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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宛是一家宅院。众人看了,无不欢喜。多九公道:唐小姐看这房屋还够住么?闺臣笑道:莫讲我们,就再添几十人也还够住。好在又有内外,厅房又大,难得九公赞心寻此好寓。多九公道:这是老夫格外用了些须使费才能如此。现在此处或三五间一所,或十余间一所,老夫细细访问,大约已有二三百处有人住了。我们这所大房,据管房人说,当初原预备礼部尚书、礼部侍郎卞、孟两府小姐住的,此时因两府小姐俱不赴试,才敢给我们居住。红蕖道:卞、孟两府有几位小姐,却要如此大房?多九公道:据说卞府有七位小姐,孟府有八位小姐;因他生的小姐过多,所以卞、孟两位夫人,人都称做瓦窑。还有许多亲眷姊妹,连他两府。约有三四十位,因此才备这所大房。婉如道:既如此,为何又不赴试呢?多九公道:闻得有甚回避,不准应试。
林书香道:侄女有件事拜烦九公,我同兰芳表妹有几个弟妇也来赴试,不知可在此处作寓。今日已晚,明日将名姓开了,拜炳代为问问。多九公道:这事容易。明日请把姓名开来。(此处缺一段)
当时谭蕙芳、叶琼芳、褚月芳、阳墨香、崔小莺都过来商量同去探望,即命苍头在前引路,七位小姐带了乳母丫环一齐出了总门。两面房舍虽接连不断,静悄悄门前却无一人,也无闲人来往;惟见几个提篮买物之人,亦皆俯首而行。书香细问苍头,才知太后因此处地方辽阔,院落甚多,恐有小人生事,特派两员大臣带了兵役在此弹压。头门以内,禁止闲人擅入,无论大小交易,均在头门以外,所有各家仆人,总归自己总门以内,毋许门首闲立,亦毋许无故闲步:如有不遵,枷号示众;夤夜犯者,即送刑部衙门加倍治罪。因此外面并无闲人来往。章、文两家苍头引著七位小姐各处探望一遍,随即回寓。不多时,文府大公子文芸之妻章兰英、二公子文蒒之妻邵红英、 三公子文萁之妻戴琼英、 四公子文菘之妻由秀英、五公子文芊之妻钱玉英,还有秀英表妹田舜英,六位小姐,俱来回拜。书香迎接进内,与众人一一拜见。正在让坐,忽闻章府大公子章荭之妻井尧春、二公子章芝之妻左融春、三公子章蘅之妻廖熙春、四公子章蓉之妻邺芳春、五公子章芗之妻郦锦春、六公子章莒之妻邹婉春、七公子章苕之妻施艳春、八公子章芹之妻柳瑞春、九公子章芬之妻潘丽春、十公子章艾之妻陶秀春,共十位小姐,都来回拜。兰芳连忙迎出,引著见了众人,彼此同了名姓,都请在厅房坐下。
闺臣见人才济济,十分欢悦,因与书香、兰芳商议:既是至亲,此间房屋甚多,何不请他们搬来同住,彼此都有照应,岂不是好?书香即将此意向兰英、尧春诸人说了,个个欢喜,无不情愿,随即各命仆婢将行李搬来。闺臣托末空带著众丫环铺设床帐,安排桌椅。到晚就在厅房摆了十桌酒席,当时唐闺臣、林婉如、洛红蕖、廉锦枫、黎红红、卢亭亭、枝兰音、阴若花、田凤囗翾、秦小春、颜紫绡、宋良箴、余丽蓉、司徒妩儿、林书香,阳墨香、崔小莺、蔡兰芳、谭蕙芳、叶琼芳、褚月芳、燕紫琼、张凤雏、姜丽楼、易紫菱、薛蘅香、姚芷馨、尹红萸、魏紫樱、章兰英、邵红英、戴琼英、由秀英、田舜英、钱玉英、井尧春、左融春、廖熙春、邺芳春、郦锦春、邹婉春、施艳春、柳瑞春、潘丽春、陶秀春,共四十五位小姐,无分宾主,各按年齿归坐,饮酒畅谈。
酒过数巡,婉如道:今日众姐妹这般畅聚,妹子心里喜的不知怎样才好!若说惟恨相见之晚罢,小春姐姐又说俺是个恨人;若说都有宿缘罢,他又说曾在鬼门关上会过。这话俺都不说,只好用那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几句俗套了。小春道:这话不但过俗,并且一派虚浮,全是捣鬼,若谓久仰大名。我们若未会面,谁知谁的大名?素日不知,都说久仰,岂非捣曳么?闺臣道:久仰大名这句话,只有两个人可以用得:当日我家叔父曾言当今有两个才女,一名史幽探,一名哀萃芳,曾将苏蕙《璇玑图》绎出许多诗句,太后见了甚喜,因此才有女试恩诏。我们若见这二人,那才算得久仰大名哩。章兰英道:这二人素日妹子也曾闻名; 并且所绎之诗也都见过, 果然甚好。林书香道:妹子昨看号簿上面并无其人,大约不在此处居住;不然,倒可会会。井尧春道:姐姐莫忙,到了部试少不得都要会面的。
