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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了一圈没见到人,周毅叫喊了几句,却见洪武从马车后面站起来,晃了晃手中的葫芦瓶,说道:“叫什么叫什么,正喝酒呢。”
周毅说道:“待会儿再喝,你和这妹子一起去抓几只鸡鸭兔子什么的过来,还有这个花椒,我给你做点儿下酒菜。”
“下酒菜?好嘞,妹子,我们走。”说起下酒菜,洪武顿时就来了兴致。
他们两人往山林里去了,周毅刷刷刷几笔就在纸上写出来一首诗,随便便躺在地上,扯过一根枯草根叼着,好整以暇地等着其他人完工。
大家对于这十几个字或者是几十个字的雕琢周毅感觉到他们异乎寻常的执着,一直到一个多时辰之后,张燕和洪武两人都已经满载而归的时候,才总算是所有的人都写好了,堆放在一张小案几上。
“恒之兄真是一挥而就,下笔如有神啊,真期待恒之兄大作。”黄尧搓着手说道,不仅仅是他,其他的人也一直都在注意着周毅,却见他要么不动笔,要动笔直接一下子就写好了,心里想着周毅应该是早就已经打好了腹稿,饶是如此,大家也迫不及待想要看一看他写的东西了。
周毅谦虚道:“哎,你们可别笑话我,这些年我可没少干那些糊涂事情,书都没看过几本,你们可别这样夸我,不然待会儿看了我的诗,恐怕要失望的。”
“周公子真是谦虚,那我倒是还真想好好看看了呢。”黄玉言来到周毅的身边,看了他一眼,随后说道。
张仲说道:“哈哈,恒之兄啊,看来你的呼声很高呢,那我看,就真的拿你的诗出来让大家看一看,评一评,开个好头,也是极好的。”
众人都是附和,周毅推辞不过,便说道:“好吧,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黄玉言从那一堆诗词中将周毅写的抽出来,说道:“那我来为大家念一念吧,也算是让小女子先睹为快,如何?”
张仲道:“那求之不得,黄妹妹声音悠扬,配上恒之兄的绝妙好诗,我等听了必然如天籁,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啊。”
黄玉言抿嘴一笑,说道:“哪有那么夸张。”
不过她只是扫了一眼,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后竟然面色红润,露出羞怯的姿态,一双玉手捏着宣纸的对角,朱唇轻启,道:“果然是好诗,有此大才,相比日后成就不低呢。”
黄尧着急道:“妹妹,你倒是快念呀,不要吊我们的胃口了。”
“别急别急,这不是来了么。周公子总共写了一首诗。前后二十八字,并无题目,道是,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诗一念出口,出乎周毅预料的是,现场居然一片寂静,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在场的都不是普通老百姓,读书人对于政局的敏感和理解都又都与普通人不同。
通俗一点来说就是,读过书的人比没读过书的人想得更远。
从这首诗中,很多人都想起了不久之前朱?掖?游?嗽怂突ㄊ?俨幌Щ倩党乔降氖虑椋?笔本陀泻芏嘤惺吨?慷源司俦硎就葱摹?p》如今朝廷上乌烟瘴气,他们已经耳闻目睹,纷纷扼腕叹息,为国家,命运,未来而堪忧。恨不能立马去往皇帝身边,给他当头棒喝以让他醒悟。
周毅这首诗正是充分表达了这样的一种情绪。因此当黄玉言将这首诗念出来之后,大家都惊呆了。
“好诗,好诗啊,可以说是字字珠玑,少一字不成文,多一字又累赘,真是,奇才,恒之兄,你是个奇才啊。”果然还是张仲第一个从诗的意境中醒过来,连连称赞,张仲扪心自问,恐怕这世上,再无一首诗能比这首诗应时应景了。
黄尧道:“如今国家日渐**,总需要那么一个当头棒喝般的声音,总需要那么一种醍醐灌顶般的行动来改变这一切。古人云,变则通,不变则滞。只有风雷般的变革,才能使九州永葆生气。而这变革,来自于那些不拘一格的人才。故曰,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想当年,商鞅来到了秦国。你舌战群臣,徙木立信,废世卿世禄,设军功授爵,废井田,开阡陌,建县制,定严刑,使百姓乐,诸侯服,从而令秦无敌于天下!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当今之世,愿更多不拘一格的人才,带动更多雷厉风行的变革!”
