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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坤擦了擦额头上的微汗,低头一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裹在上衣中的钱币居然掉了出来,零散的铜钱滚落了一地。
“还好在自己家里,否则还不被别人捡了去。”韩坤这么想着,连忙把地上的铜钱归拢到一起,细数之下并未有缺,这也就放了心,小心地放进荷包中,这可是半年的生活费,要丢了自己可要喝西北风了。
做完这些事,脑袋清醒了许多,韩坤抬头看了看天,见天色阴沉了下来,琢磨着还有些东西要准备,便检查好一切后出了门。
只是他并不知道,在他走后不久,藏玉佩的那个地方突然生出一抹不可见的红光,却转瞬即逝,好像原本就没发生过什么……
直到日落之后韩坤才一手提着香蜡,另一手提着壶酒,慢悠悠地踱回自家的院子。把香蜡放好后,他就坐在天井里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小酒,看起来很惬意的样子,只是他偶尔抬头看看天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待到外面传来几声更响,已经到了子时,韩坤精神一振,站起身来。他脚步虽然有些晃荡,但脑袋还是清醒的,从屋里拿出个灰扑扑的香案,摆在院子的东北角,然后在香案上整齐地码好香炉和香蜡,最后找来先前藏好的那块玉佩,放在香案正中。
清冷的月光从天际洒下,映得天井里亮堂堂的,锦盒中的玉佩似乎也不甘寂寞,升出一团朦胧的光,白色红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带着几分神秘几分妖娆,看得人迷了眼蒙了心。
还好韩坤记得有大事要做,并没有耽搁多久,点好三炷清香,俯身朝那玉佩拜了三下,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末了把香插进香炉,然后抬头看了一阵,见那三道青烟如丝线般直直地飘上天空,韩坤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喜色。
韩坤现在做的这叫拜玉,每个养玉人在佩戴之前都必须祭拜一场,特别像韩坤这类的养玉人,对这个特别重视。因为玉是大地的精华,天生就有灵气,更别说有主的玉。而且这东西还是陪葬之物,主人生前定是喜爱至极,长年累月地放在身边,玉里面或多或少地夹带了其主人的气息。养玉人这么做就好比向前主人打声招呼,那三道直上的青烟便代表得到了允许,养玉人这才敢佩戴到身上,否则价钱再高也要退回去,毕竟小命比钱财要紧。
拜玉过程中没有出什么岔子,韩坤松了口气,得到玉后一直压抑的心情终于舒缓开来。他双手合十又朝玉佩拜了几拜,这才把锦盒中的玉佩拿出来挂在脖子上,让它贴在自己的胸口。哪知道这东西刚接触到自己的皮肤,一阵莫名的凉意突然从玉中迸发出来,然后在他的四肢百骸中蔓延开来,韩坤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这才发觉那股凉意并不耍皇侨缗C刚氚闱嵛⒌卮碳ぷ抛约旱钠と猓乇鹗窃谡饷迫鹊南囊估铮顾克康母芯跆乇鹗娣�
“这还真是个好东西。”韩坤释然地说着,做了那么多年养玉人,他对玉这种东西还是有些认识,想想这块玉应该是传说中的极品寒玉吧。
“这么好的玉,等养好了,再向刘掌柜多要点赏钱。”想到这里他正准备收拾香案,却发现香案上那两支原本燃烧得好好的蜡烛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熄灭了,而香炉中的三炷清香也向一旁倾斜了过去,韩坤连忙伸手扶正,但刚一松手,其中的两炷便从中间断裂开来,掉在了香案上,就好像有人从中掐断了一样。最后只留得一炷清香孤零零地插在香炉中。
“嘶……”眼前的一切看得韩坤抽了口气,额头上也多了一层冷汗,在养玉人中有这么一个说法,要是在拜玉过程中遇到什么古怪,或者是香线拉不到三尺,必定是这玉有问题,或者说前主人对这物件还有留恋不肯放手。这玉就必须退回去找其他有缘人温养,否则玉的前主人便会阴魂不散地跟着你。
但今天的事有些蹊跷,玉戴上了身便表示拜玉已经完结,末了却又出现这样的情况,那该如何解决?
