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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妹子受的委屈,郑虎不由红了眼睛”咬牙切齿道:“宠妾灭妻,纵容下人蔑视主母,我倒要看看”你王家的富贵能走到几时?”,王全泰闻言,忙道:“舅兄,小弟不曾宠妾灭妻。是沃雪说这些日子身子乏,才由她指了两个妾室镶理家务,不敢叫她们短了规矩家母那边,上了年岁”有些糊涂……”,“守着规矩,就敢克扣主母伙食,就敢窥视主母之位”撺掇着你们老太太以“无子,之名休了我妹妹!””郑虎恨恨道:“原来,你的那些个儿子”竟都同我妹妹无干系,我妹妹这嫡母之名竟是白背的!这样还不叫宠妾灭妻,那什么叫宠妾灭妻?难道真要顺着你们老太太的意思,将我妹子关起来,败火”直断送了性命,才叫宠妾灭妻……”
他越说越怒,最后已是带了怒吼。
王全泰已经变了脸色,他这几日去旗营当值,今日才回家。
听说妻子回娘家,弟媳妇阴阳怪气地说妻子忤逆,老太太又缠着脑袋在炕上“唉呀”,、“唉……”,他当然不会相信。
他晓得老太太偏疼弟弟,看自己同妻子不顺眼,却也没想到老太太会做到这个地步,要将“忤逆不孝”,的帽子扣到他们夫妻头上。
他顾不得同老太太掰扯,晓得妻子受了委屈,压下心头火,到这边赔罪”也是为了全妻子的脸面,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事儿。
他紧紧地握拳,脑门上青筋蹦出。
那两个帮忙管家的妾室生了他的庶长子、庶次子,是当年跟着他去四川任上的,侍候他的年头也长。
平素见她们对主母恭敬,才多给她们几分脸面,没想到倒是喂出两头白眼狼。
老太友为何这般闹腾,王全泰多少也猜出她的用意,不过是瞧长子、长媳妇对她宝贝儿子一家冷淡,想要摆出婆婆的谱来,接管内宅,还照拂次子一家。
想到这里,王全泰咬得后槽牙“咯吱”,、“咯……”直响。
他能抬出已经分家的旗号,将二弟一家从都统府撵出去,可生身之母,却走动不得、说不得。
郑虎还要再骂,见了王全泰这般模样,也没了与呼呼地端起茶盏,二口两口吃了一盏温茶。
许是火大的缘故,使得他直觉得燥热,撸起衣服袖子,使劲地喘着粗气。
郑汰雪虽没有生育,可王全泰并不缺儿子,只是怕有心性不好的,不敢轻易记在妻子名下,想着等等看,挑个孝顺知礼做嗣子,省得累的妻子不省心。
没想到,这却成了妻子受委屈的理由。
王全泰直觉得心乱如麻,四十来岁的爷们,呆呆地站在那里,露出几分迷惘来。
郑虎见他这样,恨铁不成钢地托托脚。
王家老太太年前就带着二媳妇进京了,这半年没少捉么儿。王全泰却被一个“孝”,字压住,一忍再忍,最后常避出府去,却是不晓得妻子处境更艰难。
这会儿功夫,郑沃雪由嫂子曹氏陪看到前院来。
王全泰给舅嫂见了礼,才望向妻子。
郑汰雪神色平和”头发梳得纹丝不乱,冲着王全泰福了福:“老爷……”
她越是如此恬淡,王全泰就越是羞傀不已:“夫人……”,想起两人在广州的初识,刚成亲时的艰难”这些年妻子主持家务的辛苦……王全泰抬起手来,狠狠地甩了自己一个巴掌。
响亮得巴掌声”震得郑虎目瞪口呆。还是曹氏伶俐”拉了拉丈夫的袖子”夫妻两个退避开去。
王全泰是下狠了力气,半边脸都红肿起来。
郑汰雪幽幽地叹了口气,道:“老爷这是何苦……”,“这是我当挨的,连公鸡都晓得护着母鸡,我却是个软蛋,只将家里的烦心事都留给你,自己避在外头享清闲……”王全泰红着眼睛道。
郑汰雪摇了摇头,道:“是妾身不好,上不能讨老太太欢喜,下不能为老爷打理好后宅……,又因出身缘故,使得老爷受人诟病,妾身心里委实难安……”
听了这一番话”王全泰更是羞愧难当”道:“别说这些,这是要羞死我不成?同样是养珠人家”你是郑家嫡支小姐,我是日照王家旁支,虽说我有些高攀”可也算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如今我能混到现下,也是借子舅兄同夫人的光,才被曹伯爷介绍给十三爷,要不然曹伯爷哪里会理财这闲事儿?什么出身什么闲话,不过是旁人用来嚼舌的。你向来聪敏,不用我说,也当明白她们闹腾的缘故。若是闹得你我夫妻不和”才真是顺了那帮人的心思。”,听着丈夫大喇喇说“天作之……”,话里话外,将婆母与二叔一家都当成外人”只将自己儿当成家人,郑沃雪也颇欣慰。
