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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哈罗德,我真的对不起你,我可怜你,但是我更为你感到担心。除了同情,我更害怕你会再发什么事,我很高兴你的家是空的,你和纳迪娜已经离开。我很高兴你们已经平安地离开了我们。
哈罗德盘着腿坐在一张带有刻画的野餐桌上面,活像一个疯子的禅宗手册里出来的人物,沉思的眼光深远而迷茫。他已经到过那个寒冷而陌生的地方,纳迪娜不能一块去,她也害怕去那儿。他手里拿着一个鞋盒,里面有一对步话机。眼前的山险峭险峻,沟壑中松柏横生。东边数里外——可能有10里,也可能有40里——陆地逐渐平缓地与美国的中西部融在一起,消失在灰暗的地平线上。夜幕已经在那块土地上降下。在他们身后,太阳已经消失在群山之后,只留下他们在金色的夕阳中的剪影,而这剪影也会很快变得模糊而消失。
“什么时候?”纳迪娜问。她精神太紧张了,尽管非常沮丧,她还必须去方便。
“很快。”哈罗德说。他的咧嘴笑变成了甜美的微笑,这是一种让她捉摸不透的表情,因为她以前从来没有见他脸上有这种表情。她捉摸了好一会儿。哈罗德看起来很高兴。
委员会以7比0的投票结果,通过了授权布拉德召集20名男女,组建他的“关电闸小组”。拉尔夫·布伦特纳还同意在布拉德打开开关时,把消防站停在博尔德贮水库的两辆老水罐车开到电站。
查德·诺里斯第二个发言。他讲得很平静,双手插在黄斜纹布裤的裤兜里,他讲了丧葬委员会在过去的3周中所做的工作。他说他们已经难以置信地埋葬了25000具尸体,超过了每星期8000具,而且他相信他们现在已经超过了这个数。
“我们很幸运,或是有上帝保佑,”他说,“大批的人离开——这是我所知道的说法——这帮我们做了大部分的工作。在另外一个跟博尔德差不多大的城市里,同样的工作恐怕要一年才能做完。我们估计到10月1号,将会再有20000具罹难者的尸体,我们又得在尸体上跌跌撞撞地走很长一段时间了,但是我想告诉你们我们正在做,而且我想我们不必太担心那些尚未掩埋的尸体会滋生出什么病了。”
法兰妮换了个位置以便能看到窗外落日的余辉。刚才围绕山峰的金色的余辉已经开始消褪,变成了柠檬色,看起来也没有刚才那么壮观了。她心中突然涌起一阵想家的思绪来,而且来得那么突然而势不可挡,让她深陷其中。
差5分钟就8点了。
如果她不进入丛林,就会把裤子弄湿。她屈身绕过一片灌林丛,而后直起腰来。当她回来时,哈罗德还坐在那张野餐桌上,手里拿着那个步话机,他已经把天线拔了出来。
“哈罗德,”她说。“晚了,已经8点多了。”
他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他们会互相拍着后背,在那儿一直呆到半夜的。到时候,我会拉出保险针。你担心吗。”
“什么时候?”
哈罗德露出空洞的微笑。“天一黑下来。”
法兰妮正要打个哈欠,阿尔·邦德尔信心十足地走到斯图身边,法兰妮忍住了。他们看来要开到很晚,她突然很想回到公寓里去,就他们两个人呆在一起。这不仅仅是劳累,也不太像是因为想家。就是突然间不想在这个房子里呆下去。这种情绪没有什么原因,但是它是那么强烈。她想出去。事实上,她希望他们都出去。我已经失去了今晚本该有的美好思绪,她对自己说,怀孕妇女的忧郁,就是这些。
“法律委员会上周开了4个会,”阿尔说,“我会尽量简短。我们已经决定的系统是一种法庭。现任成员将由抽签产生,青年男子也可以同样的方法被循…”
“嘘,嘘1苏珊叫到,伴随着大家的笑声。
阿尔微笑着。“但是,我想补充的是,我觉得这种法庭服务将会比那些被请求的服务更受欢迎。法庭将由3个成年人组成——18岁以上(包括18岁)——服务6个月。他们将从博尔德的所有成年人中抽签产生。”
拉里摆了摆手。“如果他们自己出了什么事,能被原谅吗?”
