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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焕痛苦的眼神忽然变得杀机凛冽,他盯着杨春水,一字一句道:“你给我说实话,不得有半点隐瞒。”
咯噔!一下,杨春水忽然明白了张焕来找她的真实用意,他竟是为了那个刺杀案,而且他还猜疑到了大姐,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是大姐。一时间杨春水竟呆住了,但只片刻她便清醒过来,连连摆手道:“没有!绝对没有,大姐前前后后为此事操碎了心,再者,二姐受伤后儿都是由大姐来照顾,怎么可能是大姐所为。老爷,你谁都可以怀疑,就是不能怀疑大姐。”
张焕紧紧地盯着杨春水,虽然她的解释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但至少也没有让他听到最可怕的事情,那此事就还需要再推敲,半晌。他终于松了一口气,看得出他的身体略略有些放松了,就仿佛是一次经历大考后地轻松,他笑着一把拉过杨春水重重亲了她一下,低声笑道:“多谢你的解释,希望你也能早点为我生下个麟儿。”
说罢,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竟拿起衣服要走,杨春水慌了神,“老爷。你要去哪里?这么晚了。”
“我去看看平平和崔宁,明天我再到你这里来。”张焕穿上外裳,快步地去了。
杨春水望着他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眼睛渐渐地亮了,回房开始苦思生儿子的办法。
平平的房间离杨春水的住处颇远,几乎是一个宫头,一个宫尾,约走了一刻钟,张焕来到了平平的病室。房间里很安静,门口蹲着几个小丫鬟正窃窃低语,忽然见有人来了,几个丫鬟连忙站了起来,待来人走近才发现竟是老爷,他们刚要请安,张焕嘘!了一声,他发现裴莹的贴身丫鬟嫣红也在其中。
“夫人也在吗?”
嫣红连忙上前行礼,回禀道:“夫人来看平姑娘。现正在里面。”
张焕微微点头。快步向屋内走去,刚走到内室门口。却见门帘一挑,裴莹正好从里屋出来,一下看到了张焕,她眼睛里闪过一道激动,随即又黯淡下来,丈夫可不是来找自己地。
“你是来看平平么?”裴莹有些茫然,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张焕默默地点了点头,“我是昨天才知道家里出事了,大姐一直将此事瞒着我。”
“好在崔宁和孩子都无事。****”
裴莹强作欢颜笑道:“医生说平平已经性命无忧,总算是捡了一条命回来。”
“是啊!她的命很硬,连阎王都怕她。”张焕也干笑一声道。
随后,两人都找不到话说,房间里显得略有一丝尴尬,裴莹忽然低下头,异常难过地说道:“对不起!去病,是我没有将家人照顾好。”张焕默默的注视着自己的妻子,看着她瘦小的身躯和单薄的肩膀,他想到自己长年在外征战,几乎从来不过问家中的事,所有地事情都压在眼前这副削瘦的肩膀上,她不仅要照顾一家老小,还要替自己关心将士的家属,哪个家里娶亲、哪个家里老人去世,她都要一一关怀到,还要动员妇女们给前线的将士们缝衣纳鞋,所有的这些她从来不向自己抱怨过一声,而自己竟然还怀疑她
八年了,八年的夫妻之情就这么轻易地被一剑刺破吗?张焕的心中忽然感到一种强烈的内疚,仿佛听见一个声音在狠狠的斥责他,你真是个浑蛋!连自己身边最挚爱的人都要怀疑,你还是男人吗?
张焕地鼻子有些发酸,他冲动地将妻子一把抱在怀里,紧紧地搂着她,颤抖着声音在她耳边道:“莹儿,我是个浑蛋,我竟然
裴莹忽然伸手掩住了他的嘴,她仰起头,泪光中充满了被丈夫疼爱的喜悦,她体会到了丈夫发自内心地痛悔,所有的委屈和幽怨在这一刻都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她郑重地对张焕道:“其实我知道,你有点怀疑是我设的刺客,我不会怪你,这次刺杀确实太诡异,显然是精心布置,不过,我向你保证,绝对不是我!”
张焕深深的将妻子搂在怀中,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不管是谁,你都是朕最挚爱的皇后。”
裴莹忽然明白了张焕的意思,她心中也起了重重疑心,“难道这件事真是裴家干地吗?”
