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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利安达:在我自己所有的特性中,只有一个仍然需要我去检验的,那就是思想;这也是惟一我不能从自己身上分离出去的东西。正因为我不能怀疑〃我在怀疑〃,所以我在怀疑这一点是千真万确的;同时,我在思考,这也是真的。那到底什么是怀疑?又用何种方式去思考呢?事实上,如果我没有去思考,那我就不能知道我到底是在怀疑还是存在。我是个人,我知道我的存在,这正因我在怀疑才知道这一点,也就是说,由于我在思考才确知这一点。况且,如果我立即停止思考,那我也就不成为现在的我了。同样,我惟一不能做的就是与自己相分离,我当然知道我是什么,我也确信我不会害怕被人欺骗,因我是个会思考的东西。
尤道克休斯:你认为伊皮斯德曼所说的,不就是波利安达刚说过了的吗?你发现了他的言论不是停止不前或毫无意义吗?你想过一个没有受过教育的人,他能有十分好的理性而且可以形成伟大的思想吗?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可以看到,如果一个人知道自己怎样去怀疑,那他便能从中获得更确定的、更好的、更有用的知识。这比我们通常当作基础和中心的伟大原理还好。所有的其它原理开始时都是从〃普遍怀疑〃这一原理得出的,然而,同一件事却不能同时是这样又不是这样。如果有可能,我会向你证明它的作用的。但最好别让我们偏离了波利安达的论述,也别从我们的主题中转移了注意力。如果你想说什么,或有什么反对意见,那你尽可畅所欲言。
伊皮斯德曼:既然你指责我,甚至想激怒我,那我就告诉你,在逻辑产生后有什么作用,同时,我还将指出理性给你和波利安达所带来的困难和障碍。这些困难,你们都难以避免,让我们就此暂停吧!且应先仔细检验一下你的理论和推论。事实上,借助于真正的逻辑推理,如果按你的理论,我就不能发现波利安达所说过的理论有合理性的基础,他的理论也不能推出任何结论。你说你知道自己是什么,这是由于你在怀疑和思考,所以你才知道。但你知道什么是怀疑或什么是思考吗?你不想承认那些不能确定和不太清楚的东西,你又怎么能借助那些特征很模糊、结论不能确定的东西呢?所以,最好首先告诉波利安达,什么是怀疑,什么是思考,什么是存在。这样,他的理由或许就更有表达力,更有说服力了,而且他在使别人理解他的理论前,必须先自己了解自己。
波利安达:这已超出了我的能力,所以我想让你和伊皮斯德曼一起去解开这个〃症结〃。
尤道克休斯:在这种情况下,我会很乐意地去做,但必须以你能辨别我们之间的差别为前提。因为我不敢希望伊皮斯德曼屈服于我的理性。他这个人很有思想且很有偏见,所以要他接受〃理性之光〃也是十分困难的。而且他长期习惯于服从权威,也不愿意按自己的理性去做。为了衡量、评价古人的著作,他宁愿指责别人,也不愿意按自己应当形成的判断去做。在他小时候,他便把理性依赖于前人的权威,现在他又把自己的权威当作理性,并希望别人也像他从前一样,屈从于前人的权威。如果你同意我所说的,或如果你的理性使你信服,那我将使理性充满合理性,而且我相信我有足够的理由来驳斥伊皮斯德曼提出的反对你的意见。
伊皮斯德曼:我并不是个很有反叛性的人,也不是很难被说服的人,也不是像你想象中那样难以感到满意的人。尽管,我有理由不信任波利安达,但我也愿意把我们的争论交给他来仲裁。只要他支持你的观点,我便承认我被征服了。但他必须保证使自己免于被骗和重复别人的错误。也就是说,必须排除因他对你的尊敬,从而赞同你的观点。
