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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扬听后,心里只打豉,这姨姨莫非吃了“十八反十九畏”之药,硬将无影之事往我头上戴?这姨姨听姥爷讲古灵精怪,自小泼辣好事,我可以当心了。于上硬着头皮说道:“姨姨这话从哪里说起,外甥当日只是问路,那里有不当之处。外甥不明,请姨姨指教。”
“少装如你姨夫般的假斯文。我且问你,你当日可曾拦我?”
“啊,确有此事。”
“哼”姨姨冷哼了一声,从海棠树上扯下一片树叶,在手里来往玩耍,眼睛却瞟着李扬说道,“大道之上人来人往如过江之鲤,你不拦旁人,却来拦我?这是何意!”
“这?”这李扬心里暗道,这刁蛮姨姨偏偏找我的霉头,看来今日是善终不了了,也不知这姨姨有胸中卖的是什么药?真是命苦啊,早知如此哪怕在这蒲州城里走死,也好过被这母大虫给活吞了。也罢,先脱了身去,日后见她退避三舍。当下回道:“姨姨,外甥只是随手问路,必未故意阻拦,望姨姨明辨。”
“我辨了,就是你故意为之。”这姨姨也不待绕弯子。
李扬一听头大了,惹上霉头了,暗自后悔,想不再言语又怕这姨姨又怪他失礼,只得说道:“姨姨说是就是了,外甥认罚便是。”
姨姨看李扬那样,也是冷笑几声,将手中之叶往空中一扬,走过几步,贴近李扬的耳边说道:“认罚可以,给姨我作几十首诗就好。”
李扬听罢往后退了退,疑惑的用眼看着面前一手叉腰一手捧心,巧笑倩兮的姨姨,那神色分明就是逗闷子之表情,李扬只是苦笑,姨姨这手段也太是高明,将斯文人玩耍在掌间如蝼蚁一般,不禁想到那可怜的姨夫,终日过的也是如此的苦痛,心里生出怜悯之意。
姨姨见李扬沉思,当是有诗文作出,便倚在海棠栽培的缸边,手里耍着胸前对襟的飘带,等候。半响不见李扬发语,又见李扬低头观地,心里有些恼怒。站直了身子,过来用手指戳了一下李扬,提醒道:“时辰不早了,你倒是言语讲话,莫要站这里等着放屁。”说罢,觉得不雅又好笑,掩口背身,双肩抖动想必在闷笑。
李扬听罢,惊讶的看着这姨姨,又见姨姨转过身抽抽几下鼻子,便如常人一般,只是眼角的笑意隐藏不去。心里想,这姨姨真是口无遮拦,甚话也敢讲。
“瞧什么瞧,快点作诗。姨姨还要去拜见父母去。”姨姨见这李扬这般看着自己,知是自己出丑,这脸上有了恼意,故作深沉的骂道。
李扬哦了一声,不敢看姨姨,眼睛看向别处,可怜兮兮的说道:“姨姨莫催,外甥如今胸中未有波澜,作不出佳作。如随意说上几句又恐污了姨姨的耳朵,还是待外甥想想再说。”
“让你作,你却推三诿四,支支吾吾,怎么,看姨姨是女流之辈便想打发了去?”
“不敢,外甥不敢。外甥真是胸中无才思,待日后一定多多讨姨姨欢心。”
“你这个小猴子,真是,真是”姨姨本是要说上几句不中听之话,可又想到什么,话锋一转笑笑,说道:“嗯,先放过你一番,明日,记得,明日我来寻你,你莫推辞,随我走上一走,可否?”
李扬不想其它,只是盼早时脱开这难缠之姨姨,当下便要答应,可又想到明日需去师公那里,只得苦着脸哀求道:“姨姨明见,明日我需去师公处临听训异,走不得。”
“你!”姨姨有些生气,便要说上几句,这时王姥姥知是爱女前来,出来找寻,看到姨姨便唤叫于她,这姨姨瞪了一眼李扬,一甩袖子转身用只让李扬听到的声音说道:“明日不成,后日寻你,你若推辞,要你好看。”说完脸上堆笑,撒娇似的叫了一声:“娘”,如燕子般扑向王姥姥。
留下李扬在那里郁闷不已,摇头苦笑回屋去了。
到了晚饭,桌上多了一姨夫,李扬便陪姥爷、众舅舅随了几杯。席间无语,静静用过,撤了下去,漱口洗手过后,姥爷说了声乏了,自有早已等候的姥姥搀去休息。这舅舅们本想陪姨夫说上几句,却看到自家的婆姨早早的立在门口等候,只得随意问些话,也各自掌灯回屋办事不提。这便只留下李扬陪坐在此。
姨姨倒是进来看了一眼,却是吩咐姨夫,说道:“你将我外甥陪好。要是乱讲话,我回来便与你理论!”
