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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越来越不喜欢名山大川,我喜欢人迹罕至的青山绿水,小兰说,绿石谷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我们三个人沿着山道走了一个小时,见一条溪水沿山洞潺潺流出,溪水清澈无比,溪水两岸峰高树密,层林枝拂,清幽迷人。
我们沿溪水而下,溪水中凸凹出大块、大块的巨石,这石头都是绿色的,原来这绿石谷两侧树木茂密郁闭,阳光只能透过树叶的间隙射进几缕细细的光线,谷里湿润得很,石头上长满了绿色的青苔,绿石谷由此得名。
迟小牧对小兰黏黏糊糊的。小兰对迟小牧也春心萌动。我有些当灯泡的感觉,便甩掉他们俩,一个人沿溪水往前走去。
一个人走在绿石谷中有一些空灵的感觉,偶然的一声鸟鸣让人觉得荡气回肠。我是一个走惯山水的人,喜欢融化在山水里那种毫不张扬的感觉,仿佛只能聆听上帝的笑声,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便觉得是一个幸福的人。
张国昌是最不喜欢山水的人,每次陪他出差,他只热衷于三个去处:五星级酒店,桑拿浴中心和歌舞厅。到了福州不去五夷山,到了长沙不去张家界,张国昌所享受的生活不仅仅令人厌恶,还有几分可怜。在张国昌的照片里,看不到青山绿水,只能看到开会、视察、吃饭以及和名人政要的合影。
不知从何时起,迟小牧成了泡妞儿高手,从绿石谷回来的路上,小兰和迟小牧已经俨然是一对情侣了。迟小牧这两年变化太大了,钱越多越有一种摆脱了一切道德羁绊的喜悦,用性填充空虚,沉湎于情欲的放纵,而且认为这个放荡不羁的兽性的人,才是他自己。他还有一套冠冕堂皇的哲学:随心所欲,顺其自然。这小子整天泡在美女堆里,说来也怪,那些女孩即使被他骗了,也对他恨不起来。
晚饭后,我和迟小牧一边抽烟一边闲聊,从言谈中能感觉到胡艳丽对迟小牧是动了一些真情的,迟小牧却完全在利用这个女人。
“雷默,听胡艳丽说,冯皓这小子要升官了。”迟小牧有些嫉妒地说。
“去哪个局?”我也酸溜溜地问。
“听说去市地税局当副局长。”
“从薛市长选秘书的水平就能看出他当市长的水平。”我轻蔑地说。
“薛市长不是什么好东西,前两天刚搬家,是胡艳丽帮着装修的。艳丽告诉我,薛市长家有一个天大的秘密。”迟小牧很神秘地说。
“什么秘密?”我警觉地问。
迟小牧迟疑了半天也没说。我紧追不舍。
“小牧,连我也不信任了?”
“这件事一定要保密,这是我手里握着的一张王牌,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用的。”迟小牧用叮嘱的语气说。
“小牧,什么秘密,搞得这么神秘?”我故作不屑地问。
“薛市长家有一面墙是空的。”
“夹壁墙?”我大吃一惊地脱口而出。
“雷默,你知道这个夹壁墙是干什么的吗?”
“不会是什么好事。”
“是用来放美元的。”
我想起张国昌家的密室,简直是如出一辙呀!
“小牧,这种事可别往外说,弄不好有杀身之祸。”我叮嘱道。
“我已经掌握了不少薛元清和冯皓干坏事的证据,冯皓不惹我则已,如果他敢碰我,我就让他们下不来台。”
我越听越为迟小牧捏把汗,“小牧,你悠着点,别把小命搭上,不早了,睡觉吧。”我不想让他说得太多,这种事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雷默,你睡吧,今晚我准备把小兰搞定。”
“你吹牛,人家都睡了,你怎么搞定?”
