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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石点头:“一个时辰而已,约莫着你的针毒都除了,差不多就要冷醒,我才又下来。”
“不对啊,为何先前我睡了三天,都没感觉到冷。莫非这石床也有机关,能让那寒芒定时收放?”
“自然有。”聂石应道:“还有什么不解的,一并问了,一会我还要教你这石室的各处机关。在以后,等你什么时候滚好了,咱们便什么时候再见。”
早就对石室的各种机关充满了好奇,这听说马上能学,谢青云乐了,一扫短时间内不能离开这里的郁闷。刚好,他心中也还有几个疑问,便即问道:“刚才滚的时候,老聂你怎么能清楚每一根针的方位,还能那般准确的挡住射向我脑袋的飞针?”
聂石有点意外的看了谢青云一眼:“你被刺成那样,还有心思瞧着我的举动?”
“开始是挺慌挺怕的,后来滚得久了,心也就静了。”难得瞧见聂石讶然,小少年有点小得意,一股脑的连续问道:“我瞧见地上那些针眼把落下来的毒针都给吸进去了,连我身上的针也被吸了,开始只是猜测,可后来感觉到了那股吸力,我就想这地下莫非还有磁石?”
听谢青云这么说,聂石先是愣了愣,忽然咧了一下嘴,从来没笑过的石头脸,竟然就这么笑了,或许是平日少有表情,这么一笑,肌肉反而有些僵硬,笑得挺难看的。
笑过之后,聂石又轻轻一叹。
能在被飞针所刺、身体又不断滚动的情况下,静心观察,本就难得。而猜得出地面的针眼能吸那毒针,更要有敏锐的心思不可。
小少年机敏,聂石早就知道,这也不是他咧嘴的缘由。他笑,是因为谢青云不只是猜出,更是亲身感受到了那地面针眼的吸力。
聂石曾经是武者,他十分清楚,想要从先天武徒迈入武者,必须要开六识。
前五识一开,眼识更阔,耳识更远,鼻识更细,味识更精,触识更准。对自然万物的变化,感受的更加深刻,对于武者来说,这五感和筋骨皮一般,都可以通过修行而不断增强。
只有第六识,灵识,也称之为灵觉。自开启之日,便无法捉摸,每一位武者都有,可却强弱不一,也不知如何习练。
灵觉很是奥妙,武者即便封闭五感,纯以灵觉感知,也能体察出身周的蝇虫挥翅、蝼蚁爬行等一切细微的变化。
因此,对于灵觉强大的武者,不只是伏击、暗杀他们极难,即便与他们正面搏杀,也同样会吃亏。
武者之下,只有接近突破的先天武徒,在偶尔的福灵心至时,才会感受到己身的灵觉。
灵觉与元轮无关,与力道、身法、武技都没有关系,聂石元轮粉碎,可灵觉并未消失,断音室是他请匠师所建,那地面针眼的吸力有多么的轻微,他再清楚不过。
谢青云,不过一平凡少年,连外劲武徒都不是,却能在急速的滚动中,在浑身上下酸痛麻痒到挠心抓肺的情形下,灵觉突显,感受到这般微不足道的吸力,足以证明他在这方面的天赋。
所以,聂石愣了,愣过之后,又难得一笑,为死去的兄弟钟景能收到这样一个好弟子而笑。
可即便谢青云天赋异禀,如果不成为武者,就永远不可能出现真正的灵觉,因此笑过之后,聂石不得不叹。
聂石惊讶,小少年得意;聂石笑,小少年更加得意;可聂石忽然又叹气,小少年迷糊了,于是很直白的问:“老聂你好容易笑了,怎么又叹气。”
聂石不是个婆妈的人,见谢青云问,干脆说了。谁知说过之后,谢青云没和他想象那般,觉得可惜,反而一个劲的笑。
“有天赋却无用,还笑?”聂石纳闷,小少年总是这样,好笑的不好笑的都笑,笑得让人烦。
“你还是兵王的时候,可曾想过元轮粉碎的人,还能一巴掌拍出三百钧的力道?”谢青云摇了摇头,露出一副这你都不明白的样子:“有灵觉总比没有的好。”
“呃……”谢青云一说,聂石就明白了。是啊,才说了要争天命,怎么又给忘了。没见过没想过的事,可不一定就不会发生。能创出以骨力带动筋肉的法门,谁说就不可以找到普通人感悟灵觉的法子……
聂石爽快,明了理,当下敬道:“我帮钟兄弟教你,可你也在教我,我教的是武技,你教的是心境。”
谢青云挠头,装糊涂:“什么心境啊,我又不是个和尚。”