姨夫自然是满口答应,点头如小鸡吃米。见如此姨姨方才陪王姥姥自行说话去了。
这姨夫探头见姨姨已走,回转身子,搓手不已。也不知为何这姨夫,就如二姥爷一般对李扬极为喜爱,大抵年岁相差无已的原故,见没了外人,便一拉住外甥之袖便兴致勃勃、滔滔不绝的讲起一些琐事来。
“外甥,那日送你一砚,你可用的上手?”
李扬这几日不多用砚,也是今日用了下,但不想扫了姨夫之兴致,便说道:“用过了。是为好砚。”
“呵呵,我所用之砚非是凡品,这本是我心爱之物,自取名飞黄。”姨夫又从怀中取出一砚,指着说道,“这块名为笔润,与送你之飞黄本是一对。你好好端详,有什么妙处。”
李扬听罢,心想,君子岂能夺人之美,便急急站起往外便走,想取得砚台还与姨夫。被姨夫拉住问道:“你去作甚?”
“蒙姨夫错爱,外甥实实不敢受,这便取回完璧归赵。”李扬解释道
姨夫却是大急,将李扬按在凳上,说道:“你与我回来,既送你之物,便是你居之。莫谈什么完璧归赵之浑话。莫让姨夫看轻了去。”
“是”李扬只得坐下。
“来,看看”姨夫将砚台推过。
李扬对此必未深研,只道是研墨之物,假装看了半天,瞧不出什么光景,这得又放下,不好意思的说:“外甥愚钝,请姨夫赐教。”
姨姨对此早已料道,这心里早已痒痒想一吐为快,见李扬如此上道,心里又是喜欢了几分,不由的这看李扬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欣赏。当下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道:“这是我极喜的澄泥砚,你可知澄泥砚?”见李扬点了点头却不说话想必知道,但不是很明白,又摸着砚说道:“所谓澄泥砚则为澄泥之法所制陶砚。这砚色泽黄中透黑,如鳝鱼之背,舀水滴之,经久不干,磨墨放于长久也为不涸。且墨色细腻,书之润滑。真为上品。”又将砚台反置,露出背部,上则有笔润二字,姨夫又手轻抚之,叹道:“此砚乃绛州吕姓好友所制,见我极喜便赠与,只是许久未能再见一面。”说罢久久抚摸不已。
李扬见如此知是其中必有故事,但也不与多问,只得细细端详。
“你看你,我走时与你是如何讲的,你又拿什么破东西现眼乱说话,让外甥笑话了!行了,天色不早,该回家了。”姨姨从门外进来,就见如此,便出言说之。
“娘子说的是,这便走。”姨夫赶忙将砚收起,先向娘子笑笑,转面朝李扬拱手说道:“改日,改日再叙。”
李扬自是施礼相送。
快出门时,姨姨又转过身朝李扬招手,说道:“可别忘记,后日之约。”
“什么后日之约,娘子你倒与我说说。”姨夫不解问道。
却让姨姨瞪了一眼,小声骂道:“吃个花酒也要与你说道?”
姨夫马上不再言语,倒让李扬了个真切,暗笑不已。
第二十章 过渡
这一晚李扬却是辗转反侧,睡的不太安稳,心里想这几日来所经的事,竟像作梦一般,幻化不定却又实实的发生,真是世事无常,叫人无从琢磨,一时间不知从何道起又从何落定。又忽想起父母弟妹,一个个鲜活如生,如竟在眼前一般。那父亲常年板着的表情,这时也不觉得害怕,只是如慈爱母亲一样想念的很。二个弟弟却是缩头缩脑,似又在门外偷看自己被训,看到紧要处纷纷露出咧嘴作苦的样子。至于小妹囡囡则是又踩在桌子上蹦来跳去,不时的抱住自己写字的胳膊摇晃不已,似在嗔怪不陪她说话。
然而画面一转却是一抹淡绿,黛眉粉面,不食人间烟火的小荷轻摇团扇,与母亲说的话不时的用眼飘着,这柔和的目光无情似有情,说到好笑之时,袖掩小口,明眸如月,艳丽不可方物。直到后来竟是那朵儿含羞偷看,又似发觉李扬在偷看自己,急急转过头去,只留下腮边的红艳如朝霞般的灿烂。
正在心中甜蜜之际又转出一身粉色衣裙的小娘来,瞧那婀娜多姿的身影却不曾认得,想看看面像如何,朦朦胧胧如在雾中,亦真亦幻瞧不大清楚。这小娘在远远站定不曾言笑,但让李扬觉得如春风临面,心里有说不出的舒服,只见停了一会,身姿摆动却是在跳一只舞,长袖甩动带起环腰的飘带飞舞,单脚如金鸡独立,一脚带动裙角高高扬起,飞旋着转动,似一只远古的精灵,忽尔碎步急走,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