饭罢,都到庭中闲步,忽觉一股清香扑鼻,远远望去,原来有几丛木香蟠在墙角,开的甚觉茂盛,于是齐到跟前。正在观看,忽闻隔墙有妇女啼哭之声。闺臣道:闻得此处围墙以内向无民房,都是我辈赴试的寓所,何得忽有哭声?定有缘故。秦小春道:有甚缘故!此必赴试女子自幼从未出外,此刻想家,所以啼哭。闺臣道:须托九公前去问问,或者是赴试女子偶然患病,抑或缺了盘费,均未可知。问个详细,倘能周济,也是一件好事。秀英道:姐姐不必打听,此事妹子尽知,这个啼哭的是赴试缁姓女子。前者妹子同表妹舜英进京,曾与此女中途相遇,因他学问甚优,兼之气味相投,所以结伴同行。到了京师,就在一处同住,隔墙这所房子,就是我们所住之处。前者到寓,此女检查本籍文书,谁知因他起身匆促,竟将文书未曾带来,此时离部试之期甚近,其家远在剑南,何能起文行查?眼看不能应试,因而啼哭。红蕖道:这是他忙中有失,也是命中造定,归咎何人。田舜英道:刚才秀英姐姐已将自己文书送给此女,教他顶名应试,不知为何却又啼哭?”林书香、阳墨香一闻此言,吓的惊疑不止。
第六十三回 论科场众女谈果报 误考试十美具公呈
话说林书香、阳墨香听得舜英之言,姑嫂至亲,分外关心,不觉惊疑不止。书香道:〃秀英妹妹:这是怎讲!好容易吃了辛苦,巴到此地,却将文书平白给人!请问妹妹好端端为问不要赴试?〃秀英道:〃妹子一因近日多病,不能辛苦;二者,自知学业浅薄,将来部试,断难有望。与其徒自现丑,终归无用,莫若借此养病,亦可成全此人。况他学问甚优,必能高中,若不赴试,未免可惜。因此将文书命奶公暗地送去,嘱他只管顶名应试,将来得中,再作更名之计,稍迟片刻,奶公就回来了。姐姐切莫替我可惜,倘有可望,妹子又岂肯将现成功名反去给人。〃墨香听了,惟有搔首,只说〃怎好〃。只见奶公进来向秀英道:〃那边缁小姐命老奴多多致谢:这封公文虽承小姐美意,但自己命运业已如此,即使勉强进场,也是无用;此文断不敢领,仍命交还小姐,教小姐千万保重,但可支撑,自应仍去应试为是。缁小姐明日就要回籍,也不过来面谢,惟有静听二位小姐捷音便了,老奴又再再请他存下,他执意不肯,老奴只得带回。〃将文书交给丫环,外面去了。
闺臣道:〃秀英姐姐如此仗仪,舍己从人,真是世间少有!并且惟恐他人无故那肯就受,却以近日多病不能应试为词,如此设想,曲尽人情,即此一端,已可想见不素为人。此女固辞不受,亦是正理。据妹子看来:此事固由匆迫所误,但如此大事,中途忽有此变,安知不是素日行止有亏,鬼神拨弄,以致如此?若行止无亏,榜一注定该有此人,莫讲赴试文书,即使考卷遗失,亦有何妨。妹子闻得古人言:科场一道,既重文才,又要福命。至德行阴骘,尤关紧要;若阴骘有亏,纵让文命双全,亦属无用。以此而论,可见阴骘德行,竟是下场的先锋;即如出兵,先锋得利,那主帅先有倚傍。自然马到成功了。〃舜英道:〃这位姐姐一路行来,却处处劝人向善;所行之事,也有许多好处。即如路上每逢打尖住宿,那店小二闻是上等过客,必杀鸡宰鸭,谆谆馈送,无论早晚,处处皆同,这位姐姐因无故杀生,颇觉不安,到处命人劝阻。从无一处不送:看其光景,竟是向来牢不可破之例,相沿已久,莫可如何。后来他因若辈送鸡送鸭,无非希图正价之外,稍沾余润,何不即迎其意,先付余润,免其鸡鸭,岂不大妙。因命仆人:后凡看店,即将鸡鸭余润之资,约计若干,预先讨给,倘再馈送,即将原资讨回。小二得此,不独一一遵命,并且一呼即应,分外殷勤,自此馈送鸡鸭之风,才能渐息。那些同路的看见这样,莫不如此。所以一路上活了无数生灵。其余善事,不一而足。姐姐若谓阴骘德行为进场先锋,为何此人这般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