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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分机-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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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泽取出一张差分机打印的尸体照片。

“对,这就是你要找的人。”塞耶斯扬起了眉毛说,“大个子、长腿,不过看这样儿,他已经死了。”

“你能完全确定吗?”奥利芬特已经闻到鼠臭味,“你确定就是他杀害了路德维克教授?”

“是啊,警官。我们这儿啥人都有,不过阿根廷来的巨人可不常见,我对他印象很深。”

弗雷泽已经取出笔记本,正在记录。

“阿根廷人?”奥利芬特问。

“他说西班牙语,”塞耶斯说,“也可能我会搞错。那我得先说明白喽,我们谁也没有亲眼看见他动手,不过那天晚上他肯定是来过这里,这一点毫无疑问。”

“上尉来了。”塞耶斯的儿子在大厅里喊道。

“倒霉!他要的老鼠我还没拔完牙呢!”

“弗雷泽,”奥利芬特说,“我想喝点温热的金酒,咱们还是到吧台去吧,塞耶斯先生还得准备今天晚上的比赛。”他弯腰看看另外一个较大一些的鼠笼。这一个是铁板焊接而成的,里面好像装满了一堆的老鼠。

“当心手指头,”塞耶斯说,“相信我,要是被这玩意儿咬着了,你会永生难忘的,可脏着呢……”

大厅里有一名年轻军官,明显就是所谓的上尉了,他正在威胁店员,如果让他再等下去,他就走人。

“如果我是你,绝对不喝那个,”弗雷泽看着奥利芬特那一大杯金酒说,“肯定是掺了东西的。”

“其实挺好喝的,”奥利芬特说,“有一股淡淡的余味。像是苦艾的味道。”

“苦艾可是有毒的。”

“没错,法国人用它来处理草药。您觉得,我们这位上尉是什么来头?”奥利芬特用杯子指了指那个人,他正在躁动地踱来踱去,查看狗主人展示着的各条小狗的爪子,并不停喊叫着说,如果再不开赛,他就走人。

“克里米亚。”弗雷泽说。

上尉低头看一只小猎狐犬,他的主人是一个肤色黝黑、身体矮胖的家伙,高高的圆顶礼帽下面两撇小胡子打了润发油,像两根小翅膀一样张开着。

“是贝拉斯科。”弗雷泽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他语调里有一种带着恶意的畅快感觉,说完马上就走到那人身边。

上尉被吓了一跳,年轻英俊的面庞剧烈抽搐了一下,奥利芬特的眼前突然出现幻觉:血红的克里米亚——整座城市一片火海,遍布着弹坑的废墟里到处是胶黏的秽物,死人惨白的手像恶魔的花朵一样伸向空中。他因为这样真切骇人的幻象而战栗,然后赶紧忘记。

“咱们认识吗,先生?”上尉用透着杀气却故作轻松的语调问弗雷泽。

“先生们!开赛了!”塞耶斯在楼梯上喊道。上尉打头,其他所有人都上楼去看比赛了。大厅只剩下奥利芬特、弗雷泽、矮胖子和另外一个人,这人坐在一张破旧织锦面扶手椅的扶手上,正干咳着。

“弗雷泽,你他妈的真不该干这事儿。”坐在椅子扶手上的人说着,抬腿站了起来。奥利芬特从他的语调中能听出一点弦外之音。跟矮胖子一样,他也穿得整齐洁净,满身都是牛津街的时髦货色,机制华达呢上衣染成蓝紫色。奥利芬特还注意到,他和他同伴的大衣前襟上,都装饰着亮闪闪的米字旗形景泰蓝徽章。

“又说脏话了,泰特先生?”弗雷泽的语调,就像是准备教训学生的小学校长,甚至更凶。

“我可警告你,弗雷泽。”矮胖男子被捏得眼睛突出,硬撑着说道,“我们可是在为国会效力!”那只小小的棕色猎狐犬在他胳膊肘下面吓得发抖。

“真的吗?”奥利芬特和颜悦色地问,“国会能有什么事儿,需要来斗鼠场调查?”

“我不也可以问你们同样的问题吗?”高一点儿的男子横蛮无礼地问道,他又在干咳,弗雷泽瞪了他一眼。

“弗雷泽,”奥利芬特问,“这两位先生是否就是你跟我提起过的那两位私家侦探,帮助过马洛里博士的?”

