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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忙装出一脸惊慌,赶快禀告:“大人,诸葛大人好像不对劲!小人正在查看!”
都尉夏侯通刚发现其他几个将领有的腹泻,有的昏睡,连同他自己也深感不适,正想着过来问问诸葛克勤,是不是也有同样的问题。
结果过来刚好看到诸葛躺在地上,而这个小子一副欲图不轨的样子。猛然想起这个正是侍候大家茶水的小子,而今夜的茶……味道有点怪,当时他还想着,塞外的水也许盐分重,只喝了两口就放下了,谁知……
于是他恍然大悟,正气凛然地下令:“拿奸细!”
令狐边卷袖子边问:“奸细,奸细在哪里?”说话间,两名亲兵扑上来就要抓他,他左躲右闪,大叫:“误会!误会!”
夏侯通打个手势,他身后的另一个亲兵上前堵住令狐的退路,几面夹攻,令狐无路可退,顿成困兽。
“小子,说吧,受了突厥人多少好处?都有些什么同党?目的何在?”夏侯步步逼近,一口气发问。
令狐逸看到那些兵卒凶巴巴的样子,情知继续反抗肯定会招来毒打,就站定了,举高双手,大声道:“好!好!停手!听我说!”
夏侯通抬抬手:“你说!”
令狐逸正经起来:“都尉大人,小展虽然出身低微,可也晓得民族大义,忠君爱国,无论如何也不会去做那卖国之事!”
夏侯绷着脸,讽刺道:“哼!民族大义!你这兔崽子,眼里见到个钱,还记得什么叫民族大义?!”
令狐挺直腰杆,朗声说:“此言差矣!敬请大人明辨是非……诸葛大人经常教诲小展,说小展年纪还不大,只需尽忠报国,做好本份,将来必然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小展怎么会为了一时的眼前之利,跑去做那种被人戳着脊梁骨痛骂,遗臭万年的蠢事?”说到这里他缩了缩脖子,溜一眼床上的诸葛:“诸葛大人英明神武,他说的话,句句在理,小展心服口服……不服都不行。”
这时候,七郎提着壶水奔进来,边走边嚷嚷:“小展,小展……清水来了,快给大人……”帐内的严肃气氛,把他的下半句话堵了回去。
夏侯通盯着七郎,冷峻地问:“这,就是同伙?”
七郎昂然道:“诸葛大人忽然昏睡过去,我们正急着唤醒他呢……同伙?什么意思?还请都尉大人明示。”
夏侯通用他那历尽风雨的双眼,打量着两个粗衣弊履的年轻人,觉得他们无论怎么看,都不像出身低贱之人,也不象会作奸犯科之人。而且,小展的话他似乎句句在理,诸葛的名声,他也是知道的……不过,如今离突袭只有一个时辰,全部将领都出了问题,除了敌人的奸细捣鬼,不可能有其他原因!
想到这里,他一把揪住七郎的衣襟,咬牙切齿道:“把解药拿出来,饶你们一死!”。
令狐逸闻言大急,哎呀!难怪诸葛说茶水有咸味,莫非真是有人作了手脚?
七郎其实是在外面听到打闹声,一心救援,才拿了水进来,为令狐作人证,此刻听到夏侯质问,就认真回话:“督尉大人,请你先放开手,我们这就试试唤醒诸葛大人,也好还我们一个清白。”说着,举举手里的水壶。
夏侯通放开手,示意亲兵拿过水壶,下令马上传随军医官,同时把这两个小子先关起来,严密看管,随时提审。
在七郎两人被几个士卒押出去时,夏侯通冷不丁扔下一句:“看紧了!如果出了什么岔子,立马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
这下子玩大了!令狐一额冷汗,自己这几个人,明里暗里都太多敌人,有了这句话,可就太多空子被有心人钻了……
027章 尊县之战
丑时很快就到了。
夏侯通指挥三路军队,马蹄缠布,借着夜色的掩盖,悄然赶到尊县城外,远远看到突厥人扎的帐篷整齐有序地散布,数堆篝火,隐约可见有士兵在巡逻。
宁偏将率领一千精锐,全部黑衣,黑布包头,士卒布条绑口,急行军摸到城东处,潜伏在密林深处,静候大军发动攻击。
诸葛浑身轻飘飘地坐在马鞍上,跟在夏侯通的马后。他头重脚轻,总觉得周围射向自己的目光都别有深意。
醒来后,听说发生的种种,他心中也一抽一抽的,小展……
不行!等过了这场仗,要亲自审问他们!
