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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是直接把车子开到苏韵家院门外了。
这会儿八点来钟,院子里很安静,很快,一个小小的身影着急的跑出门外。
那小脸,那小身板,可不就是她的儿子吗?
小瑜?
不像小瑜,是小曦。
可是小曦平时最稳重了,你就鲜少见他有慌神的时候,这会儿怎么跑这么快的?
是来接她的?
郝贝想到此,笑眯了一双眼,可却没有细想,人家压根不知道她来了,怎么可能会是来接她的呢?
她就站在院门口,镂空的大门后面的,可小曦却是直冲着左侧的方向拐去了。
郝贝蹙了眉头,有点着急的推门。
这大门竟然是开着的!
也顾不得许多,大步的往前行去,追着裴黎曦的步伐……
裴黎曦跑的方向是厢房的位置。
裴黎曦的生活是很有规律的,他是每天早上都有晨练的习惯,到了京都这儿也是这样一成不变的。
不过,在裴瑾瑜没过来之前,裴黎曦一直是在辅楼陪着裴靖东作治疗的,但是,裴瑾瑜来了之后,裴黎曦有时候也需要去陪裴靖东的,这是苏韵说的辅助治疗。
这几天都好好的,可是今天早上裴黎曦回屋换衣服时没见裴瑾瑜了。
当时裴黎曦这脑子就轰的一声要炸了,想到那天他在房间外面听到的奇怪声音,还有方柳亲弟弟时的那副画面,还想到他在方柳住处见到的……
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想到他可以找大人求助,第一直觉反应就是冲过去证实下自己心中的猜测,担忧极了,就怕是他心中所想。
故而这一路狂奔之下,连郝贝站在大门口都没有发现的。
裴黎曦这样急切的模样,让跟在后面小跑的郝贝都吓得心中一颤。
小曦一般情况下不会这样,会这样的时候……
这般一想,郝贝几个大步就跨到了裴黎曦的身边,伸手握住裴黎曦的肩膀,裴黎曦侧头,脚步一顿,惊愕的伸手揉了下眼晴,没来得及说什么时,郝贝就开口问了:“乖宝,跟妈妈说发生什么事了?”
郝贝平时不会这样喊裴黎曦的,就喊裴瑾瑜时才会宝贝乖宝这样的喊着,而此时裴黎曦眼底红红,听着这声乖宝,好像这就该是妈妈的呼喊一样的……
真是奇怪极了,裴黎曦平时可鄙视裴瑾瑜被郝贝这样喊时那一脸吃糖了的模样,可是此时此刻,因为这一声唤呼,他原本有些慌乱的心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一冷静下来,就觉得今天的事儿有点诡异。
譬如说,妈妈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这个时间点?这个时候?
再比如说,这几天弟弟早上都是在房间的,又怎么会今天早上不见了?
是巧合,还是人为?
“妈妈,你来了,没事,我的房间在那儿,我们走……”裴黎曦忽然不想往前走了,他怕别中了别人的圈套的。
郝贝也不是傻子啊,这样明显就是有事儿,还是不想让她知道的事儿~!
怔住,而后坚定不移的往前走,伸手握住门把手,心砰砰砰的跳动着,很怕里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吱呀——
哗——
咣当——
三道声音前后交替而来,郝贝俨然被这满头浇下来的红色液体给惊的出了神!
郝贝永远也忘不了这一天,冬天的早上,零下几度的温度,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羊绒大衣,大衣上染满了红色。
透过这红色的如血般的幕帘,她看到屋子里面,那个抱着她儿子裴瑾瑜的女人诡异的笑容。
而那个被郝贝称作儿子的裴瑾瑜小娃儿,此时正一副恶作剧得逞的笑挂在脸上,他那样开心的倚偎在她亲生母亲的怀里,指着满身狼狈的她大笑:“哈哈哈,真的有笨蛋啊,太好玩了,太好玩了……”
殊不知,这一席话,让郝贝的心底有多痛的。
方柳嘴角也抿着笑,手一拎就把裴瑾瑜给摁到了大腿上,而后扬起巴掌啪啪就是两巴掌拍在裴瑾瑜的屁股蛋子上,并训斥着:“都跟你说了不能做这样没礼貌的事儿,你看看你把别人弄成什么样了……”
其实方柳根本就没有用力去打,这种时候的打,肯定是做个样子的。
所以对于裴瑾瑜来说,不疼,反倒是有一种甜蜜感,笑的哈哈的,一直往方柳的怀里腻歪着。
那脑袋还一个劲儿的往方柳的胸口去蹭着,那一幕特别的滑稽。
你说半大不小的娃儿,是说他猥琐呢,还是说他没长大,都几岁了还跟妈妈的咪咪腻歪呢?