“泰特和贝拉斯科。”弗雷泽沉着脸说。

“泰特先生,”奥利芬特趋前一步,说道,“真是幸会啊,先生。我的名字叫劳伦斯·奥利芬特,是一名记者。”泰特眨眨眼睛,被奥利芬特突然表现出的热情闹得一头雾水。弗雷泽老大不情愿地明白了奥利芬特的用意,松开贝拉斯科的胳膊。“您好,贝莱斯克先生。”奥利芬特笑容可掬。

贝拉斯克脸上却是疑云密布。“记者?你是哪门子的记者?”他一面问,一面来回打量着奥利芬特和弗雷泽。

“我主要撰写游记,”奥利芬特说,“尽管现在我正在弗雷泽先生的鼎力协助下,创作一部关于恶臭泛滥事件的通俗回顾。”

泰特眯起眼睛打量着奥利芬特,问:“你刚才提到了马洛里,他怎么了?”

“马洛里博士动身前往中国之前,我曾经采访过他。他在恶臭泛滥期间的经历非常有趣,在社会陷入混沌状态时,他的经历可能会发生在任何普通人身上,所以我认为他的故事很有典型意义。”

“任何普通人?”贝拉斯科反驳说,“胡扯!马洛里的麻烦是读书人之间的事儿,你们的弗雷泽先生完全清楚!”

“是啊,是啊,的确是这样,”奥利芬特表示同意,“所以我今晚遇见你们两位,才会感觉如此荣幸。”

贝拉斯科和泰特不太有把握地对视了一眼。“真的吗?”泰特问。

“非常荣幸。要知道,马洛里博士跟我详细讲述过他在学界的敌人彼得·福柯教授的种种恶行。看起来,即便是在最高尚的圈子里,在当时那种社会压力剧增的情况下……”

“现在你们不会再看见什么狗屁彼得·福柯在你们的破烂高尚圈子里晃悠了,”贝拉斯科插嘴说,“他再装也没用。”他故弄玄虚,停顿了片刻,“因为他被人发现,骗一个不足十二岁的女孩跟他上床!”

“不会吧!”奥利芬特装作极为震惊的样子,“你说福柯?可是这个……”

“就是他,”泰特出来帮腔说,“在布莱顿。那些当场抓住他的人把这孙子打得跟个傻瓜一样,然后剥光了衣服扔到了大街上!”

“但是这不是我们做的,”贝拉斯科干巴巴地说,“谁也不能证明是我们干的。”

“现在有一股新的思潮……”泰特说着,把肌肉欠发达的胸部向前挺了挺,以便展示胸前的国旗徽章,金酒喝多了变红的鼻头油光闪耀。“将绝不姑息任何堕落行为。”他一字一顿地强调着,“不管是学者,还是更高的位置。拜伦统治时期,暗藏的邪恶行为泛滥成灾,有各种各样的形式,你心里都清楚,弗雷泽!”弗雷泽瞪大了眼睛,没想到泰特居然敢向自己叫板,但泰特的热情已经转向了奥利芬特。“伦敦的恶臭是内德·卢德党羽的阴谋导致的,先生,你的报道就可以这样写!”

“规模巨大的破坏行为,”贝拉斯科语调阴险地说,就好像在背诵别人讲话,“因为受到社会最高层的指使变本加厉!但我们中间的确有真正的爱国者,先生。勤奋努力的爱国者,孜孜不倦地铲除邪恶!”猎狐犬在贝拉斯科的胳膊下面咆哮着。费雷泽从侧面打量着这个躁动的人和那条不安分的狗。

“我们是受国会委托的调查员,”泰特说,“正在追查涉及国会议员的案件,谅你们也不敢扣留我们。”

奥利芬特把手按在弗雷泽袖子上。

贝拉斯科带着胜利的傻笑,一边安抚着他的小狗,一边施施然迈步走向楼梯。泰特随后跟上。头顶传来很多条狗疯狂的叫声,还有赌徒们粗鲁的叫喊声。

“他们在为埃格蒙特工作。”奥利芬特说。

弗雷泽的脸因为鄙夷而扭曲,但鄙夷之外,多少也有几分惊叹。

“看来继续留在这里也无事可做了,弗雷泽。你是不是已经安排好了马车?”

森有礼先生是所有年轻日本“学生”中奥利芬特最欣赏的一个,他对英国所有事物都有着非常浓厚的兴趣。奥利芬特长期都是不吃或者少吃早餐的人,但有时也会勉强吃上一顿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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