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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柯特讲给了劳伦斯听,就成为《恋爱中的妇女》里“戈珍在庞巴杜咖啡馆”这一情节。人们一直以为那晚上讥笑的人是菲利普?黑塞尔丁和迈克尔?阿伦——他们被认为是小说中角色的原型,但事实上当时两人都不在常第二天,格特勒和当时不在场的奥尔德斯?赫胥黎都写信告诉了奥特琳实际上的情景,两人的叙述都暴露出自由英格兰的种族主义态度。格特勒说他和柯特以及凯瑟琳(一个波兰犹太人,一个乌克兰犹太人以及一个殖民地人)发现咖啡馆已经客满,只好坐到一张已由一个黑人占住的桌子旁去,“也许是印度人——但属于瘦弱型”,他们几乎没注意他。过了一会儿,“一个白鲱鱼一样瘦长的女人,火红色的头发高高盘在头发上”来同他坐在一起,接着又来了一个黑人。
我们立刻开始讨厌这三个人,让我们大吃一惊的是他们居然谈起“学问”来——他们是黑人大学生——用的是字斟句酌的“标准”英语,他们谈论陀斯妥耶夫斯基、俄国、《新时代》,现代派味十足,这已让我们足够恼火,但是想象一下这时我们的惊骇和痛恨吧!那个头顶干牛粪的红头发拿出一本劳伦斯的诗集,开始同另一人谈起劳伦斯来,用的是那种仔细挑选的长字眼。
我们一直对他们耿耿于怀,现在知道该采取果断措施了。
我们坐在那儿想着,突然凯瑟琳朝他们甜蜜地一笑:①威廉?奥彭(1878~1931),英国画家,尤以肖像画著称。——译注②乔治?莫尔(1852~1933),爱尔兰小说家、诗人、批评家。——译注①奥古塔斯?约翰(1878~1961),英国油画家、壁画家、版画家。他的肖像画以有力地深刻表现当代政界及艺术界杰出人物的性格见长。——译注②妮娜?汉姆尼特,生平不详,英国画家。——译注“让我看看那本书好吗?”“当然可以”,他们全都笑咪咪地说——笑得比她还更甜。想想他们的惊骇和不知所措吧:凯瑟琳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来,拿着书,我们泰然自若地跟着她——若无其事地走出了咖啡馆!!!
凯瑟琳从没有喜欢过妓女,或那些她认为像妓女一样的人。
奥特琳可能同时收到赫胥黎的来信。赫胥黎当时21岁,即将加入佳星顿“体力劳动者”的行列。凑巧事后的第二天早晨他遇见了“黑人大学生”中的一位,听了他的叙述,知道奥特琳夫人认识他——他就是那位印度法学学生h。s。苏哈罗迪——立刻把消息告诉她。
赫胥黎写道,“伦敦到处都是这些牛津的印度人,这些长着鬼脸的怪孩子无处不在,迈着大脚板到处跑,在公共汽车上,地铁车站,公共厕所和餐馆里随便亲昵地拉扯别人的袖子,你躲都躲不开他们。。。”赫胥黎接着说苏哈罗迪认出了格特勒(曾在佳星顿见过),但说不出“另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名字。苏哈罗迪说,书一到她手中,那三个人就一阵风似地走了,乘出租车消失得无影无踪。
奥特琳夫人当然非常感兴趣,告诉了赫胥黎她从格特勒那儿听说的事情,赫胥黎又写了一封信探听更多的消息;这封信送到了凯瑟琳那儿,她并没有觉得好笑,回答说:“我对苏哈罗迪不大了解,他是不是去年冬天在劳伦斯那儿的一个印度学生?无论如何,赫胥黎的那封拖拖拉拉的信并没有让我觉得非告诉他不可。。。”
同时,柯特则去上特雷格森讲述了一番;劳伦斯写道,“你的陀斯妥耶夫斯基之夜让我的心都抽紧了,我吓坏了,当我想到伦敦,皇家咖啡馆——你确实在那儿,还有凯瑟琳,恐惧压倒了我。。真让人害怕。”没有一字对“戈珍在庞巴杜咖啡馆”表示感激——也没有写信给她,然而写书时却照搬了上去。