尤道克休斯:如果波利安达把自己依靠在如此薄弱的基础上,那他就难以依自己的兴趣去做。我认为他也将得出这样的结论。但还是回到我们谈论的主题吧!伊皮斯德曼,我十分赞同你的想法,我们必须知道什么是怀疑?什么是思想?然后,我们才能完全理解〃我怀疑所以我存在〃这一道理,或者说,〃我思故我在〃。但为了理解这一原理,我们不能随意想象,同时为了验证物种的变化和它们间的最基本区别,我们必须使头脑发生巨变,并能承受这一考验,从而以原则来形成确定的概念。不管一个人是想成为教授还是反对学校制度,所有一切都应顺其自然。但无论是谁,如果他想自己去检验事物,或在他察觉到它们时去作出判断,都不会在予以注意时,因没有精力而难以认识清楚。什么是怀疑?什么是思想?什么是存在?这些问题都需要搞清楚;而且,我认为存在一些很确定的事物,当我们设法对它们下定义时,却反而使我们更糊涂了,因为,尽管这些事物极其简单、明了,但比起它们自己来,我们却不能更清楚地认识、察觉它们。不仅如此,我们必须把科学中发现的主要错误列举出来。这些错误往往是那些试图对之下定义时犯的。这些人不能从模糊的认识中区分出清楚的认识,也不对这两者进行辨别,从而导致了这些错误。但为了更好地理解,也有必要进行定义,并且要尽量把它定义好。
为了知道在那些事物中哪些难以理解清楚,哪些可以自明,我们就必须去怀疑、去思考。我认为不存在这样愚蠢的人,在得出和确认他是什么之前,而要求他去学习什么是存在?这同样坚持了思考和怀疑。的确,一个人应该自己去学知识,除了我们的经验,除了在检验事物时所得到知识和内因证据外,没有其它的东西可以使我们信服。如果一个人什么也看不见,而要叫他理解什么是白色,并对之下定义,那只能是徒劳。要想知道什么是白色,就只能睁开你的眼睛,并看见了白色的东西,你才能知道什么白色。同样,为了明白什么是怀疑?什么是思想?那就只能去怀疑和思考。那就使我们学到了我们能够知道的所有东西,并且比最精确的定义解释得还要完美。在波利安达得出他所提出的那些结论之前,他必须首先自己知道那些东西,这一点无疑是正确的。但既然我们选择了他当〃仲裁〃,那就应该问他是否忽略了那些问题。
波利安达:在关于你不知道的事情中,我听说你与我的观点不一致,这时,我承认这是件很有趣的事。我知道这并非没有乐趣,最起码在这种情况下,承认我是你的老师,你是我的学生,这一点是很必要的。所以为了减轻你们俩人的痛苦,并尽快解决你们的困难(事实上,我们是说,当一件事超过了所有的希望和期望时,我们应尽快去做)。我可以肯定地说,我从未怀疑过〃什么是怀疑〃,尽管我从未知道这个问题,也没有去思考过,直到伊皮斯德曼想去对之产生疑问,我才认识到这一问题。你向我说明了一些我们当成存在着的事物的某些肯定性,并认为只有借助经验事实才能证明这些确定性,这时,我才开始对它们产生怀疑。这也足够使我知道去怀疑,同时也足够使我知道我能肯定它什么。照此类推,只要我开始怀疑,我便能意识到我在怀疑,这一点我是能证明的。但我的怀疑和我的确定并不是关于同一事物。我的怀疑是关于那些只存在于我之外的事物,而我的确定却是关于我和我的怀疑。那么当尤道克休斯宣称,存在这样的事物,如我们没有看见它们,我们便不能知道它们的存在,这一点是事实。所以,为了知道什么是怀疑,什么是思想,我们自己必须思考和怀疑。同样,只有我们理解了〃存在〃这个词,我们才能说〃我们存在〃。为了了解一个事物,我们应了解它现时的一切特征,也没有必要去对它下定义,因为下定义不仅不能使事情更清楚,反而地使事情更模糊。
伊皮斯德曼:由于波利安达赞同我的理论,而且对它还表示满意,那么我就不想继续争论下去了。尽管我不知道在我们争论的这两个小时中,他已经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