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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李东阳脸色仍是不温不火;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不过焦芳的一席话;以李东阳的精明又怎么会听不出来?什么皇上要奋发图强;要有所作为;这分明是刘瑾想要有所作为;所谓的革新变法;其实就是夺权的把戏而已;这种事早就不新鲜了。
只是李东阳却已知道;自刘健返乡;这朝局已经大不相同;得难听些;天下已经不再是从前那几个老骨头了算的了;现在站出来很不理智;他选择了沉默;沉默并非是因为软弱;而是沉默能掩饰自己;在沉默中寻找一个最恰当的时机。
张彩一听到皇上和刘瑾;顿时便精神一振;道:“焦公开了口;有些不该的话;我也非要几句不可了;方才焦公现在朝廷时弊积重难返;我的感触是最深的;现在京师里头各种坏风气都有;各部呢怠慢的多;做事的人少;百官们一个个不肯各司其职;有的只知打秋风;还有的自己的事做不好却偏偏要多管闲事;哎;这股歪风若是不刹住可怎么得了?陛下现在有意变法;我是极力赞同的;诸公啊……”张彩接着很是唏嘘感慨的对李东阳和杨廷和道:“刘公公身在内廷;却也这般为社稷操心竭力;我等身为阁臣怎么能无动于衷呢?有错就要改嘛;抱守残缺可不是为臣之道。”
这话的真令人有些恶心;既是表明了他对皇上和刘公公无条件支持的态度;同时话里头也在暗暗讽刺朝中有一股歪风;这歪风是谁闹出来的?张彩没有明;可是意思却很明显了;当然是前任们闹出来的;这分明是给李东阳的;是李东阳这些人从前尸位素餐。
李东阳的脸色抽搐了一下;随即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杨廷和也笑了起来;道:“话可不能这么;朝中有时弊这是对的;可要有什么顽疾;以至于到了积重难返的地步却未免危言耸听了。而且变法之事事关重大;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这件事还是从长计议的好。治大国如烹鲜嘛;操之过急没有益处。”
所谓的从长计议就是束之高阁;杨廷和又不是傻子;刘瑾这些人想弄什么;他岂会不明白?李东阳不肯站出来反对;他却一点都不怕得罪刘瑾;刘瑾;他又不是没有得罪过;谁怕谁来?
焦芳眼角瞥了杨廷和一眼;露出了一丝不经意的冷笑;随即正色道:“有了错不能捂着;依我看;该改的还是要改;昨天刘公公把皇上的意思给我大致了一下;许多事都很针对时弊;都是极好的用心;杨大人;咱们做臣子的;总得按着皇上的本心做事对不对?况且皇上欲大展手脚;我们这些阁臣怎么能反对;新政的章程;老夫琢磨了一夜;倒是拟出了一些;不过许多想法并不周全;多半会让人贻笑;可是我也不用遮这丑;索性拿出来给诸公看看;杨大人也了;要谨慎一些才好嘛;所以大家一起商量对策;把事情做到滴水不漏;也算不枉皇上圣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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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八章 :报喜
焦芳一面;一面拿出了一份章程出来;他口里是这是刘瑾昨夜和他商量了之后的结果;可是现在却是变戏法一般把章程弄了出来;这倒是颇有些意思了;这分明是他蓄谋已久;想必这章程已经有些时候了。
焦芳先是叫来个书吏;将章程传给李东阳看。
李东阳只是略略扫视了一眼;却是一点也不觉得惊诧奇怪;只是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随即便传阅给了张彩。
张彩看了章程里的内容;眼眸不由掠过一丝亮光;道:“这真是久旱逢甘霖;吏治这些年糜烂了这么久;现在终于要整肃了;还有那厂卫;一向横行不法;现在皇上和刘公公都有整治的意思;这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之事。以我之见;这变法不但可行;还要尽快的实施才好;如此;这皇上的恩泽才能尽快的沐浴天下百姓。”
杨廷和不由冷哼一声;等到传阅到他的手里的时候;他细细看过;眉毛不禁挑了挑;似乎有了发作的迹象。
从表面上;这变法的章程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里头列举了现在的许多时弊;比如东厂、西厂、锦衣卫没有制约;横行不法;如是只从字面上看;也确实没有错;厂卫仗着宫中的支持;肆意活动;甚至侵扰百姓;探听官员私密;这种种的行径;自是让人问虎色变。
可是章程里头提出了解决的办法;办法很简单;那就是在厂卫之上再设内行厂;让内厂来监督厂卫;对厂卫进行制约。
看到这里;杨廷和顿时便明白了那刘瑾的居心了;刘瑾现在虽然控制了西厂;可是东厂毕竟还在其他太监手里;锦衣卫也牢牢控制在柳乘风的手心;所以刘瑾的权利范围也只能是西厂;西厂虽然现如今如日中天;可毕竟和那些底蕴深厚的东厂、锦衣卫比起来有些气短。
而这内厂用来辖制厂卫;就等于是在六部之上增设了内阁;而这内厂的掌印太监最后会落在谁手里?还不是那刘瑾?
