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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里外的齐河县一带驻扎,等候黄子澄前来调解。
进入济南后,李景隆便不再住在军营内了,他把大将军行辕安排在明泉别府内,这原本是一个大商人的宅子,占地数百亩,修得气派奢华。各种名贵花木、各种精雅的亭台楼阁遍布其中,尤其是后花园有一眼泉水,叫做明泉,李景隆最喜欢用这眼泉水泡茶,因此他携名妓韩千娇就住在这座富丽堂皇的明泉别府内。
不过韩千娇却不喜欢用明泉的水酿她的桂花酒,在她的央求下,李景隆在济南城开了一个茗酒大会,悬赏千两白银征集美酒,由韩千娇亲自评判,最后,一家叫庐陵香的酒坊胜出,成为韩千娇的专供酒坊。
这天下午,李景隆和自己的幕僚在书房里商议夺权一事,李景隆背着手忧心忡忡道:“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皇上不肯承认他在江边说的话。黄子澄这次前来没有新的圣旨,一切还是按照老旨意来办。这样的话,我根本就拿不到盛庸的二十万军队,这可如何是好?”
李景隆的幕僚叫做毛华,长的獐头鼠脑,却一肚子的阴谋诡计,他轻轻捻了一下鼠须笑道:“属下倒以为黄子澄既然是来调停,他必然不会只偏向盛庸,他肯定会两方面兼顾,不过如何大将军想要盛庸的二十万大军,我倒有一个办法。”
李景隆大喜,连忙问道:“什么办法?”
“很简单,杀了他!”
李景隆顿时如泄气的皮球,又无力地坐到椅子上,苦笑一声道:“这不用先生说,如果能杀,我早就杀了,可是他根本就不来见我,又一直住在军营,这让我如何动手?”
毛华阴阴一笑道:“那是以前没有办法,而现在我想到了一个妙计。”
李景隆精神一振,又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急追问道:“请先生明说。”
“大将军,黄子澄不是要来调解吗?你知道,盛庸也知道,那么我们就可以命人假扮黄子澄来到济南府,施以伪书让盛庸来见,盛庸必然不会提防,等他进了济南府,大将军取他人头岂不是易如反掌?”
李景隆鼓掌大笑:“妙!妙!真是绝妙好计。”
他随即对毛华道:“这件事我就拜托先生来做,要钱要人尽管开口。只要先生能替我杀掉盛庸,我会以万两白银酬谢。”
毛华点点笑道:“大将军就放心吧!我保证会让盛庸深信不疑地前来自投罗网,大将军只管调动大军,准备去收取盛庸的军队。”
就在李景隆和幕僚商谈如何对付盛庸之际,就在他斜对面的一间房子里,名妓韩千娇正用她的芊芊玉手旋动一只晶莹剔透的玉壶,而贴身侍女则站在窗前观察斜对面的情况。
“他谈完了吗?”韩千娇随口问道。
“没有,他正在背手来回走动。”
这时,韩千娇已经轻轻把她的玉壶底座旋下来了,这是她最心爱的玉壶,整个玉壶用两块极品绿玉雕成。一块雕成壶身,另一块便雕成底座,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这个玉壶是两块玉合成的,而且就算看出来,谁又敢检查她的玉壶?
韩千娇从桌上将一幅写满了密密麻麻小字的白绫叠好了,小心翼翼地从底座的一个缝隙里塞进去,底座里面有个很隐蔽的夹层,正好可以容纳一幅白绫。
韩千娇把白绫放好,又左右看了看,从外面看,根本就看不出来,她又将底座旋上了壶身,交给侍女道:“可以了,你现在就去庐陵香。”
这时,窗外隐隐传来了李景隆的大笑声:“此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韩千娇轻轻冷笑了一声道:“还少算了一个。”
卷二 风起云涌 第二百五十章 大军北上
更新时间:2010…7…26 12:50:08 本章字数:3571
齐河县位于济南府东北方向四十里外,因大清河最早齐河而得名,这是一个不大的县城,一千余户人家,低矮的城墙,四扇破旧的城门,几十年来都平平静静,建文二年以来,齐河县突然热闹起来,盛庸率领的北伐东路大军二十万人便驻扎在这里,他把济南府让给了李景隆,这是他对主帅的尊重,但主帅却似乎不休恤下属的苦心,来济南的一件事便是夺他军权,这种公然藐视圣旨的行为令盛庸十分气愤,遂不睬于他,李景隆数次召他不见,两人两军都陷入僵局之中。
同时,盛庸又听到一个消息,李景隆已经有杀他之心,虽然消息不能确定,但让盛庸也起了警惕之心,秘密派人前往济南城打探消息。
这天上午,盛庸正在大营里接见刚刚改任山东布政使的铁铉,铁铉是特地前来劝说盛庸以大局为重,莫要误了北伐大计。
“盛将军,皇上下达北伐命令已经八天,可我们依然原地不动,眼看战机即将耽误,我实在是心急如焚,特来劝将军以大局为重,不要再以个人的恩怨误了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否则贻误战机,将来皇上怪罪下来,盛将军吃罪不起啊!”
