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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爷点头应了,骑了马往曹府去了。
今天,曹颙休沐。
十六爷到时,曹颙正在客厅待客。
今日造访曹府的,是十二爷夫fù。
十六爷听说时,还愣了一会儿。说实在话,从养心殿刚出来时,十六爷心中怀疑过的对象,就是十二爷。
宗室诸王中,除了不受皇上待见的那些,沉沉浮浮最多的,就是被降为镇国公的十二爷。
而十二爷从郡王降为国公,就是在理密亲王薨后,同弘皙多少有些干系。
十三爷同十六爷还曾为十二爷在御前求过情,可没有顶用。他们自觉已经尽心,十二爷却是不信,似乎有所埋怨,因这个缘故,兄弟之间这几年疏远许多。
犹豫了片刻,十六爷还是决定lù面。
客厅里,曹颙陪坐在堂,心里疑huò不已。
宾主入座半个时辰,吃了好几盏茶,十二爷已经是打着哈哈,并没有说明来意。
换做是其他人,曹颙早就不耐烦,让对方痛快地说明来意;可十二爷辈分比曹颙高,身份又尊贵,要是真说出什么叫曹颙为难的话,亦不好直言回绝,曹颙只好跟着他闲话。
夫妻两个联袂而来,既是十二爷不好说的,定是由国公夫人说了。
国公夫人虽是长辈,可论起身份来,还比不上初瑜这个和硕格格。就算想要同初瑜说些什么,也要商量着来。
曹颙想到这里,心里反而踏实下来,同十二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待听说十六爷来了,十二爷随着曹颙起身,神sè有些尴尬。
同为圣祖庶皇子,两人一个是位高权重的和硕亲王,一个却是闲赋的镇国公,身份已经是天壤之别。
十六爷倒是面sè如常,lù出几分意外、几分欣喜拱手道:“遇到十二哥,倒是真巧,有阵子没见到十二哥,弟弟这里给哥哥请安。”
十二爷强挤出几分笑,道:“不敢不敢,十六弟是大忙人,没功夫搭理我们这些闲人也是有的。”
他的话中带了酸意,十六爷也不接他的话茬,反而带了几分好奇道:“只听说十二哥这两年在府里养病,今日看来,十二哥气sè还好,想来已经大安了。”
所谓“养病”,不过是闲赋在家后的“遮羞布”,十二爷被噎得不行,涨红了脸,闷声道:“还好,总算没死了。”
见他如此,十六爷反而觉得没意思起来,随着曹颙入座,静静地吃起茶来。
今日曹府待客的茶,味道却是不同往日,不是常见的铁观音与龙井,茶汤清澈异常,茶香绵长。
“好茶”十六爷忍不住赞了一声。
他是真心称赞茶好,十二爷看着,却只觉得他端着亲王架子,不再搭理自己,实在可恶至极。
十二爷满心羞怒,已是坐不住,站起身来,对曹颙道:“府中尚有俗事需要爷打理,就不再叨扰了。”
竟连同行来的夫人也没等,十二爷辞了一句,便起身往外走。
曹颙留不住,只得随之送出大mén外。
十六爷却是没有起身,只悠哉地坐在原位吃茶。
以他亲王之尊,却是不必对十二爷假以颜sè,可尚有兄弟名分在,如此一来到底显得狂妄了些。
这并不是十六爷平素待人的态度。
“遇到什么事了?同十二爷有干系?”曹颙看出十六阿哥的异样,问道。
十六爷冷哼一声,道:“日子才消停几天,又有人不安分了。胆子简直大的没边了,竟然想要构陷我同十三哥”
曹颙闻言,大吃一惊。
一下子构陷两个亲王,还是皇上最器重信赖的两个亲王,这得是多么大的能量。
宗室诸王中,谁有能力做到这点?