皇家咖啡馆插曲过后不久,弗丽达来伦敦住了几天,她不想见凯瑟琳,但是见了柯特和格特勒,告诉他们有关默里夫妇的事情(包括默里的“欺骗”,“吝啬”,还说到凯瑟琳把他扔在梅勒,去对柯特倾诉衷肠)。第二天弗丽达从汉姆斯特写信给柯特,“我知道她什么都不会承认,但他们具有那么多优点,我们有必要帮助他们克服不诚实的缺点。”不管说了些什么,不管是否真实,这件事使柯特在接下来的两年中同默里夫妇断绝了一切关系。
默里夫妇显然也知道弗丽达说了些什么,但保持沉默,不再写信解释。
劳伦斯告诉柯特(11月7日)“我同默里夫妇一刀两断了——谢天谢地。”
弗丽达则说“事实上我们的关系算完了,但是如果此时她来,我还是会好好待她,她天生具有套近乎的才能,很会亲热人,但长此以往总没有好处。”
这次过了两年以后他们才相见。
凯瑟琳又去佳星顿呆了一个星期,同卡林顿合住一间房,后者兴奋地写信告诉格特勒,“现在我有那本讲粉红色头发的妓女的书了,凯瑟琳把它给了我!道地的陀斯妥耶夫斯基题材”。同一封信还告知她和默里夫妇计划同布雷特一起合租下高尔街j。m。凯因斯的房子,这样他们就全部搬进了布卢姆斯伯里,在接下来的9个月里,布雷特成为凯因斯的二房东,其他人则是房客,租金每季度27镑10先令,4人分担。默里夫妇住在一楼,靠近前门和电话,布雷特住隔壁,卡林顿住在顶楼,凯因斯的管家查普曼小姐留了下来,住在地下室。
在高尔街的房子腾出来以前,默里夫妇住在布雷特的工作室里,默里有生以来第一次必须使自己适应有规律的生活,适应他在军事情报部的工作。
谢泼德担保说他精通德语,这意味着他必须把每一分钟空余时间都花在死记硬背这门语言上,才能对负责的上校隐瞒自己此方面的不足,结果他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台机器。“我成为一个机器人了,我不顾一切地拚命工作,心智处于僵化状态,生活,或者说我认为的那种生活已经停止了。”
实际上当他写下这些话时,忘了自己在莫瑞尔夫人那儿找到的安慰:我有时会奇怪地怀疑自己爱上了你,我不知道,很难表达我的感觉,我对人们的感情一般很少超过觉得有趣或害怕,但是当我想形容自己对你的感情时——我开始怀疑自己爱上了你。
就这样,出生于贫民区的杰克?默里开始了一种感情的自我怀疑,其中掺杂着曾经身为无产阶级一员的缺乏自信,同他和莫瑞尔夫人对战争和艺术的态度纠缠在一起。像她一样,他现在认为战争是将人类变为机器过程的一部分——他很快就忘记了老百姓们,包括自己以抄写为生的父亲在内一直是如何生活的——这两人现在开始一来一去地写信讨论“另一种生活”摈弃艺术,“仅仅是巨大的机器而已”。另一方面,奥特琳得知伯蒂?罗素去了高尔街,很得人欢心;默里11月2日写信说,“我们非常喜欢他,同他谈话是我们这阴沉可怕生活中唯一的乐趣。”如果默里爱上了奥特琳,但这也并不意味着不再把凯瑟琳放在心上。
到了12月,这种无伤大雅的小邪恋情”已成为布卢姆斯伯里的闲谈话题。克莱夫从佳星顿写信告诉他妻子“奥特琳试图同默里恋爱,她给他写信,他把她的信随手乱放。”布卢姆斯伯里好打听闲事的风气是它忽视道德的一个方面。
高尔街3号开始被称为“方舟”①,凯因斯和谢泼德一搬出去,其他的“动物”就成双成对地搬了进来;布雷特把她戴着助听器所能听到的一切都报告给莫瑞尔夫人。10月2日,她从“方舟”给奥特琳写信说,凯瑟琳住得非常舒服,卡林顿也一样,但是现在卡林顿不喜欢凯瑟琳了,怀疑她两面三刀;而且她在“方舟”的窝做得太快,太舒适了。布雷特想津津有味地观看发生的一切。
此时,布雷特每天都给奥特琳写信,也许可以说爱上了她,奥本人则为布雷特感到遗憾——她作为侯爵的女儿从小受的教养太糟了。的确,布雷特受到朋友的信赖,奥不久就把默里写的一封信寄给她,其中讲到他在“方舟”感到不幸福,由此“更确信自己爱上了你”。
布雷特回信说这使她非常感兴趣,也明白了自己有的一种奇怪的感觉,但是“看在老天的份上,同默里打交道要注意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