越想越有这个可能,自己身边不少人都是从裴家出来,裴家买通他们实在是很容易。所以刺客才会这么熟悉府中的情况,极可能是裴家人怕崔宁地孩子威胁到琪儿的太子之位,所以才抢在自己尚未搬进宫,而正好又趁张焕在江都制造了江都事件、引发官怨沸腾之时下手了。
裴莹暗暗下定了决心,这件事若真是裴家所为,就算自己丈夫不追究,她也绝不会轻饶。
想到这。裴莹轻轻推开张焕,指了指里屋低声道:“平平很可怜,你多关心一下她吧!今晚就在这里陪她。”
“大姐,谁可怜了!”里屋忽然传来平平不满的嗔怨,“喂!你们俩都老夫老妻了,还在我这里卿卿我我,真当我是木头吗?”
“死丫头。耳朵倒尖得很。”裴莹低低笑骂一句,随即一推丈夫,“快去吧!这傻丫头既然连阎王都怕,我更惹不起了。”
裴莹刚要走,张焕却一把拉住了她,用极低的声音在她耳畔道:“今晚上我会来找你。”
裴莹脸一红,她千娇百媚地白了丈夫一眼,转身便去了,误会消弭,张焕充满了轻松喜悦。他笑着走到平平的内室前咳了一声,“师妹,我可以进来吗?”
“等一下!”平平的声音有些慌乱。她悉悉索索地不知做了什么事,过了半天才道:“你进来吧!”
房间里充满了清凉的药味,平平躺在榻上,正向枕头下塞一把梳子,张焕只佯作没看见,他坐到平平榻边地绣墩上。上下打量她片刻,微微一笑道:“让你躺在榻上几天不动,真是难为你了。”
“这次再不敢放纵自己了。”平平有些沮丧地道:“医生说我若再一次伤口迸裂,小命就真地没了。”
张焕沉吟一下,便诚恳地对平平道:“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你还跟我客气什么。”平平不好意思地摆摆手笑道:“再说我也是要保自己小命啊,门窗都被那两个家伙堵死了,我想逃也逃不了。”
张焕心中一动,或许从平平这里能得到什么线索也说不定,他精神一振。连忙问道:“你还记得当时的情形吗?”
提到刺客之事。平平地脸顿时沉了下来,刚才张焕和裴莹的对话声音虽小。但她却听得清清楚楚,她也听懂了张焕的意思,他竟然是在怀疑大姐布得局,尽管张焕已经道了歉,但这还是让她心中耿耿于怀,有些事她心里明白,却不想说出来,所以当内务司调查此事问她时,她刻意隐瞒了一些细节。
可现在张十八竟然怀疑自己发妻,有些话她就不得不说了。
“以前爹爹给我说,凡是当上皇帝的人,大都是孤家寡人一个,因为他担心别人抢他地位子,所以整天怀疑这、怀疑那,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不相信,结果最后众叛亲离,一辈子都在孤独中度过,原本我只当作故事听爹爹讲这些事,没想到你张十八居然做了大唐皇帝,我就在想,你从小就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爹爹的话应该不包括你在内,但没想到我今天才凉了心,原来你也不例外。”
“可是我已经张焕急欲替自己辩护,平平却怒道:“你不要打断我的话!”
张焕无奈,只得耐着性子继续听她讲下去,“我也知道我不如你们聪明,从小就象缺根筋似的,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但这并不说明我就不明事理,这些年我去过很多地方,无论是陇右还是蜀中,还是襄阳关中,所有的老百姓都在赞颂你为民谋利,心系天下苍生,说实话,听到他们的赞颂,我也为你感到骄傲,这就是我决定一直跟着你的真正原因,我要监督你,要时时刻刻提醒你不要做害民之事,可现在你居然怀疑自己的结发妻子,就算你事后忏悔,但你也不该有这样地想法,要知道你若连自己的妻儿都信不过,那你的心里怎么可能还会有良知,没有了良知,你就只会想着各种利益,而不会真心为天下黎民谋利。*****”
张焕默默地听着平平地话,他没想到平平居然能说出这样一番道理。从小他就视平平为妹,什么事都让着她一点,后来又因她孤苦无依,他便动了娶她为妻的念头,这也仅仅是想照顾她一生,更多是出于一种责任,但不管是兄妹之情还是后来的亲情。他都没有平等地将平平看作是一个朋友来看待,更从未想过要认认真真听她说什么。
但今天平平的一席话却使他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她一般,而且从她地话语中,他感受到了平平对他的一片真挚之情,他又是感动又是惭愧,一时间他竟默默无言。
平平见张焕低头不语,也觉得自己有些说重了。须得顾着他地面子,便话题一转道:“你不是要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