看出曹颙的惊讶之sè,十六爷皱眉道:“是不是茫然无序?我同十三哥也琢磨了半天,依旧没确定到底哪个这么有本事。要说损人利己的话,能接替我同十三哥的只有十七弟同十二哥,十七弟没那个心思,十二哥则没那个本事;若说损人不利己,只为瞎搅合,那这人也太闲了些。”
待听十六爷说了详情,曹颙暗暗咽下一口吐沫。
真没想到,只是想要捧杀弘皙,却牵扯到庄王府同怡王府两处,真叫人哭笑不得。
曹颙这个始作俑者,当然没有构陷两位王爷之意;那推bō助澜的,就另有其人。
想到这里,曹颙的脸上添了郑重。这两个王府,可是曹家的靠山。
十六爷也不再啰嗦,表明来意:“如今我虽是亲王,可处在大家的眼皮底下,行事反而不如你便宜。实在信不着旁人,只好来求你。你也不必推辞,我晓得老大人曾留下些人手给你。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虽不是争权夺势的,却也不能让旁人蹬鼻子上脸。”
十六爷既直言相求,曹颙也就痛快应了。
两人相jiāo多年,曹寅曾留下人手之事,十六爷并没有问过,可通过蛛丝马迹也知晓此事。
内宅,梧桐苑。
听了国公夫人的话,初瑜的脸sè有些僵硬。
国公夫人登mén,竟然是为了做媒而来……
第一千二百六十七章纵横(下)
第一千二百六十七章纵横(下)
“十二婶,您也晓得,您这侄孙nv年纪尚幼,婚姻之事,现下言之还太早……”初瑜淡淡地说道。
虽说眼前这人是长辈,可关系到nv儿的终身大事,她绝对不会允许旁人chā手。
富察氏没想到向来好脾气的初瑜,如此落下脸,神sè讪讪的,道:“侄孙nv已经是豆蔻之年,哪里还xiǎo?我知道你舍不得,可谁家的nv孩儿能留一辈子。我不是夸口,虽说府上富贵,可我们富察家日子也过得去,我这堂弟又是御前当差,人品相貌都没的说。”说到最后,话中lù出几分得sè。
她确实有底气这么说,富察家现下有着大学士,还有即将嫁入宫廷的皇子嫡妃。
四皇子身份不同,若无意外,四皇子嫡妃就是未来的皇后。
富察家本就是八旗勋贵大族,往后成了皇亲国戚,风光更是势不可挡。
初瑜闻言,只觉得心下更加恼怒,面sè淡淡的,道:“十二婶厚爱,侄nv感jī不尽,只是额驸早就有话,儿nv都要多教养几年,晚些嫁娶,所以侄nv说提这个还太早。”
富察氏说了一气,见初瑜丝毫不松口,心中不快,却也没有发作。
曹颙已经使人往内宅传话,富察氏听说丈夫先行一步,心中诧异不已,也就坐不住,起身告辞了。
本是“恶客”,初瑜当然也就没有留客的心情。不管礼仪所限,依旧是送到二mén外,看着富察氏的轿子离去,她才转身。
回到梧桐苑,她失去平素的淡定,脸上带了寒霜。
张义家的见状,带了几分xiǎo心问道:“夫人,莫非镇国公夫人提及的那个侄儿有什么不堪之处?”
一家nv,百家求。
按理来说,亲戚长辈上来提亲,即便心中不愿意,也不过是婉拒而已,何至于如此气恼?
除非,男方有什么不足之处,那才是对nv方的轻慢与得罪。
张义家的想起自己的xiǎo格格,心里顿时柔软几分。
明明是样样出sè,可因xiǎo时候眼疾的缘故,在外人看来,就是身有不足。这两年虽有人提及结亲的事,可多是为了曹家的权势来的,实没有妥当的人选。
初瑜冷哼一声,道:“若是有不堪之处,也不会补了shì卫缺,在御前当差。既然她敢夸成一朵huā似的,品貌想来是不错的。”
张义家的听了,有些糊涂,既然对方并无不好,那为何自己主子对这mén亲事如此反感。
说起来,曹家根基有限,富察家才是真正的八旗大族。
加上男方是四皇子妃的胞兄,未来的国舅,这mén亲事,论起来并不委屈自家xiǎo格格。
只因自家xiǎo格格是王府的外孙nv,要不然单说曹家的闺nv,许给富察家还算是高攀。
“若是他们只为了结亲,我自然不会说什么。可他们藏了见不得人的心思,我怎么能允许他们算计曹家?”初瑜带了几分怒意道:“这哪里是结亲,这是打折结亲的幌子,想要拉我们上他们富察家的船。还没出皇后,就摆出国戚的谱来,算什么东西?”
张义家的闻言,恍然大悟:“这样说了,他们想与这边结亲,为的是拉拢五姑nǎinǎi?”
曹五儿在阿哥所,虽没有所出,也不算得四皇子的宠爱,可因行事有度,甚得皇后与熹妃娘娘的欢心,早提了庶福晋,掌着阿哥所内务。
初瑜摇头道:“若只是单单拉拢还好,想要求取天慧未尝没有想要牵制这边的意思。五儿虽现下只是庶福晋,可在四皇子身边shì候的时候长,兄姊如今又居高位,只要生下一男半nv,抬个侧福晋并不是难事。富察家想来也是看到这点,才未雨绸缪,想到结亲这一遭……”
前院,客厅。
十六爷并没有久留,拜托完曹颙之后就回王府了。
对于自己曾宠爱多年的庶长子,十六阿哥的心情很是复杂。一方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