郝贝呆呆的看着,而后转身,她想她需要一个解释。
却是在转身后就看到裴黎曦脸色有点发白,甚至整个身子都在微微的颤抖……
郝贝伸手,条件反射的想伸手摸摸孩子的脑门,想看看他是不是病了还是怎么了?
然而,她刚伸出手来,裴黎曦就往后退了一步,脸色更是发白。
郝贝伸出的手僵直在那儿,心底一片阴霾……
苏韵和裴红国是这时候从外面回来的,两人一起去外面采购今天要吃的菜了。
别墅在半山腰处,山脚下也是有农户会来卖菜的,早上的菜是最新鲜的。
所以他们差不多每天早上都要下山去采购。
两人骑着一辆双人自行车,前后的车筐里放满了采购回来的蔬菜。
推着车进大门时,还纳闷呢,这大门怎么是开着的?
裴红国是先看到佣人房门口的一幕,赶紧握住苏韵的肩膀道:“我想到刚才忘记买鸡毛菜了,昨天你不是说想吃吗?你再去买点……”
想把苏韵往外指,不想让她看到这一幕。
苏韵虽然是个医生,虽然不至于晕血,但是因为年轻时流产时的惨景,让她每次看到大面积的红色,或是血,都会做上几天的噩梦。
苏韵淡定挥开裴红国的手,转身,往那个方向看去,就看到郝贝从头到脚的红,还有淋淋落落的往下滴着的污渍……
“……”苏韵倒抽一口冷气,觉得眼疼脑袋都疼,胸口更是闷闷的,像被一块大大的石头压着了一样的难受着。
他妈的,她就知道方柳那样的人,不会安什么好心的,早就想赶方柳走的,可是方柳这几天就安静的呆在佣人房,让她想抓错处都抓不到。
大步流星的走过去,就更是看清屋子里的情景了……
那是母亲在哺乳孩子的一幕,可是这个孩子却是裴瑾瑜这么大的娃儿了啊。
苏韵的眼晴都恨红了,她最见不得这样的场景,刺的她全身都发抖,心底更是压了一把暗火……
不管不顾的往前冲,一把扯过还在方柳怀里的裴瑾瑜,怒意滔天的瞪着方柳吼着:“方柳,你给我滚,滚出我的家去!”
方柳很淡定的抬眸,轻蔑的扫一眼苏韵,动作超级慢,反正在苏韵的眼晴里,放下掠起的衣服这个动作,根本是一秒钟就可以的动作,但苏韵觉得方柳好像做了一分钟之久。
裴红国怕苏韵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也走了进来,本来是阻止苏韵的,却不曾想苏韵会回头就冲他吼:“裴红国,你他妈的进来干嘛呢?是不是想看看这……”
后面那一串骂人的话,别说是裴红国了,就是郝贝都没有想到苏韵会骂出如此不雅的话来。
裴红国拧着眉头,把苏韵紧紧的箍在自己怀里,一双冷酷的眸子满满的全都是杀意,开口,愤恨地吐出了一个字:“滚!”
那眼神就像是一把把犀利的小刀子,咻咻咻的直射的方柳不寒而颤,如只受惊了的白兔一般伸手就把裴瑾瑜推到了前面,很滑稽的躲在了裴瑾瑜的身后。
裴瑾瑜一副呆呆木木的模样,就这么傻愣愣的看向裴红国,而后张嘴就来:“你不要赶走我妈妈,你要赶走我妈妈,我就也走,我就再也不认你们了……”
苏韵像只被困住了的小兽一样,还在裴红国的怀里挣扎着,裴红国安抚性的拍着怀里的妻子,回身,大喊一声:“裴黎曦,你是在看戏吗?”
这一声冷喝,让还处于某种惊恐回忆中的裴黎曦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主动往前一步,走到郝贝跟前,才开口:“妈妈,你先去我们屋里梳洗一下,一会我给你送衣服过去。”
郝贝张嘴想说什么,裴黎曦又补充道:“等你洗梳完了,我再跟你说发生了什么事好吗?”
郝贝哽咽着点了点头。
裴黎曦这才走进屋里,抬头看向裴红国致歉:“对不起二爷爷,你带二奶奶先走吧,这里我来处理。”
裴红国抿着唇,看一眼方柳的方向,不悦的气息扩散开来,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警告裴黎曦,你给我处理的好一点的。
裴黎曦一直送裴红国和苏韵步出佣人房,这才回头。
他逆光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凝望着屋内抱成一团的母亲和弟弟……
这本该是这世上,距离他最亲最亲的人,他们之间也不过短短数步,只要他一抬脚,就能走到他们跟前,跟他们在一起……
曾经,这是他心底最大的愿望,而此时,像梦中一样,母亲冲他招手了,笑的那样温婉,那笑容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