一番慷慨激昂的说辞,不仅仅生动地诠释了这首诗的内涵,更为这首诗注入了强大的精神力量,说实在话,周毅自己都没想这么多。
“厚德兄说得好,我再说说两句,从结构上来说,这首诗的前两句用了两个比喻,写出了恒之兄对当前形势的看法。万马齐喑比喻在腐朽统治下,思想被禁锢,人才被扼杀,到处是昏沉、庸俗、愚昧,一片死寂、令人窒息的状况。风雷比喻新兴的力量,比喻尖锐猛烈的改革。从大处着眼、整体着眼、大气磅礴、雄浑深邃的艺术境界。再看后面两句,写的是改革大势形成新的风雷,新的生机,一扫笼罩九州的沉闷和迟滞的局面,既揭露矛盾、批判现实,更憧憬未来、充满理想。独辟奇境,别开生面。如此精妙绝伦的诗,竟是恒之兄方才所做,依我看来,恒之兄这诗一出,闻名于天下也是情理之中了。”张仲接着说道。
周毅顿时汗颜,其实一首诗或者是一句话,本是有感而发,但是读它的人,就会将自己的情绪和想法带入进去,随后化身为作者,帮助作者想出各种各样莫须有的感慨来。曾经有一个笑话是这样的。
作者写下“窗帘是蓝色的。”这样一句话,然后那些吃饱了撑着的研究者们马上就开始长篇大论,例如“蓝色的窗帘象征着作者强烈的被压迫和被束缚的抑郁的思想感情。”等等之类,但是实际上,作者想说的也许只是,窗帘真的是蓝色的啊。
、【057】七步成诗
评完了周毅的诗,张仲直接将自己的诗拿出来撕了个粉碎。
黄尧问道:“博雅兄这是意欲为何?”
张仲满脸悲愤:“恒之兄一出手,我哪还有脸面念我的诗啊,一比较之下那简直就是狗屁好吗?”
“哦,原来如此。”黄尧微微点头。
正在此时,一个声音突然说道:“周少爷还真是才华横溢啊,不知这诗是从哪里抄来的?”
这声音来得突兀,大家都往那边看去,却见是一个一袭白衣的少年,手持折扇,,手指细长而洁白,腰挂佩玉,显得雍容华贵,显然不是寻常人家。
当看清楚说话的人之后,张仲脸上却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低声对周毅说道:“喂,看来你小子又闯祸了,这人是吴山的儿子吴悠,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对这黄玉言早就有意思了,可能是见黄玉言和你多说了几句,心生妒忌了。”
周毅很是郁闷,问道:“吴山?就是本县通判?”
“正是,兄弟,你看着办吧,他人缘并不怎么好,只是因为他是官宦子弟,所以……他每次都会到的,恩,就是这样。”见吴悠过来了,张仲不便多说。不过周毅已经了解了基本的信息,接下来他也不用多说什么了。
吴悠来到人群之中,他旁边的人都不由得后退了一小步,黄玉言却是看都不看他。
“喂,你是那个大观茶坊的?就是之前耍博戏耍昏死过去那个?”来到面前,吴悠斜着眼看周毅,讥讽道。周毅正是因为那一次昏厥,才被现代周毅取而代之,在脑海里,周毅并不知道这吴悠和自己有什么过节,不过就冲说话这语气,周毅就想先冲上去给他两个大耳光再说话。
周毅不卑不亢地说道:“之前的事情,不提也罢,你小时候说不定也在地上玩过泥巴呢。”
“嘴皮子功夫挺厉害啊,我就不相信你这样的人能够写出什么好东西来,你敢不敢与我来一场对诗?”吴悠傲慢地说道,他虽然私生活不怎么检点,但是在学业上,有吴悠的督促,却也并不居于人后。
周毅沉默不语,大家所有的人都看着他,黄玉言柔声道:“周公子,我相信那首诗一定是你亲自所做,若是有难处,你不应他的战,大家也都理解得。”
吴悠瞪大了眼睛看向黄玉言,冷笑道:“哟,看来黄姑娘是被这小子迷上了啊,这才几个时辰,真是有够快的呀。”
黄玉言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转身便往远处去了。
周毅眼神里闪过异样的神采,说道:“好啊,既然你要对诗,那我自然奉陪到底,不过既然要玩,那就要玩点儿赌注吧,毕竟你都说了,我是个赌客。”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吴悠嘀咕了一句,随后说道:“乐意奉陪,你想赌什么?”
对于这种人,周毅当然不会客气,他说道:“这样吧,咱们谁要是输了,就给对方磕三个响头,如何?”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自古文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