一声清脆的锣响,敲碎午夜的宁静。
先是一阵密集的火箭雨,随着弓弦声声,划破黑夜,飞向敌营。
浸透松油的火箭命中敌人的营帐,借风势很快把部分帐篷点燃,火光跳跃着四处蔓延……
在敌营响起急速的号角声的同时,弓箭手们于战阵前一字排开,在金鼓齐鸣中同时发箭——千弓同张,万箭齐发,眨眼间,矢如雨注,箭若飞蝗,不少忙着救火的突厥兵变成了刺猬,惨叫着倒下。
紧接着,夏侯通下令,三军齐发,骑兵在前,步兵紧跟,如猛虎下山,呐喊着冲杀过去。
火势顷刻变大,大营几成火海。突厥人忙乱的从营帐里跑出来,有的衣衫不整,有的茫然失措,战马嘶叫,拼命想摆脱缰绳……
数名突厥人拥着一个高大的突厥人奔出主营,此人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弯刀,满脸杀气,横眼扫视一圈大营的情况,却没有半点惊慌,提高嗓子,大吼了几句突厥话,附近的突厥兵听到,纷纷把命令往下传。
突厥兵团毕竟久经沙场,他们反应绝快,基本没有大乱,匀出人手去灭火,其余人迅速找到自己的战马,翻身上马,手快的开始抽出箭弩就射;马快的纵马上前,举起马刀就砍。
两股人马瞬间绞到一起,各自用自己的语言叫喊着,用别人的鲜血来换取自己的活命!
两兵相接,突厥人的优势随即凸现:战马高大,进退快捷,士兵凶悍,马刀够长够杀伤力!
唐军倚仗人多,呼号着和敌人纠缠,象旋风,要把越来越多的敌人卷进去……
夏侯通眉心打结,凝望战场。他身后的一溜将领都神情紧张,在掂量着该不该冲出去,出出风头。诸葛更是精神恍惚,无法判断要不要去立个战功,挽回失地……
过了一阵,夏侯通看到那主将模样的突厥人,似乎觉察到什么,也翻身上马,朗声叱喝一连串的命令,很快,突厥人的战术发生变化。
他的语速很快,夏侯通虽然略懂突厥语,可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就问身边的向导:“这些龟儿子,叽里咕噜的在说什么?”
向导努力解释:“啊,蛮子的首领在下令,分散……二十五人一组……来回冲杀……不要缠斗……”
夏侯通握紧缰绳,手心冒汗。
果然,突厥传令兵尖锐的哨子声,号角声此起彼伏,他们忙而不乱地就地分组,向着自己最近的人靠齐,由前面的人带头,**马腹,高举锐利的马刀,大吼着向着唐军冲去,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把抵抗的唐军杀得毫无招架之力!他们杀出一条血路之后,又拨转马头,纵铁蹄冲回唐军阵列中,展开新一轮的杀戮!
火光中,但见鲜血四溅,脑浆涂地,断手残肢刀锋下抽搐……唐军竭尽全力抵抗,无奈训练有素的阵列被切开,前后无法呼应,不能化解对方凶悍的来往冲杀,犹如狂风下的野草,倒下一片又一片……
唐军阵脚大乱,前锋赵制景,怒目圆瞪,右手持蛇矛,左手控制马缰,口中呱呱大叫,呼唤同袍跟上,向着一个赤膊上阵的突厥兵头目冲过去,打算先撩倒这个挡道者,再直取那个突厥主将。
擒贼先擒王!
不曾想,他一马当先,孤身冲进敌阵,手下却跟不上进度,被敌人兵马拦截。
没办法!他奋勇前冲,手中七尺蛇矛带着凌厉的杀气,攻向那突厥兵粗壮的前胸。对方沉住气,在蛇矛来到之前举刀猛力狠击。
赵制景虎口一麻,手中一轻,混乱中还听到“当!”一下,矛头居然凌空飞起!他心中大乱,未能及时做出应变,随着“嗖!”的箭响,两支狼牙箭钉进了他的胸膛,透甲而过!
夏侯通遥望赵制景颓然倒下,身体被狂奔的马践踏,他不由得胸口发痛,意识到战况不在己方掌控之中。
他胸膛起伏,伸出手去,沉声喝令:“弓弩手!”
一队侯命的步兵忙推来一辆车,车上有几张约两丈长的短弩,和很多带倒刺的长箭镞。夏侯通命两名士兵一前一后,奋力拉开强弩,在槽上装上数支箭镞,瞄准了那个纵马来回指挥的突厥主将,务必射杀敌将!
强弩开动,箭镞带着强劲的爆发力,冲破清风,飞向敌阵,
突厥主将正大声叱喝,忽然左耳发热,“嗡翁”作响,伸手一摸,血!半边耳朵连同一撮头发都飞了!
错眼间,经验丰富的他看到几支长箭呼啸而至,忙下意识往马肚一翻,堪堪避过,随即听到后面几声惨叫,不知道谁被射中,当场丧命。
夏侯通连声暗叹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