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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李东阳悉心教导;在李东栋身上不知糜费了多少心血。而李东栋也是投桃报李;宁愿在家赋闲;也不愿出仕让李东阳为难。
李东栋只好坐回原位。
李东阳阖着眼;纹丝不动。
似乎是在想着措辞;良久之后;才淡淡的道:“为兄这就下条子给顺天府;让他们拿了柳乘风;至于其他的事;一切都靠你们自己了;为兄能帮的;也只有这么多;东栋;跟了这柳乘风;或许能有大富贵;却也极有可能惹祸上身;为兄希望你能明白。 全文字无广告 你看上去已经有了火候;可是今天;表现的却太毛躁了;要学的东西还多;只是可惜;往后为兄再不能在旁督促;一切只能看你自己;该的;也了;你走吧。”
李东阳艰难的露出几分笑容;若是仔细端详;能发现这两鬓斑斑的老人脸上;闪露出来的是无奈和几分对李东栋的期望。
他没有再什么;撑着椅柄站起来;一步步走出花厅;随即对外头的管事道:“备轿;去值房;另外替老夫修书一封;去顺天府;让顺天府得了信;立即拿人。”
吩咐完了;便扬长而去。
拿人……
李东栋的眼眸;此时陡然闪露出了一丝精光。族兄这一步棋实在妙不可言。
乍看上去;李东阳似乎是要对柳乘风动手;可是真正的目的却完全不一样。想想看;这件事发生之后;定然会引发整个朝廷的公愤;若是柳乘风扬长而去;这滔天之怒只会积攒的越来越多;等到爆发出来的时候;绝不是好玩的;若是那些与造作局有关的人再从中挑拨;柳乘风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吃罪不起。
带人杀入工部大堂;历朝历代也没有这样的事;真要追究;可大可。可是先让顺天府将柳乘风关押起来就不一样;一来;柳乘风只是关押;还没有定罪;却也让朝野的怒火不至于到失去控制的地步;这就等于是给柳乘风争取了时间。
此外;造作局的事;与京卫都指挥使司脱不了关系;甚至整个大明这么多卫所;哪个人不是和造作局息息相关;这些人和工部的大老爷可不一样;惹急了是敢杀人灭口的。
所以柳乘风呆在顺天府;反而更安全。
等到事情慢慢沉淀一些;再进行反击;总比在这风口浪尖上动手的要好。
而且;京师这么多衙门;让锦衣卫拿人;明显有偏袒之嫌;毕竟谁都知道;柳乘风就是锦衣卫的人;这么做;只会让人觉得有人偏袒柳乘风。而东厂和刑部;又有些不妥;东厂与柳乘风之间素有瓜葛;而刑部的人也不是很靠谱;唯有这顺天府;李东栋早就听人过;那顺天府的府丞周泰就是柳乘风的人;至少可以照拂一下。
“事情就这么定了。”
在李东栋心里;也只能这么走一步看一步。暂时先保住平安再。
至于其他;如何反击;如何收场;却是要看柳乘风自己了。
李东栋叹了口气;想到方才李东阳垂垂老矣的样子;心里不由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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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大堂外头;已经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不少人引颈翘望;纷纷的议论流出来;而这时候;街尾马蹄声骤然响起;围看的人朝声源看去;有人惊呼一声:“缇骑来了。”
别看锦衣卫在弘治朝灰头土脸;可这也只是对衙门来;他们的威名在寻常百姓中却有着极大的杀伤力;这些瞧热闹的人听到了动静;顿时一哄而散;走了个干净。
这一行校尉;打头的就是气冲冲的牟斌;牟斌到了这门口;驻马看了一眼这破败的工部衙门;翻身下马;身后数十个校尉也纷纷下来;跟随着牟斌按着腰间的绣春刀快步进去。
刚刚进了前衙;便传出有人惊恐的大呼:“杀人了;杀人了……”
杀人……
牟斌心里打了个哆嗦;那陈泓宇跑到北镇府司报信;当真是吓了牟斌一跳;他这个指挥使做的并不如意;许多时候;甚至要听命于内阁;可是不如意归不如意;至少还可以混混日子;可是这柳乘风;居然闹出这么一桩骇人听闻的事;他身为上官难辞其咎。
这一次只怕要被柳乘风害死了。
牟斌已经顾不得后悔;从前二人如漆似胶;关系紧密;京师上下谁不知道;现在就算想撇清关系;这关系撇的清吗?