盛庸冷笑一声道:“铁大人,不是我高看燕王,可真依了皇上的意见急速进取北平,我敢断言,这次朝廷军必将会惨败而归。”
铁铉一愣,急忙问道:“这是为何?”
“很简单,皇上所托非人,大人应该看得很清楚,李景隆北上后的所作所为是什么?骄奢淫欲、刚愎自用,不懂兵法、妄自尊大,这样的人能是燕王的对手?我真不知道皇上怎么会派这么一个纨绔子弟做北伐主将,只可怜我们数十万儿郎,竟要断送在这么一个人手中,我就是不想让我手下将兵死在他的手上,才不肯把兵给他,铁大人真以为我是为恩怨吗?”
铁铉默然,他虽然是文官,但这几个月跟在盛庸军中,他亲眼目睹了什么叫军纪森严,什么叫身先士卒。而李景隆又做了什么?谁不知道他在军中私藏妓女,谁不知道他挥金如土,用军费来搞什么品酒大会。进城一月,竟无一夜在军营中度过,这样的人,莫说是懂兵之人,就是自己这个文官也知道他不可能是燕王的对手。
他长叹一口气又道:“可他毕竟是皇上亲自任命的主帅,又是皇亲。再说这次机会难得,燕王率主力亲征山西,他能力虽不强,但兵力强盛,或许能抓住这次机会。”
就在这对,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兵大声道:“将军,济南城送来消息。”
“拿进来!”
亲兵进帐呈上了一纸情报,盛庸展开,眉头皱了一下道:“铁大人,黄子澄进城了。”
铁铉一怔,他刚刚从济南城过来,怎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盛将军,你的消息是否属实?黄子澄到了,应该事先通知我才对。”
这时,营帐外又有人禀报:“将军,黄大人派人送来了信函,要求将军即刻去见他。”
这下,盛庸也愣住了,他接过士兵送进的信函,看了一看,随手递给了铁铉,冷笑道:“铁大人,这个黄子澄未免也太性急了点,刚进城就找我了,难道他不应该先和李景隆谈一谈吗?”
铁铉看了看信函,迟疑一下道:“字倒是很像黄子澄,但缺一点点黄子澄那种圆润之感,而且这个印章也有点模糊。”
盛庸嗤笑一声道:“那是当然。这本来就不是黄子澄,李景隆想杀我夺兵,计策也未免太拙劣了一点。”
“盛将军何以看出这是假黄子澄?”
“大人想想看,皇上以八百里加急送来了出征的手谕,时间是八天前。然后得知我与李景隆不和,这才会派黄子澄来调停,就算皇上是得到了飞鸽传信,那最快最快黄子澄也只能在四天前出发,铁大人以为黄子澄只用四天时间就能赶到济南吗?”
“这个混蛋!”铁铉狠狠一拳砸在小桌上,咬牙骂道:“亏我还想以大局为重,帮他来劝,他竟出此卑鄙之计,欲杀大将,哼!我当向皇上告他。”
盛庸却叹了一口气道:“大人告了也没用,皇上亲行推车礼,又赐他‘通天犀带’,由此可见对他眷顾之隆,若他反告我们一状,大人说皇上会听谁的?”
铁铉无言,半晌道:“那依盛将军的意思呢?”
盛庸背着手走了两步,良久,他慨然叹道:“既然以国事为重,我盛庸又怎能真误了军国大事,我退让一步,分大半军给他,我自去驻防东昌府去。”
当夜,盛庸命大将陈晖率十五万军归附李景隆指挥,他本人则率五万军撤到东昌府驻防,李景隆见盛庸大半军归己,还以为是自己计成,便重赏了幕僚毛华,任命他的为军师,同时兵分两路,命大将平安为先锋,率五万军直扑北平。又命副将江阴侯吴高率军十万进军真定,拦截燕王主力从山西归来,他本人则率四十万大军进驻河间府。
建文二年二月,李景隆率五十余万大军进攻河北,声势浩大,举国皆惊。
…… …… ……
时间渐渐到了二月下旬,北方大地春暖花开,冰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