只是她生性寡淡,又因出身的缘故,对于妻妾相争的戏码”实在是没兴致。
这几年不过是看在丈夫敬爱,才勉力看着:如今婆婆进京,却也给了她偷懒的机会。
她的目光柔和,看着丈夫道:“到底是妾身鲁钝,无法讨老太太喜欢……老太太是亲长,想来老爷也不好违了她的心思,就随老太太的意吧,省得老爷回家也不安生……妾身就向老爷道个乏,回旧宅偷懒些日子……”
王家现下在新宅,是个四进的院子;原来的旧宅,就是他们夫妻到进京时在前门外买的二进小宅。
王全泰看了她半响,道:“府里乱糟糟”你过去清净几日也好。等过两日府里消停下来,我再过去接你。”,郑汰雪闻言,没等反对,就听王全泰接着说道:“小三、小四你挑一个,叫人送过去一个陪你解闷?”,郑汰雪有些意外。
这些年,丈夫虽添了四子一女,却始终没有提放在她身边养的话,连唯一的庶女也是。今日说出这话,似略有深意。
王全泰看出妻子疑惑,点了点头,道:“就是这个意思,你挑个合心的”做咱们的嫡子……”
郑汰雪的眼神,变得越发幽暗。
王全泰心中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扶着妻子的肩膀道:“我晓得你还在吃药,我也不死心,盼着你我有骨血可过了这么多年,该用的方子都用了,就不要再强求………”
郑汰雪低下头,神色木然。
王全泰虽不忍心,却不愿妻子再用各种偏方糟蹋身子,将她揽在怀里,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半响方道:“早年没有禁海前,我族里每一代都有姑奶奶守身独居,对外只说是侍奉龙王的珠女,才守贞不嫁”实际上是采珠伤身,天葵不顺,子嗣有碍……”,正阳门外,曹颐撂下马车车帘”伸了个懒腰。幸好孙柱老爷子回自己的马车去了,才没看到曹颐这不和体统的惫懒样子。
回来了,真好……
第一千二百五十四章 回归
郑沃雪脸上褪去血色,身子僵住,望向丈夫半响”方哑着嗓子道:“老爷一直对我吃药不怎么上心,并不是已经有儿子的缘故,而是晓得,而是晓得…”
两人结发夫妻,王鲁生看着她如此,心中不落忍,点了点头。
郑汰雪只觉得眼前一片雾蒙蒙,道:“老太太也晓得此事么?”
“不知,你切莫多想。寻常人家,正妻无子的也大有人在”并不只是你我。”王全泰温言劝慰道。
郑沃雪辜下眼帘,道:“老爷,是什么时候晓得的?”
这样的私密,绝不是寻常族人能晓得的。毕竟,传扬出去,谁还敢求取采珠女。
郑汰雪的脸上露出几分哀色,她并不曾记得母亲提过此事。母亲召婿时,家资还算富足,并不需要她下水采珠。
自己早年却是为了生计,刚理曹家的太湖珠场。那几年的时间,她不能说整日泡在水里,也是半点不敢马虎的。
…,若是论起来,天莽不顺,不利子嗣,正对得上……
胡思乱想中,就听王全泰道:“当东在广州时,我对夫人起了慕艾之思,便写信给七叔,想要征得亲长同意………,七叔在回信中,提了这件事,让我自己斟酌着拿主意,…夫人性格安静恬淡,正合我的心思,我便不改初衷,“…”
郑沃雪怔怔的”看着王全泰,道:“为何老爷过去从不对我说这些个?”
“我心中,也曾盼着神明开眼……,添了这些个庶子,我也算无愧于祖宗,却是顾及太多,没有狠下心来留子去母,又让她们养儿子让你受了委屈………王全泰道。
夫妻两个都不是善言之人,说了这么多话,剩下的就是缄默。
郑虎站在院子里,听不到客厅这边的动静面上有些担心。
曹氏站在一旁,低声劝道:“姑奶奶是个有主意的,断不会让自己受了委屈,爷只管放心。”
郑虎看了妻子一眼,道:“都叫人收拾老宅子去了,还能放心?”
曹氏撇撇嘴道:“自己当家过日子,有什么不好,跟在姑爷身边,还要受上上下下的气,除了个夫人名分,姑爷那边有什么好稀罕的?这些年,若不是姑奶奶张罗,他们能过起这般富贵的日子。京里的官宦人家多了,打肿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