所谓的变法;其实不过是刘瑾借以用来夺权的手段;他早已不满足于西厂;而想一统厂卫;让这天下的厂卫校尉、番子们都做他的爪牙。
除此之外;章程之中还对官员进行了约束;是官员贪渎成风;必须从重惩戒、严加看管;颇有几分想要效仿太祖皇帝对官员施加严刑峻法的意思。
这里头又值得推敲了;约束官员;遏制贪渎看上似乎也让人振奋人心;可是却要看施行的人是谁;假若是太祖皇帝;那自然也算是恩泽天下;能给天下的百姓带来不少好处。可是刘瑾是什么人?这家伙自己就是大蠢虫;贪婪成性;他所谓的‘峻刑’;不过是用来打击政敌的工具而已;杨廷和几乎可以想见;假若这变法当真实施;那么天下不肯服从刘瑾的官员都将成为刘瑾打击的目标;自此之后;朝中只怕非要遍布刘瑾的党羽不可了。
当然;刘瑾和焦芳也不是傻子;他们虽然将自己的私利带入了变法之中;但是在变法之中还是施行了一些仁政;比如情赋税、减徭役;章程中规定;自此之后;所有的农税驹减半;并且勒令各地官员不得以各种名义加重百姓负担。
这倒是个大手笔;毕竟大明朝从来没有过这么大规模减免税赋的先例;一旦变法实施;不少百姓倒是都能从中得到切实的好处。
只是杨廷和看到这里却又不禁冷笑起来;所谓的农税现在早已名不副实;当年的时候;大明朝的国库来源大多来自于农税;可是自从聚宝楼和商行出现之后;农税所占的比例已经越来越少;当年每年的税赋不过是两三百万两银子;而如今农税不增反减;至多也不过一百五十万上下;可是单单聚宝楼一年的岁入就已经高达了五千余万两白银;农税从大明国库的大头几年之间便沦为了头;甚至连塞牙缝都不够。
而所谓的减赋;白了就是柳乘风铺好了路;刘瑾这些人坐享其成;不但能借此来收买人心;同时又能推行变法;一举两得。
不得不;这个章程有许多老辣的地方;它的三个主要举措有极大的蛊惑性;无论是约束厂卫、治贪还是减免税赋不但能迷惑到许多人;更能得到相当一部分人的支持。
杨廷和将章程细细看了一遍;心中又是吃惊又是有羞怒;他眼角的余光扫视了焦芳一眼;心里忍不住在想;以刘瑾的见识;如何能拟定的出这样的变法细则出来?这定是完全出自焦芳的手笔;焦芳这个人还真是不可视。
焦芳始终面带微笑;眼看杨廷和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便笑吟吟的问道:“杨公以为如何?”
杨廷和微微冷哼;态度冷淡的道:“老夫还是那句话;治大国如烹鲜;焦公的章程倒是好的;可是历来变法哪个不是的光鲜;最后却是贻害无穷?这份章程可以借鉴;不过嘛……”杨廷和在这里顿了一下;他也是极聪明的人;当然知道直接反对这章程到时候只会授人以柄;让人攻讦他因循守旧;所以口头上却没有反对;只是道:“不过这事得慢慢的来;想要成功;没有十年八载之功是不成的。”
十年八载……
这分明就是不愿合作了。
焦芳便不再理会他;目光却是落在了李东阳身上:“那么李公呢;李公以为如何?”焦芳目光灼灼的看向李东阳;内阁里头;他和张彩是坚定的变法派;杨廷和则提出了反对的意见;现在就看李东阳了;若是这样的举措也得到了李东阳的支持;哪怕是李东阳口头上的支持;这件事也就这么定下来了。
李东阳虽然和杨廷和穿的是一条裤子;不过焦芳却知道;近来李东阳颇有像刘公公示好的意思;只是不知今日他是否愿意在今日这次表态上给予支持了。
李东阳被焦芳问及;却没有先急着回答;而是先喝了一口茶;在三个大学士的目光之中;慢悠悠的道:“变法是好事;如焦公所;大明朝顽疾不少;积重难返;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