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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受苦,像我三年来经受的肉体折磨一样,这改变了一切——甚至连世界的面貌都改变了——增加了别的东西,什么事情都罩上了一层阴影,抵抗这种苦难对吗?你是否知道我觉得这是一种极大的特权——我花了三年才理解——才明白。我们抵抗,我们被吓坏了,小船驶入了黑暗可怕的港湾,我们只能呼喊奔逃——“把我送上岸”,然而这毫无用处,没人理睬,阴影继续往前驶去。人们应该静静地坐着,睁开双眼。
当凯瑟琳这样直接地因受苦而写作,然而又具有如此客观的勇气时。有力的象征不用找寻,自然而然出现在她面前的纸张上。那个时期她的心智同里尔克的心智的自然贴近是一种奇怪的现象:没有哪个同一辈的作家如此靠近他,但是她从不知道他,信中接着说:我相信最大的失败就是被吓祝完美的爱情能驱走恐惧。。回顾我的一生,我犯下的一切过错都在于害怕。。因此我就该面对死亡吗?没有什么能拯救我,你知道人们有时不得不去想。。不,不是个人的上帝或诸如此类的胡说八道,更像是灵魂不顾一切的选择。
这种道德力量她必须自己寻找,自己掌握,然而现在她身体力量很弱。
她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消瘦,而每周固定的评论工作又妨碍她创造性的工作。
她知道得很清楚《幸福》不够十分好,也知道应该马上写些好作品。
然后她奇怪的幻觉产生了短篇小说《小姑娘》(在她梦中展现),接着又写了《陌生人》,取材于她父亲1909年在新西兰港口与母亲相遇的情景,属于她后期最好的作品。同时她也在竭力回顾自己过去的生活,“那不是让人高兴、愉快或轻松的”。她写信给默里说,“我想你的罪过只在于无意识,比我的容易得到宽恕。。我犯了罪过,然后自我开脱,或将其抛至脑后,借口‘去想这些事情没有益处’或(更经常)‘这都是体验生活’,然而这并不全是生活体验,有浪费,‘也有毁灭’。”
她说:“我写作时稍加修饰”,然而她相信自己避开了敌人——又脱颖而出了。她的灵感出自爱情:“我终于意识到生活对我意味着同你的亲密无间”。默里不知道当她这样说话时,是一个危险的迹象,乌云己开始聚集。
一系列有名的短篇小说相继出现,首先是《布瑞尔小姐》,然后是《毒药》《夫人的女仆》,很快又写了《已故上校的女儿》的一半,所有这些都同《幸福》中最好的作品不相上下。她请默里做她的代理人将其发表。然而在此期间,在这个自从1917年以来最为多产的阶段中,她的绝望情绪再次以暴风雨般的力量将她压倒——起因似乎是默里允许《行星》①刊登了她的一张照片。
为《幸福》作宣传需要使用照片,默里天真地给了迈克尔?萨德勒一张1913年在工作室拍的照片。他喜欢这照片,那时她看上去很健康,虽然有些阴郁。她看见以后大发雷霆,立刻拍了一封电报命令他把它烧掉,“你明白我多么讨厌它”,接着写的一封信狂怒地说道:她没有那种野兽般的眼睛,卷毛狗一样的长发和乱七八糟的刘海。她说,她不是一头牛,她的生命力很弱,她很瘦,有病,但这是真实的她——他不知道吗?她的怒火持续了几天,甚至还借了一台打字机给他打印了一封“公事”信,取消他为自己的代理人,而默里在伦敦简直彻底垮了下未。这种事情夫妇们事后往往就忘了,但这是凯瑟琳写下自己最好的两个短篇小说时所处的情景,“我还必须告诉你别的事情”,她写道,那时她仍怒气冲冲,很恼火他在信中没有提到她的《陌生①当时英国的一份文学刊物。——译注人》:我病了快4年了——我变了,变了——不是那个样子了。你对自己的工作(我看不见)花的精力是我的两倍,我不想因为是杰作而受到拒绝,谁会提到那“第一场雪”?我不会像你一样活那么长,我觉得自己几乎没有时间,我死了以后,亚瑟①还可以画100年的广告画。我很孤独,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她发了一通怒火以后的那个星期六,默里去同安妮?埃斯苔尔?赖斯和她丈夫雷蒙德?德雷一起吃饭,感到非常痛苦,同伯娜米?都伯雷太太一起告辞时,他出乎意料地吻了女主人的脸(后来写了一封信解释,但又撕掉了)。