原以为柳乘风只是来这里闹一闹;可是听到杀人二字;牟斌感觉自己的腿已经迈不动步子了。
敢到工部衙门里来杀人;这还了得;简直是翻天了。这件事一旦追究;就形同谋反了。
加紧了脚步;到了后衙之后;这里已经被学生军围的水泄不通;几个翅帽都不知道掉到哪里去的官员此时正在惊恐地大叫;而学生军们却是面无表情;牟斌冷哼一声;身后的校尉为他分开人群;等进了人墙;就看到在距离影壁不远的地方;一个人面目全非倒在血泊之中;腿脚似乎还在抽搐;站在这人身边的;不是柳乘风是谁。
还是来迟了一步;牟斌的脸色更是难看无比;快步进去;大喝一声:“柳乘风你疯了。”
牟斌现在的心情还真有点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味道;他对柳乘风一向青睐;可是这柳乘风;居然为了一点儿意气而闹出这么大的事;他就当真无法无天;不怕加罪吗?
柳乘风见了牟斌;倒是没有表现出嚣张;看都不看地上的席敏一眼;连忙过来;拱手抱拳:“大人。”
牟斌先不理柳乘风;连忙对身后的校尉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请大夫;去看看;还有没有气。”
一个校尉飞快过去;探了席敏的鼻息;道:“大人;还有鼻息;一口气还吊着。”
“救人”牟斌铁青着脸;大喝一声。随即脸色可怖的看着柳乘风;严重都要喷出火来;血泊中的人虽然血肉模糊;可是凑近了看之后;他倒算是有了点儿印象了;这个人不是工部侍郎席敏是谁;锦衣卫千户;带着人跑到这工部大堂;差点儿把工部侍郎打死;这种事出去;不但锦衣卫吃不了兜着走;柳乘风的前程也算完了。
这个家伙;还真是疯狂。
牟斌手指住镇定自若的柳乘风;手指在半空摇了摇;咬牙切齿的道:“你呀你;本官……本官……”
到了如今这地步;牟斌居然连骂都不知道该怎么骂了;骂他有什么用;骂了还不是这样吗?
柳乘风居然朝牟斌笑了;对牟斌道:“大人莫非是想问事情的原委吗?”
牟斌无语;撞到这么个人;该是他祖宗没积德;到现在他居然还嬉皮笑脸。
柳乘风自问自答;道:“大人;这一切;都和卑下无关;是这席敏自己要试验火铳;火铳炸膛;因此才致如此。卑下行事确实冲动了一些;带了这么多人来工部闹事;现在回想;确实是卑下有错;不过事实就是如此;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叫人来验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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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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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全文字无广告第三百二十八章: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牟斌目瞪口呆;不由看了一眼那血泊中的席敏一眼;心中生出狐疑;这席敏当真是自己造成的伤势?
若果真是如此;至少事情就没有这么复杂了;柳乘风最多只有闹市之嫌;以柳乘风的圣眷;未必能造成太大的影响。
不过柳乘风的话;牟斌却不敢信;敲大夫已经被人请了来;蹲在地上给席敏检验了伤势;牟斌在旁问道:“席侍郎的伤势是何物所伤?”
大夫吁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道:“回禀大人;席侍郎虽然重伤;可是人总算来得及时;这性命多半是保住了;只是残障却是不可避免。席侍郎的伤势多是火铳碎片所伤;尤其是胸膛处;多有烧伤的痕迹……”
这大夫了好一会儿话;牟斌才听明白;席敏的多处伤口显然都与人为无关;他吁了口气;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至少比想象中好了一些。
正要训斥柳乘风几句;外头突然又有一队人出现;都是一副皂衣打扮;为首的正是顺天府府丞周泰;周泰带着差役们分开人群宽步进来;左右打量了一眼;随即正色道:“是谁在工部滋事?好大的胆子;天子脚下;朝廷部堂聚众闹事;尔等可知道;这是何等重罪吗?”
那些工部的官员;先是见了锦衣卫来;都不敢露头;可是看到了顺天府的人来;一下子松了口气;在他们眼里;锦衣卫是外人;顺天府才是自己人;一个堂官立即排众而出;对周泰道:“廉州侯柳乘风胆大包天;穷凶恶极;还有什么可的?立即将他拿了;到时我等再上奏朝廷;议定他的罪状;明正典刑;以正国法。”
牟斌想要什么;可是沉默了片刻;反而谨慎地闭上了口;无论席敏是不是为柳乘风所伤;柳乘风的罪行却也是不;此时就算求情;又有什么用?更何况他是锦衣卫指挥使;让他向顺天府求情;简直就是笑话。
周泰的脸绷得仍是紧紧的;向那工部的堂官道:“不劳大人提醒;顺天府已经接了内阁李大学士的条子;立即拿办柳乘风;暂时收押顺天府。”他踏前两步;看着柳乘风;面无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