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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呻吟-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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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村的山头。那是翁上元带着一班猎人放出的排子枪。他们站在高高的石壁上,齐唰唰地端平了枪,对着无边的一片青苍,渲泄出一道道的轰鸣。翁上元大喊着:   “伙计们,莫吝惜那一点狗屁不值的火药,平时,是为那帮畜性,今儿个,是为咱自己!”   这是对贫穷而幽僻的生活的一种反抗,让人感到一种甜蜜的畏惧。   在山里人无遮无拦的激情中,南先生却有些困倦了;他从簧火旁悄悄地走开,朝他的住处走。   走到村街的一座谷秸垛旁,他见到一团影子努力地往垛里钻,那谷秸垛颤抖着,垛顶上的草哗哗地朝下落。他以为是一只村猪在拱垛,便走上前去,试图把它轰出去。走到近处,却看到耷拉着的一团老青布棉裤的腰,团着的裤腰上高耸着一张赤裸的青白色的臀。听到走的脚步声,人的身子急急地朝垛的深处钻去,外露的臀便翘得更加风致。   一个妇人的声音:“快点弄吧,个大冷的天儿。”   那个高耸的臀便不管不顾地耸动起来。草窝里传出呜呜的低吟。那秸垛子也颤抖着,终于坍了下来,把那张寒冷的臀完完全全地包裹起来……   南先生心跳不止,急急地跑回了住处。   躺在床上,眼前总是浮现那耸动的青白色的臀。他口干舌躁,翻身下炕,喝了一气老凉水。南先生那城市的肠胃,已经乡村化了。合上眼,那张臀就又耸耸地伸到他面前;一团迷惘袭来,竟喘息起来。他感到他腿裆间那个寂寞沉睡的伙计,蠢蠢地骚动起来;很快便在棉被的平地上树起了一座尖尖的峰巅。那座峰巅是那么好笑又是那么的令他畏惧。他想推平它,抽紧了臀腹;那尖峰竟然摇曳起来。他不知所措,用力掐弄那蠢动的伙计;摇曳的尖峰反而升起一股莫名的快感。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但这一声骂却像一个引子,竟把城里那张床上,同样青白的一张臀引到他面前。   “尹文!尹文!”他高叫着,陷落到一片死海之中,像那坍下来的谷垛,紧紧地把他包裹。眼前一片黑暗。天!心底叹了一声。   翁大元请他吃初一饺子,他才从昏梦中醒来。   他腰腿酸痛,动作吃力;刚欠起身子,便又躺下,无可奈何地对翁大元说:   “夜裹着凉了。”   翁大元说:“这好办,我给你捏捏就好。”   翁大元叫他俯卧,在他腰脊间捏拿。从尾梢到颈顶有一种麻酥酥的感觉。临了,翁大元拍了一下南先生的屁股,“起来吧,包你没事。”   南先生竟轻松地爬起来,下到地下,除了腰腿尚有一些沉滞感之外,并不妨碍走路。   南先生惊叹不已,“大元,你学过按摩?”   “没学过。”   “你常给人捏腰吗?”   “有人找就捏,一捏就好。”   “你有特异功能。”南先生说。   “我不懂。”翁大元摇摇头。   “你应该上学,多学点知识,那你就懂了。”   “行,请你多教我。”   “我教你,不如你到学校去学。”   “知道,等我大一点了再去学校。”   “瘫子李水你给捏过吗?”   “捏过。我一捏他就疼得要死,我自己手脚也发麻,捏不好。”   “那为什么?”   “我自己留心过,一般的腰腿疼咱能捏好,硬伤捏不好。李水是硬伤。”   “有这等事?”   “有。   南先生连连称奇。                   七   开春,刘淑芳生了第三胎。是个女胎,因不足月,生下来就死了。   刘淑芳哭闹不止,惊动了村里上下,不少妇人去安慰她。原来,产前的头天夜黑,两口子吵了架,被翁上元一脚踹在肚子上,第二天就早产。   死孩子就放在炕上,在小襁褓中,肢体健全,模样喜人,妇人大叹可惜。   翁上元蹲在地上,一声不吭。他心中悔恨不已。   刘淑芳哭闹着,让他滚出去;说是不见他还好,一见就烦得要死。   翁上元一声不吭地走出屋子,朝远处走去。   “支书挺仁义个人儿,怎也能办出这事?”一个妇人说。   “他仁义?他是黄鼠狼问病鸡,假仁假义!人前他装得厚道着呢,人后比谁都不是东西。”刘淑芳也一改平常的贤淑,扯着嗓子说到。   “这人都咋回事呢?”一个妇人问。   “咋回事也不咋回事,这人都差不多。”一个婆娘答。   “这人那,最是人的是人,最不是人的还是人。”一个说。   “就是,就是。”   “这事咱甭拱火,谁的粉儿谁搽,谁的好儿谁念。”   “就是,就是。”   ……   “淑芳,你也甭想不开,上元心中有邪火,你得体贴他。”一个说。   “就是,就是。不就一个崽么?咱婆娘生孩子跟屙屎似的,明年再生。”一个说。   “想不开也得想得开。只要留着咱这肚子,就什么都有;咱女人的肚子,除了装大粪,不就是装孩子么!”一个说。   大家就都乐了。刘淑芳也乐了。   见刘淑芳乐了,妇人们就更有兴致了。   “咱女人甭太金贵了,越贱越受用。说城里的女人到医院里生孩子,有时那人都生死了;咱乡下人,炕头上撒把炉灰就生,也没见死人的。”   “就是。咱女人跟男人立什么垒?他活着你瞧他不顺眼,嫌他对你不好,要是死了呢?一死就塌了天;你再有脾气你骂谁去,你再有气朝谁撒去?!咱还是贱着点吧。”   “对哩。咱女人贱就是贵,越贱越贵。他打你你不叫谁知道?伤疤你不给人看谁知道?他日咕你就让他日咕你,他乐意怎么日咕你就让他怎么日咕你。你不说不道谁知道你被日咕了?这屋门一开,你还是个全合人儿;二婶子还是二婶子,不会是二侄女。”   “这女人就得想得开。人在外,嘴要严,懒男也要说三分好;男人也要说他七分强。把自家男人说(尸从)了有什么好?那爬墙跨篱笆的坏男人专找(尸从)男人的女人欺侮。家丑不可外扬,家贫不可外扯。家贫咋着?不是有一个笑话么?穷人门后头挂一张肉皮,出门前用肉皮擦擦嘴,走在街上,总是油光瓦亮,没人敢小瞧,跑堂的都得对你点头哈腰。”   ……   在婆娘们的乡土哲学阐发得热烈的当口,翁上元朝着南先生的住处走来。   南先生的屋里已早有了一个翁大元。   南先生已经知道了刘淑芳的事。   “我恨我爹,我也恨我娘。”翁大元说。   “为什么?”   “他们在人前对谁都好,一回到家就对自己不好;俩人总是吵架,让人烦透了!”   ……   翁上元进了屋,“大元,你也在这儿?”   翁大元不理他爹。看了南先生一眼,跑出去了。   翁上元劈头就问:“南先生,你有女人没有?”   “有。”南先生知道翁上元说的女人就是指妻子。   “在家?”   “不,离了。”   “谁提离的?”   “她提离的。”   “我肏!这娘儿们可够刁的!”   “不能这么说。”   “你真(尸从),让娘儿们甩了,你还敬着她?!”   “她是个好人。”   “好个屁!你们城里男人都神经,竟让女人骑。”   “这你不懂。”   “咱是不懂,也不想懂。咱就知道,那女人就那么回事。”   南先生笑笑,“你跟淑芳怎么回事?听大元说,你们尽吵架?”   “个死崽子,嘴倒快!”翁上元说:“怎么回事?瞧着不顺眼,又不想离,就吵呗,不吵不舒坦!”   “淑芳可是个好女人,人懂事又贤惠。”   “那是饺子皮儿,里边是什么?是烂肉!”   “你可也是个好人,女人有什么短长,你应该会包容。”   “我是什么?也是饺子皮儿,里边装的是酸肉!”   ……   翁上元发泄完了,叹了口气,“其实,刘淑芳对咱不赖,也舍得跟咱吃苦。”   “那你应该对她好点。”   “心里也想对她好点,可真一做起来,就不好了。”   “为什么呢?”   “心里总觉得她不干净。”   “那人不是死了吗?”南先生对刘淑芳与翁息元的事也略有所闻。   “他死了,可我没死,做娘的放不下。”   “你观念太旧。”   “新不了。咱山里人值钱就值在这儿。”   南先生被刺了一下,但还是笑着说:“要想值钱就痛苦,一不值钱就幸福。”   翁上元一怔,“你说得咋跟娘儿们似的,娘儿们就这样,人一贱就舒坦,就幸福。”   “男女都一样,痛苦的时候都会哎哟。”   “你当教授的学问大,咱不给你争,走,跟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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