当然,如果是换做年纪大些的养玉人,拼着不做这单生意也要把这块玉退回去。但韩坤不同,他这个年纪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对于鬼神之说也就是将信将疑罢了。再加上刘掌柜先前的一番言语,和高额赏金的诱惑,也就不在乎那么多了。
韩坤麻利地收拾好香案,嘴里嘟囔着:“这年头没钱才活不了,哪顾得到这么多,什么鬼啊神的,没见他们给我几个钱花花!”说完这些韩坤心里安定了许多,再想到即将到手的钱,一乐呵便把这一切揭过了。
人就是这样,诱惑在前,不管是信念还是恐惧都要靠在一边。
【运气】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没有什么事可做了,养玉人这营生说来也挺自在,除了每天早晨把玉清洁一番以外,平日里小心别被磕碰到,便没有其他的事,玉不离身的日夜温养就行。一块玉快则半年慢则八九个月就能养好,这一段时间该干吗干吗,到时候回玉器店交货拿钱,再等下一单生意,就这么简单。
但韩坤是个呆不住的人,自然不会一天到晚守在家里,只要天气不是太热,就喜欢出门溜达,或是到市集看杂耍,或是到茶馆喝茶听书,偶尔和几个朋友赌点小钱,一天就这么悠哉地过去。况且他手上还攥着上次养玉的工钱,在那个时代两吊半钱对于普通人家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韩坤光棍一条,活得更为轻松逍遥。
这一日,虽然日头依旧浓烈,但不时有小风吹过驱散着夏日的余威,还算凉爽。韩坤哼着小曲儿在大街上晃悠,那样子在陌生人眼中和其他泼皮闲汉无异,韩坤也不怕有人找麻烦,虽然他没钱没地位,但毕竟是王家玉器店的养玉人,在这地界还没人敢和王家作对。
走在去茶馆的路上,穿过一条小巷时,只觉得胸口的玉坠突然传出一阵凉意,却并不耍炊苁娣E宕髁苏饷炊嗵欤さ故敲辶苏饪橛竦囊恍捌沸小保芑崾辈皇钡厣⒎⒊隽蛊谡獯笕忍炖锶萌松袂迤K毕虏挥筛锌赫媸歉龊帽Ρ窗。骶昧瞬胖浪拿畲Γ拐嬗械闵岵坏昧恕�
而就在此时,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眼前闪动,晃得他两眼一眯,韩坤四下找寻着,终于在不远处的墙角发现小簇亮晃晃的东西,走近了一看原来是一根簪子,簪头埋在土下,要不是因为他走进巷子时日光正好向这边倾斜,晃到了他的眼睛,平常很难发现。他当下也不想那么多,刨出来藏在衣袖里,便没事人似的走开了。
寻了个偏僻的地境,见四下无人,韩坤这才仔细打量起刚得来的那根簪子,那是根比较普通的簪子,簪身细而长,簪头是一个梅花的图案,和一般女子头上戴的无二,这让韩坤有些失望。好在是纯银打造,用手掂了掂,足有二两重。有了这个分量,倒是能值些钱。
有了这东西在手,韩坤也不去茶馆了,没事人似的在街上溜达了一阵后,最终进了一间当铺。这时候正值午后,当铺里没别的顾客。木栅栏后,一个中年伙计把手枕在柜台上昏昏欲睡,韩坤敲了敲台面,那伙计惊醒过来,见来人是熟识便笑道:“原来是韩家少爷啊,很久没见你光顾了。怎么,又刨到你老娘的压箱货了?”
韩坤冷笑了一声,没有答话。自从韩家破落以后,这类讥讽的话自己不知道听了多少,有些人就是这样,你得势的时候巴结你,待你潦倒了便想方设法嘲笑你。自从老娘死后,家里的东西大多进了这家当铺,而自己每次来都会被这里的伙计“少爷长,少爷短”地奚落几句,无所谓了,好在他们给出的价格倒还公道,那些讥讽的话只当耳边风。
韩坤懒得和这种下人计较,把银簪拍在台面上,道:“别说那些没用的,看货。”
那中年伙计嘴角抽了抽,拿起银簪看了几眼,扭头唱道:“破簪子一根,半吊钱。不知韩家少爷是……”
“死当。”
“死当,再加二十文。”
韩坤暗暗点头,反正是捡来的东西,当成这个价位还是能接受的,拿了钱,也不等手续办完便匆匆地离开了。
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发了笔小财,韩坤心里高兴得不得了,满大街地溜达了半天。一直到日头偏西,这才打了两壶酒又切了半只肥鸡,才花了一小半,回到家中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喝酒,倒是惬意得很。
这酒一下肚,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