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舷⒘耍唤勾铩胛剩庋龅降资俏耸裁矗空馐且蛭桓龈喙钡挠薮赖闹贫龋飧鲋贫龋侨硕贾溃缤砘岜淮莼佟蚁嘈牛薹私庹馐嵌嗝幢氨桑≌庵直┝Γ鼻罢庵执直┗栌沟木苤贫鹊谋┝Γ峭耆涣私饩窠绾托率贝摹抑灰俑狄患鞲阂宓氖隆瞧章呈抗醺傻模〉背跻话艘蝗辏谖颐枪辽匣褂蟹ü说氖焙颍偌颐牵鹩ξ颐橇⑾堋颐怯φ俣矗颐墙夥帕说鹿�
冬妮用手托着下巴,侧着头一边看着他,一边认真地思索了片刻,他是不是确实亲自参加了驱逐拿破仑的战争。
“……您以为,对他的诺言他实践了吗?哪会有这种事!当今的这位国王老是花言巧语,是一个巧舌如簧的人,一个梦想家,一个浪漫主义者,跟您一样,冬妮小姐……因为有一件事您必须注意:当哲学家和诗人把一个观点,一个真理,一个原理刚刚否定、抛弃掉的时候,一位君主就会悄悄地走过来,就会把它捡起来,认为这正是最先进的东西,奉之为金科玉律……不错,这就是君主的真面目!君主都是些平凡庸碌的人,他们总是远远地落在事物的后边……唉,只要一说起德国,就好像令人想起一个参加过进步团体的学生,过去在参加自由的战争中他曾经朝气蓬勃、激昂、豪迈,如今却已经变成一个可怜的平庸的人……”
“是的,是的,”冬妮说。“您说得非常好。可是请允许我问一个问题……这一切与您有什么关系啊?您自己又不是普鲁士人……”
“噢,这和我没什么关系,布登勃洛克小姐!不错,我称呼您的姓,是有意的……我其实应该用法文字‘demoiselle’来称呼您,以便能显示出您地位的高贵!难道我们这里比普鲁士更自由、更平等一点吗?人们拥有比他们更多的公民权利吗?束缚、等级、贵族……我们这里与普鲁士毫无不同之处!……您同情贵族……要我告诉您是什么缘故吗?因为您本身就是一个贵族!一点也不错,难道您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吗?……您的父亲是一位大财主,您是一位公主。我们这些人和您之间有一条鸿沟,我们是不属于您这种门第显赫的世家的圈子里的。为了开心您也许可以跟我们中间的一个人在海边上散一会儿步,可是如果等您再回到您那得天独厚的选民圈子里,那别人就只好坐在岩石上了……”他的声音非常激动,听起来有些异样了。
“莫尔顿,”冬妮忧郁地说。“原来您每次坐在岩石上都非常生气了!我不是对您提议想把您介绍给他们吗?”
“您看,您现在是以个人的角度看问题,像年轻的女士那样,冬妮小姐!我谈的是些原则问题……我说我们这里博爱的人道精神一点也不比普鲁士多……如果谈到我个人,”他思索了一会儿,轻声说下去,他那异样的激动依然没有从语调里消失,“那么我指的不是现在,可能说未来更合适……在将来的某一天您成为某某夫人永远消失在您那高贵的圈子里以后……有的人就只好终生坐在岩石上了……”
他不再讲话,冬妮也沉默着。她不再凝视他,而把眼睛转向另一边,看着身边的木板墙。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寂静停留了相当长的时间。
“您应该还能记得,”莫尔顿又说,“有一次我对您说要问您一个问题吗?是的,您要知道,从您到这里的第一天下午这个问题就一直纠缠着我……您不要乱猜!您不会明白我想的是什么。我下一次再问您吧,等到适当的时候;不用忙,这问题和我一点儿也没有关系,纯粹是出于好奇心……今天不问了,今天我只泄露给您一件事……另外一件事……您看这个。”
说着莫尔顿从外衣袋里取出一段五彩条纹的窄缎带,目不转睛地望着冬妮的眼睛,脸上露出一副胜利和期待交织的表情。
“多么漂亮,”她全然不解地说。“这是什么意思?”
莫尔顿神情庄严地说:“意思是说:我属于哥廷根的一个学生社团……现在您知道了吧!我还有一顶帽子,也是同样颜色。不过在暑假期间我让那具穿警察制服的骨骼标本戴着它……在这里我不敢让人看见我戴着它……我是否能相信您不向旁人泄露?要是我父亲知道这件事,就要闯祸了……”
“请不要这么说,莫尔顿!您可以信得过我!……可我还有一点不懂……你们是不是都起誓反对贵族?你们要做什么?”
