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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似乎有野兽的吼叫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响起,夜离站在原地不动,他看不见别的,只能靠着听觉辨别,他拔出随身携带的长剑,凝神细听,出招。
***************
左影一个人站在黑暗中,嘴抿成刚硬的线条,右手紧紧握着剑,温热的掌心贴在那块紫色的玉石上,微微摩擦,心中便稍有些安心。
原本微凉的紫烟玉被他的掌心捂得温热,细腻顺滑的玉石仿佛她的手一般被他我再掌心。
此刻,一个人在这样无边的黑暗中,左影内心的欲望史无前例的被不断放大,他觉得他的心紧张又不安还带着兴奋,手里握着剑,第一次觉得她就在他身边,不离。
左影在黑暗中慢慢的笑了,他从没有这样笑过,记忆中只有训练,杀人,训练,杀人,正常人所有的喜怒哀乐他感觉不到,若没有那块紫烟玉,或许他不明白自己为何活着。
眼前渐渐有些画面显现,很久远,久远到他快忘了还有这样一件事。
依稀可辨,那是菀城,城中十分安详和谐,没有战事,百姓富足,街道上行走的人都是面带笑容。
然,祥和安宁却被一声尖叫猛然打断,是城内偏僻之处的草屋中的尖叫,就近听到的都近了那间屋子去看看情况,进去后却看到一名满面疮痍的老人在呕吐。
进去的人皆是一惊,那老人脸上手上没有一块地方是完整无缺的,一双眼睛黄而浑浊却是如此渴盼,渴盼别人救他。
“是瘟疫!”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屋内的人都逃命似的跑了出去,但终究还是被感染上了。
一场瘟疫席卷菀城。
城西一个普通人家中,一个小男孩蹲在屋外煎药,他拿着扇子轻轻的摇,雾气升腾间他的面容模糊,却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眼睛的清澈无双。
屋内传出阵阵□□,小男孩沉默的煎药,这个家里只有他没有感染上瘟疫了,他不知道这些药对他的家人有没有用,他只是重复的煎药,想要让心中的恐惧和伤感减轻些。
煎好药,他拿着三碗药进了屋子。
屋子里有一股酸臭味,里屋榻上躺着三个人,他的爹,他的娘还有他的祖父,他端着药走到床边,慢慢坐下,将要递给爹,声音清脆,“爹,喝药了。”
他的爹此时已经面目全非,虚弱的看着他,道:“孩子,快……快出去,要活下去。”
他没有说话,固执的将碗举着,让爹喝下去,他的爹叹了口气,由他喂着喝完了药,他还想给娘和祖父喂药,却发现他们一动不动,无论他怎么喊都不起来喝药。
他将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不断的摇着他的娘亲和祖父,希望他们可以起来喝药。
可是,他们醒不过来,他们一直睡着,很安静的睡觉。
他的爹不忍心看到这样的画面,别过了脸去,却悄悄的落下了眼泪。
天灾,任谁都无法阻止生命的消失,菀城只在短短的半月之内,一场瘟疫,死了大半人,活着的人悲痛欲绝,却也别无他法,只能继续生活。
生活便是如此,无论失去了多么重要的人,都得继续,伤痛在时间中慢慢淡去。
作者有话要说:
☆、回忆
瘟疫刚停,那个小男孩身穿白色孝服跪在门口,眼神悲痛却不流一滴眼泪,只因父亲临死前说,“孩子,要活下去,快乐平安的活下去。”
不过十岁的孩子,一场瘟疫夺走了他的所有,他举目无亲。
家中钱财早已全数花在了药上,却无半点用处,要死的还是死了,活着的依然活着。
小男孩的手不停的颤抖,心也痛的感觉快要死去,但他咬紧双唇,努力克制双手的颤抖,强迫自己忽略心中的疼痛,站了起来,他已经几天没吃饭了,家人的坟是他自己一点点挖出来的,真的快要没有力气了。
他摇摇晃晃的走在路上,眼睛迷蒙,看到了街上许多和他一样的人在乞讨。
模模糊糊中,他想,他要活下去,得要吃的。
于是他也开始乞讨,偶尔得到一些铜板与食物,他便小心的藏好,计划着吃用,他以为自己会一直乞讨下去,向那些不论年纪只要穿得好的人乞讨。
直到有一天,他很久没吃饭了,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他趴在地上,等着别人施舍。