阿尔微微皱了皱眉说:“我正要讲这个问题。他们将必须……”
法兰妮不自在地动了动,苏珊·斯特恩冲她使了使眼色。法兰妮没有冲他使眼色。她害怕——而且害怕她自己这种无名的恐惧,如果这种东西可能的话。真不知道这种令人窒息的,像是精神抑郁症一样的思绪是从哪来的?她知道对这种无名的感情,最好是忽略它……起码是在过去。但是汤姆·科伦的恍惚是怎么回事?利奥·罗克威又怎么样呢?
离开这儿,心中那个声音突然喊道。让他们都出去!
但是那个想法太疯狂了。她又挪动了一下,决定不说什么。
“……想被原谅的人将被免职,但我不认为……”
“有人来了。”法兰妮突然说着一下站了起来。
短暂的沉静。所有的人都能听见摩托车顺巴塞利街朝他们加速开来的声音,速度非常快,喇叭嘶鸣。法兰妮心中突然惊恐万分。
“听啊,”她喊道,“你们都听1
所有人都转脸吃惊而又关切地看着她。
“法兰妮,你……”斯图转脸看着她。
她一下子语噎了。她感到心头被重负所压,让她喘不过气来。“我们必须离开这儿。马上……”
已经是8点25分了,天空中最后一丝亮光也消失在夜幕中。到时间了,哈罗德微微坐直了一些,把步话机放近口边。他的大拇指轻轻地放在“发送”键上。现在要把他们都炸飞到地狱里去,他只要按下那个键并说一声……
“那是什么?”
纳迪娜的手放在他的胳膊上,用手指着问,这一下分散了他的注意力。远处的山下,盘旋而上的贝森山上,有一串光亮。在周围的一片死寂中,他们隐隐能听到许多摩托车马达的轰鸣声。哈罗德心中掠过一丝不安,但随即又将它抛在了脑后。
“放开手,”他说,“就是它。”
她的手从他的肩上滑落。黑暗中她的脸显出一个苍白的轮廓。哈罗德按下“发送”键。
她不知道是那摩托车的声音,还是她的话让他们行动起来。但是他们行动并不迅速。那种感觉总是在她心上:他们行动得还不够快。
斯图第一个来到门外,摩托车的轰鸣和回声非常大。车灯耀眼,车队穿过架在拉尔夫房子下面干河床上的一座小桥。斯图的手本能地抓住了枪。
纱门开了,他转过身,以为会是法兰妮。结果是拉里。
“出了什么事,斯图?”
“不知道。但是我们最好让他们出来。”
随后车队蜿蜒驶入车道,斯图这才稍微有些放松。他能认出迪克·沃尔曼,那个格林格孩子,特迪·魏查克还有其他几个。现在他能允许自己回想一下他刚才最担心的事情:在耀眼的灯光和轰鸣的马达之后是弗拉格武装的矛头,是一场即将爆发的战斗。
“迪克,”斯图说,“到底怎么回事?”
“阿巴盖尔妈妈1迪克在摩托车上喊道。越来越多的摩托车塞满了院子,委员会的成员们从房子里鱼贯而出。车灯摇摆,人影像走马灯似地旋转,这一切像是狂欢节上才有的景象。
“什么?”拉里喊道。在他和斯图身后,格兰,拉尔夫,和查德·诺里斯都挤了上来,把拉里和斯图挤到了台阶脚下。
“她已经回来了1在轰鸣的马达中,迪克不得不扯开嗓门冲他们喊道。“她的情况很糟糕!我们急需一个医生……上帝,我们需要奇迹1
乔治·理查德森从人群中挤出。“是那个老妇人吗?她在哪儿?”
“医生,快上来1迪克冲他喊道,“别问什么了!看在上帝的份上,请您快点1
理查德森跨上车,坐在迪克·沃尔曼身后。迪克来了个急转弯,七拐八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