“自由!”莫尔顿说。
“为什么?”她问。
“是的,自由,您知道,自由……!”他不停的重复着,说着还作了一个不确定的、有些笨拙的、然而却异常激昂的手势,伸出手臂去,向下、向大海一挥,不是朝着梅克伦堡海岸把海湾约制住的一面,而是向开阔的海洋那一面。那里有闪闪发光的蓝、绿、黄、灰各色的波纹,壮丽地、无边无际地向着迷蒙的地平线伸展出去……冬妮沿着他的手势望去;两人的手原本都搁在那张粗糙的木凳子上,这时不由自主地紧握在一起。两个人望着同一处辽阔的远方。他俩沉默了许久,任凭海水静静地、沉闷地向上拍击着……突然冬妮觉得她和莫尔顿的思想感情融为一体,她对“自由”这个概念也有了一个伟大、模糊、充满了预感和渴望的了解。
。。!
第九章
。
“真奇怪,莫尔顿,一个人在海边永远不会感到烦闷。要是您在别的地方这么呆上三四个钟头,什么事也不做,什么事也不去想……”
“是啊……但是说实话,从前我也常常感到烦闷的,冬妮小姐;不过这是遇到你以前的事了……”
已经刮起来第一阵劲风,秋天到了。褴褛稀薄的灰色云片从天空上疾驰而过。浑浊澎湃的海水一望无际地被泡沫盖住。汹涌的巨浪森严可怖而又顽强地向岸边滚过来,威猛地耸起,形成一道钢铁铸成的闪着暗绿色光泽的拱墙,然后带着轰然巨响扑到沙滩上。
现在的季节已经不适合避暑了。往日游客拥挤的那一段海岸这个时候只摆着寥寥几把围椅,一部分浴亭也已经拆掉,显出一幅死寂的景象。但是每天下午冬妮和莫尔顿仍到海滩上一处较远的地方安顿下来。就是那黄色的石灰墙开始延伸的地方。那里波浪冲击到“海鸥石”上,因此浪花溅得老高。莫尔顿替她堆起一座小沙丘,拍得很结实;她两条腿交叠着仰靠在上面。她脚上穿着白袜子,十字扣绊鞋,一件大扣子的白灰相间的秋季短外衣套在身上。莫尔顿侧身躺在她对面,用手支着下颚。时不时地一只海鸥掠过海面,发出一声犀利的鸷鸟的鸣声。他们望着绿色的波浪,裹着海草像一堵墙似地扑面而来,接着在他们对面的一座石壁上撞得粉碎……带着这种不停歇的、疯狂般的轰鸣,那声音使人耳聋口噤,仿佛时间凝固了一般。
最后莫尔顿移动了一下身躯,好像要使自己从沉思中醒转来似地,他问道:“您过不了多久就要走了吧,冬妮小姐?”
“不……为什么问这个?”冬妮神不守舍地问道,她没有了解他的心意。
“是的,天哪,今天都九月十号了……我的假期眼看就完了……这种日子不会继续多久了?您喜欢城里的社交界吧……?和您跳舞的都是一些温柔多情的男人吧,您说说……不,我想问的不是这个!现在我请您回答我一个问题,”说着他把用手掌托着的下颚移正了些,目不转睛地望着她,表示下了决心。“这个问题我早就想问您了……您知道不知道?就是,格仑利希先生是什么人?”
冬妮不禁打了一个寒噤,飞快地盯了他一眼,接着目光左右游移起来,那神情就像一个人的朦胧的梦突然被一句话扰乱了。格仑利希刚向她求过婚时那种感觉……一种自以为地位重要的感觉再一次在她的心头复活了。
“您真的想知道的是这个吗,莫尔顿?”她严肃地问道。“好,我说给您听。当第一天下午托马斯提起这个名字时,我真非常痛苦;但是很不幸已经让您听见了……好吧:格仑利希先生,本迪可思·格仑利希,他是我父亲生意上的一个朋友,汉堡的一个殷实的商人,他曾经不止一次地向我求过婚……没有!”她看见莫尔顿身体动了一下便抢先回答说。“我没有答应他,我不能下决心答应他这件终身大事。”
“你为什么不同意呢……请容许我问一声?”莫尔顿笨拙地问道。
“为什么?啊,天呀,因为他这个人让我受不了!”她几乎是气愤地喊出来……“您真应该认识认识他,看看他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