星期一仍情绪低落,走到地铁站时,看见一位妓女,就停下来同她说话,他说“不,我没别的意思,只想找个人聊聊”。他请她在梅尔兹吃了一餐饭(她是一个兰开夏郡的姑娘,对他很好)。第二天晚上,他打电话给布雷特,晚上10点钟跑到她家,把她抱在怀里,但又对她和自己感到非常厌恶。星期三他“几乎恢复了理智”,此时玛丽?哈金森请他下星期一同伊莉莎白?比布斯柯郡主共进晚餐,她父亲是马格特?艾斯奎斯,默里刚刚评论过他写的《回忆录》。同她一起乘车离开时(她现在也邀请他吃饭),他突然吻了她的脸庞。他回到波特兰别墅,“情绪焦虑不安”。
郡主给默里寄来一篇短篇小说供《雅典娜神庙》刊登,他告诉她说故事写得“很聪明”,说修改一下后可能会发表。但是星期一离得太远了,她星期五来他办公室拜访,他为那一吻感到很尴尬,但她很亲切,很讨人喜欢。
她离开后,他给她写了一封信,说自己吓坏了,唯恐她会误以为那一吻是向她求爱等等。所有这一切都是一个几乎病态地渴望得到柔情的男人的所作所为。
事实上他已经在伊莉莎白?比布斯柯身上找到了这种柔情(她似乎爱上了他),然而他写信给凯瑟琳倾诉自己的痛苦,更为糟糕的是还把那个聪明的故事寄给她征求意见。不,不,她说——给她5英镑她也不会去读它,她太忙了。相反,她写完了《夫人的女仆》,把它寄给刊物去发表,同时还告诉他“k。m。”从此以后不再写评论文章了。
他倾诉自己的痛苦心境引来了一封电报(12月12日)“不要再用这种虚假沮丧的信来折磨我,像个男人,否则不要给我写信。”第二天,她完成了那个有关爱情和怜悯的杰作——《已故上校的女儿》,似乎她一口气写完了小说的后半部分,午夜后已精疲力尽,埃达给她端来了茶和鸡蛋三明治。
在这段插曲中两人遭受的痛苦可以追寻到1912年,那一年杰克?默里是一个温柔的年轻人,需要支柱和母亲般的体贴;他接受了“曼斯菲尔德”及时为他提供的房间,自从她生病以后,他渐渐地失去了越来越多自己最需要的东西,当然她也是一样,“我首先是一位作家,其次才是个女人”,她在最近的信中两次告诉他——1911年她就承认过这一事实;自从1907年以来,她就知道自己“有一半是男人”。他现在有的只是剩下的一小半,而且还生病了,离得很远。
至于她自己,已经多少与之妥协——“我想让人们把这看作我的自我表①默里弟弟的小名。——译注白,”这是她1920年12月19日写的:“生活是一个谜,这些信带来的可怕的痛苦——知道杰克希望我死——他正在促使我早死——将会渐渐消失。我必须加紧工作,把我的焦虑变成别的东西。悲伤将变成欢乐。”
她写这些时,他正前来芒通度圣诞节;因此这第二次风暴又平息了。埃达同他们在一起,看见他们平静地度过了几个星期。杰克的刷子和梳子使两人合用的房间变了样。《日记》中说到“我们之间的关系有着神秘的融洽,整个的感觉是他与我尽管比人们能梦想的还要不同,却是一个有机的整体”。
到达后的那天,默里写信告诉布雷特无论如何他回去后不能在她的房子里住下,破坏他对她所怀有的好感。他说他没有能力轻易地对待那样一种情夫——情妇关系,也许他该那样做,但不是同她。“似乎我在另一方面太喜欢你,因而不能同你有任何肉体关系”。人们总说他不能正视“女性因素”,也许这话不错——“我们等等看”(这些话使布雷特怀有希望,以为凯瑟琳死后杰克将会娶她)。
凯暂时没再写什么故事,只是平静的生活本身。看见她病得很重,杰克只好决定让《雅典娜神庙》同《民族》合并,有关事务的谈判已经开始;已陆续收到有关《幸福》的评论,大意是说她已“卓有成效”。
此时凯瑟琳写了一封给柯特连斯基的怀旧信,以一种奇特的讨好口吻回忆起他们早年的好时光,然而此时柯特恰好时她深感恼火,因为她不小心弄丢了他一本翻译契诃夫作品的笔记本,于是他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