那时,他想,如果这样死掉也好,这样他就可以去陪他的爹娘,也不用再看人脸色的乞讨。
就这样死去也好。
他缓缓闭上了眼,却坐在迷蒙之际看到了一抹淡紫色,那一抹紫色在阳光下泛着光芒,那样干净明亮,就像是他灰暗世界中的一道光;他下意识的抓住了那抹紫色,却被人一脚踢开。
他但是已经听不清别人说的话,他只是紧紧地抓着那抹紫色,不放手,仿佛那便是他的救命稻草。
“你要知道,如果不想挨饿,就要学会变强,而不是乞求别人。”
女孩稚嫩的声音传来,说的话却是老气沉沉,他抬起头本想说,你没有挨过饿,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抬头去看到女孩,却看到女孩眼中没有一点怜悯,阳光似乎都被吸进她的眸中,那么耀眼,那么明亮。
他爹说,你要快乐平安的活下去。
她说,你要变强,而不是乞求别人。
手掌心上的紫烟玉微微发热,那热度透过皮肤传到心口,他清楚的感觉到心太跳动,一下一下,十分有力。
那段记忆是他一生都不愿触及,不愿提及的一段往事,只因那段日子他太过卑微,失去的太多以至于麻木。
此时再看,他忽然觉得这些也不过如是,生命在继续,过去的终究过去。
他握紧手中剑,凝神听着黑暗中的声音。
突然,前方传来刀剑呼啸而过的声音,左影抬起右手,下意识的挡过。
黑暗中,他的眼眸清亮,握住手中剑,去抵挡,去攻击。
***************
南宫奕在黑暗中点亮了火折子,却只照亮了他自己,周围还是浓的化不开的黑暗。
黑色像一张巨盆大口仿佛要将他吞下,南宫奕想要试着叫喊,却发现这里安静的可怕,没有一点声音。
爽快明朗的人突然安静下来,他低着头,看不见表情,但紧握拳头以至于青筋突起的双手泄露了此时他的心情。
左手松开拳头,痛苦的抓起头发,他的呼吸粗重,在这片死寂中尤其明显,深深浅浅的压抑着。
他突然松开手,细细碎碎的刘海有些凌乱的挡在眼前,却挡不住他眼中的伤痛。
“绝对黑暗中,人果然比较容易脆弱吗?”南宫奕低低道,语气中却透着无可奈何。
他明白一切不过是幻觉,却无法让自己的心停止颤抖,也无法说服自己不孤单。
他的牙齿紧紧咬住下唇,似在挣扎,眸中痛色却如这黑暗一般浓烈,记忆深处有一样东西仿佛要裂开来,那种痛顿时席卷全身,血液流过的地方便微微的痛着,不止不息。
他的眼神逐渐迷乱。
眼前渐渐出现幻觉。
天空湛蓝如海,几片薄云如轻纱般笼住一方天空,偶有大雁整齐的飞过天空,传来阵阵鸣叫,天空之下,山间的清澈潭水倒影白云与树木,几片红叶随风而落,落入潭中泛起涟漪。
秋季的山间如此安宁美好,远处却有马蹄声扰了这宁静。
远远望去,两匹马在山林中肆意奔腾,踩过潭水时,激起水花飞扬。
马背上是两个十几岁的少年,少年骑着同样的血红色的马,竟是一模一样,分不清谁是谁。
“小奕,你骑慢些,小心堕马。”一个少年关切道。
另一个少年发丝在风中飞扬,潇洒恣意,显然是南宫奕,南宫奕当下哈哈一笑,道:“哥哥,今日我定要猎的比你多!”
说完,南宫奕便策马而去。
南宫冼看着南宫奕在马上神采飞扬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却还是对着他的背影喊道:“慢点!”
两个人越骑越远,不知不觉便骑到了树林深处,眼见周围树木越来越密,南宫冼心中有些不安,但看到自己弟弟兴致高昂的样子,又不忍心提出要回去。
“哥哥,你看那边,好一头雪白豹子,待我将它猎到,回去给母妃做披风!”
十几岁的少年神情飞扬倨傲,因着出身于皇家,便有与生俱来的那份骄傲和自信,南宫奕拿起手中弓箭,箭指向那只豹子,“啪”的一声,箭离弦而去。
南宫奕自信满满的准备看着豹子死于他的箭下,哪知就在箭离豹子不过几米的距离,那只豹子突然动了,以极快的速度躲过了南宫奕的箭。
南宫奕愕然,惊讶于豹子竟能躲开。
但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瞬,豹子突然发难,快速的冲向南宫奕,待南宫奕回过神来时,那豹子已距离他不到五米。
顿时,南宫奕觉得无比恐惧,十几岁的少年从来都在赞美与奉承中,从来不明白真正的危险,而此时此刻,豹子就在眼前,他前所未有的害怕,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弱小。
豹子已快冲过来,而南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