“我和小兰说好了,一会儿我去她房间,我有暗号。”迟小牧诡谲地笑了笑说。
“看来,你要学托尔斯泰《复活》里的涅赫留多夫,夜探喀秋莎。”
“不信,你跟我来,看看我能不能进小兰的房间。”
我看了看表,已经是夜里十二点了,整个沟里也没有多少游客,红叶山庄的客人就我和迟小牧,山上流下来的溪水哗哗地响个不停,让山谷的夜显得更加宁静。
我陪迟小牧从三楼摸黑下到一楼,他蹑手蹑脚地走到一扇门前,轻轻地敲了三下,门吱扭一声就开了,迟小牧闪身进了屋,门又轻轻地关上了。我叹了口气回了房间。
第六章 拷问灵魂 45、黑水河会所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地睡不着,一幕幕的往事又在梦中闪现,我记得前年也是深秋的季节,杨娜去海口开会,她对我说:“雷默,你一个人在家挺寂寞的,班也不让你上,还是跟我一起去海口散散心吧。”
张国昌出事以后,我在家呆了快两年,办公厅一直不给我安排工作,这期间省纪委、省反贪局、市纪委和市反贪局经常找我,我除了配合组织搞清问题外,只能在家看看书。
海南我从来没有去过,这次对我来说也是个机会。与杨娜开会的两名男同事也带上了家属,我提议去万泉河漂流,大家一致赞同。
我们坐上旅行社的面包车,行驶在椰林村庄之间,导游介绍说:“万泉河发源于五指山和黎田山两源合口,清澈河水流经民风淳朴的琼海市,层峦叠翠,山水相依,原始的苗寨草屋掩映在两岸原始次生带雨林之间。”
一路上杨娜哼起了那首名歌《我爱五指山,我爱万泉河》,我心想,青山绿水,蓝天白云,同舟共济,漂流爱河,也是人生一大惬意呀!正想着,一座巨型橡胶水坝将万泉河拦腰截断。“就从这儿上漂流艇。”导游大声说。
大家下了车都很兴奋。漂流艇要骑上去,我坐在最前头,河水温顺平缓,漫河碧透,水清见底,河面倒影沉壁,薄雾织纱。
突然眼前波光白练,水流湍急,一处急流险滩让大家一阵唏嘘惊叹,闯过一关,有惊无险。
三十里漂流椰林拨纱露面,水绕山转,流水潺潺,我们下了漂流艇以后浑身已经湿透,导游站在面包车前莞尔注目。
我脱下救生衣,快步走到面包车门前,想换上长裤,脱掉湿透的短裤,就发现挂在裤带上的手机急切地响着,我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拿起手机,来电显示已有十个未接电话。我平静一下自己,接通手机,故作深沉地问:“喂,哪位?”
手机里传来一个严厉的男中音的声音:“雷默吗?我是省反贪局,你怎么不接电话?赶紧到黑水河会所来一趟吧。”我听到这声音心里格登一下,不知道又找我问什么事情。
“对不起,我不在东州,不能马上到。”
手机里的声音不耐烦了,问:“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海南,刚到。”
“雷默,你离开东州为什么不跟组织打招呼?不管你想什么办法,尽快赶回来吧。”说完那人就挂断了手机。我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心里一片茫然。
“雷默,怎么了?”杨娜似乎预感到我有什么事,便走过来问。
“省反贪局找我,让我马上回去。”
杨娜一听马上紧张起来,她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默,省反贪局很长时间没找你了,怎么突然间又找上你了?咱们该说的不是都说清楚了吗?”
“杨娜,你别急,可能是张国昌又有什么事涉及到我了,我去了也就是核实,问题说清楚就没事了。”
杨娜还是不放心,她不是不放心我,她是不放心张国昌这些人。他们过去逼良为娼,现在会不会落井下石?杨娜的两位同事看出来我俩有事,便凑过来问怎么回事。他们都知道我的身份,我也不用瞒他们,他们听后都为我捏把汗。
我们驱车驶往三亚。导游为我们安排完住处以后,杨娜给南海航空公司的一位副总打了电话。这位副总是她大学同学。杨娜说明情况后,请这位副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