小少年敬师父,敬师娘,也敬兵王。平日说话随意些不打紧,喊聂石为老聂也没什么,可反过来聂石敬他,小少年受不起。
第二十四章 要做大事
“你很好,很不错。”聂石点头,面露赞许,不过以他这张石头脸,加上的那条惊悚的刀疤,赞起人来,还真有点吓人。
小少年说的是道理,说的是灵觉、说的是有比没有好、说的是他自己,可聂石明白,谢青云是在帮他老聂,是在告诉他,同样一件事,想的角度不同,心境便不一样。
小少年知道,虽然找回了兵王聂石,可许多年来的颓丧、麻木,即便是兵王也难以完全摆脱心中的阴郁,所以小少年要说、要帮。
可聂石是长辈,一本正经的讲,不好、也不敬。在说笑中提,有趣,也有成效。这才摆出那副这你都不知道的模样。
若换做迂腐一些、爱面子一些的长者,即便晚辈是在说笑,也会虎起脸、训一顿。而如果是大度一些,通达一些的长者,大约会哈哈一乐,说一句你这臭小子,也就罢了。
聂石不迂腐,也不会哈哈一乐,可聂石心直,面对亲朋兄弟,无论长辈还是晚辈,但凡值得他信任的人,向来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在军中如此,在外也是如此。
对于他来说,这么说、这么做,是他的率直,只会更令人佩服。可作为晚辈,真就这么受了,那便是对长辈的不敬。
所以谢青云装起了迷糊,一个十岁的小少年,能有这份心思,很难得了。
谢青云可以迷糊,聂石不能迷糊,心直不代表不明理,所以才由心的赞了小少年一次。
赞过之后,聂石便又转回话题:“刚才你问我,怎么能算准飞针的方位,这个简单,你瞧着飞针多如牛毛,可毕竟机关是死的,次次都一样的喷发,只要滚得多了,自然就会熟能生巧。”
“再有地面上那些能吸针的针眼,下面铺的确是磁石,这整座石室都是钟兄弟帮忙请的高明匠师所打造,那磁石的份量、角度,生出的对飞针的吸力都极其巧妙,没有灵觉的人根本觉察不到。”
聂石知道谢青云对这满室的机关有兴趣,不等他再问,索性就边说边教了。
那石床本名白玄寒玉床,通体由白玄石制成,床体内置有寒玉。这玉能解百毒,疗外伤也有一定效果,只是本身寒气太盛,若身上没中毒,便不能碰。
白玄石恰好能克制寒玉,因此以此石为床,加以机杼控制,就可以做到释放和封闭寒玉所发的寒气,并束缚成芒。
聂石先教会谢青云摆弄石床的机关,跟着又教了他如何升起十一铁柱、以及发动飞针的机关,自然,石室内还有内急时用来排泄的关窍,真个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该说的说过,聂石又从怀中取出一面薄木面具,连眼部也都封住,让谢青云滚的时候护住头脸。没有聂石护着,被飞针刺入眼珠,机关又未停,来不及以寒玉治疗,那便麻烦了。
一切安排妥当,聂石这就要走,谢青云却又眉花眼笑的拉着他,连续问了三个问题,都是小少年一直想见识或是想知道,但是没有机会问的。
一是谢青云对石室很有兴趣,从刚下来的时候,就猜测这石室到底建在地下多深的地方,后来听聂石说下次再见要等他滚到不会被飞针刺中以后,可又说每天会来送一次饭。
一眼能看全的地方,送饭却不用相见,谢青云觉得奇哉怪也,自然更加好奇,因此想问出个所以然来。
二是谢青云当初就听紫婴师娘说过,断音室中有断音石,这石头能阻隔石室内的一切声音传到外面去,而且还有一种特殊的御敌功效。方才跟着聂石学机关的时候,就以为聂石会顺带给他瞧瞧断音石的,可聂石却提也未提,这时候就忍不住问了。
第三则和石室没什么关系,以前听父亲说书时候,就听过好多精忠勇卒、赤血猛将的故事,谢青云也曾经在《武国志》一书中看到过,武国除了各地郡兵之外,还有镇东、镇西和神卫军,都是由当年随君王陆武征伐荒兽时的百战老将统领。
每次读到这些,他都热血沸腾的,现在兵王就在眼前,当然很想知道当年兵王征战的事,可师娘从来不说,他只好直接请老聂以后有机会时,讲给他听。
三个问题问过,小少年眼巴巴的看着聂石,只可惜,一个问题也没得到直接的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