立即送到那里去是没有什么意思的。 那么他怎样才能相信我的能力和为人呢。他又不会到比勒陀利亚去看我办 事。被告都在比勒陀利亚,他还以为他们对我会有不好的影响。而且如果有 关这案子的工作不能交给我去做,那么又有什么工作可以交给我呢,因为所 有别的工作他的职员都能干得更好?职员如果做错了事,还可以加以责备。 如果我也做错了,那该怎么办呢?这么说来,要是和这件案子有关的工作不 能交给我,那么,把我留下来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阿布杜拉赛实际上没有受过什么教育,可是他有丰富的经验。他有一 种巨大的智力,他自己也感觉有这一点特长。因为经常使用,他学会了一点 点英文,仅够日常会话之用,但是这已够他处理一切事务,无论是和银行经 理或欧洲商人来往,还是向他的法律顾问陈述案情。印度人对他极为尊敬。 他的商行是当时印度商行中最大的,至少也是最大的一个。在这许多长处之 中,他有一个短处——天性多疑。
他很看重伊斯兰教,而且喜欢谈论伊斯兰的哲学。他虽然不懂阿拉伯 文,但他对可兰经和一般的伊斯兰教文学,却懂得不少。他善于旁征博引, 随时应用。我和他来往,获得了不少伊斯兰教的实际知识。当我们的关系密 切起来以后,我们常常长时间地讨论宗教问题。
我到了两三天,他便带我去看杜尔班的法院。他在那里介绍我认识了 几个人,让我坐在他的注律代理人的身边。庭长不断地望着我,后来还叫我 摘下头巾。这一点我拒绝了,于是离开了法庭。
因此我就意识到,未来的斗争又在这里等候着我了。 阿布杜拉赛向我解释为什么叫一些印度人摘头巾。他说那些穿伊斯兰教服装的人可以戴着头巾,但是其他的印度人一到法庭,照例要摘下头巾。 为什么会有这么一点多余的区别,我必须详细说个清楚。在这两三天 当中,我已看出来,印度人是被分成好几派的。一派是穆斯林商人,自称为“阿拉伯人”。另一派是印度教徒,还有一派是波希人,都是当职员的。印 度教徒职员既不属于这一派,也不属于那一派,除非他们投身于“阿拉伯人” 的队伍。波希人则自称为波斯人。这三种人彼此都有些社会关系。但是为数 最多的还是泰米尔、德鲁古以及北印度订有契约的和自由的工人这三种人所 构成的一个阶层。那些有契约的工人是根据协议到纳塔耳来做五年工的,他们叫做“吉尔米提亚人”,是英文“协议”一字的变音。其他三个阶层和这 个阶层只有生意上的关系。英国人称呼这些人做“苦力”,而由于大部分的 印度侨民属于这个劳动阶层,所有印度人都被叫做“苦力”或“沙弥”。“沙 弥”是泰米尔文的接尾语,很多泰米尔人的名字后面都加上这个字,其实就 是梵文的“史华密”,意即主人。因此如果有一个印度人不满意自己被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