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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拉尔夫,”他顿了一顿。拉尔夫又绕回了房子正面。他用一条手帕擦着眼睛。
“汤姆,你准备好了?”他哽咽着问。
“尼克?我回来时这里还是我的家吗?”
尼克使劲地点点头。
“汤姆喜欢自己的房子。真的。”
“我们知道你爱自己的家,汤姆。”这时斯图感到热泪流进了喉咙里。
“好吧。我准备好了。我坐谁的车去?”
“我,汤姆,”拉尔夫说,“沿着70号路走,记得吗?”
汤姆点点头,开始走向拉尔夫的摩托。过了一会儿,拉尔夫也耷拉着肩膀走过去。就连他帽子上的羽毛似乎也耷拉着。他爬上车,使劲把车踩着了火。不一会儿,摩托车就驶上百老汇,向东拐了。他们站在一起,目送着紫色的暮色中摩托车变成一个运动着的轮廓,只有红色车灯的移动显示出它的方位。后来,灯光消失了。
尼克低着头,把手插在口袋里,走开了。斯图想跟他一起走,但尼克几乎是愤怒地摇摇头,示意他走开。斯图回到拉里身边。
“就这样了。”拉里说,斯图忧郁地点点头。
“拉里,你觉得我们还会再看见他吗?”
“如果我们不能再看见他,我们7个——也许法兰妮除外,她一直不支持派他去——我们其他几个人这辈子都会为了做出派他去的决定而寝食难安的。”
“尼克比别人更难受。”斯图说。
“是啊,尼克比别人更难受。”
他们看着尼克慢慢沿着百老汇大街走,消失在渐渐加深的黑暗中。他们又看了一会儿汤姆黑暗的房子。
“我们离开这里吧,”拉里突然说,“我一想到那些动物标本……就突然浑身难受。”
新来的医生乔治·理查德森已经在里奇医疗中心安置了下来,因为这里离博尔德市医院很近,而市医院里有医疗设备、充足的药品供应和手术室。
到8月28日,他在劳里·康斯特布尔和迪克·埃利斯的帮助下,已基本可以工作了。迪克请求离开医学世界,被拒绝了。“你干得很好,”理查德森说,“你学到了很多东西。而且,我一个人也干不了这么多事。如果我们在一两个月内不能再有一个医生,我们就会发疯的。所以,恭喜你了,迪克,你是自由之邦第一个医疗技师。给他一个吻,劳里。”
劳里照着做了。
在8月底的一天上午,11点左右,法兰妮走进接待室,好奇地到处看,有点紧张。劳里站在柜台后面,正在读一本旧的《女士家庭周刊》。
“嘿,法兰妮,”她跳起来说,“我就知道我们早晚会看见你的。乔治现在正给坎迪·琼斯看病,但很快就会轮到你的。你觉得怎样?”
“还不错,谢谢你,”法兰妮说,“我猜……”
一个检查室的门打开了,坎迪·琼斯出来了,跟着走出一个驼背的大个子,身穿灯心绒宽松长裤和胸前标有鳄鱼牌的衬衣。坎迪怀疑地看着手里的一瓶粉红色的东西。
“你肯定是那个吗?”她怀疑地问理查德森,“我从没得过那个。我想我有免疫力。”
“你没有免疫力,现在才有的。”乔治咧嘴一笑,说道。“别忘记淀粉浴,以后离草远些。”
她苦笑着说:“杰克也染上了。他也得来吗?”
“不用,但你可以全家一起洗淀粉裕”
坎迪顺从地点点头,忽然看见了法兰妮。“嘿,法兰妮,那个姑娘怎么样?”
“还行。你怎么样?”
“糟透了。”坎迪举起瓶子让法兰妮看标签上的字样。“有毒的常春藤。你一定猜不出我在哪里染上的。”她神情开朗起来,“但我赌你能猜出杰克在哪里染上的。”
他们饶有兴味地目送她离去。然后,乔治说:“戈德史密斯小姐,对吧?自由之邦委员会。很荣幸。”
她伸出手去让他握。“请叫我法兰妮就行了。或者法兰妮。”
“好吧,法兰妮。你怎么了?”
“我怀孕了,”法兰妮说,“而且吓坏了。”她突然之间泪流满面。
乔治用一只胳膊搂住她的肩。“劳里,5分钟后你来帮忙。”
“好吧,医生。”
他把她领进检查室,让她坐在垫着黑垫子的桌子上。
“现在告诉我,为什么哭?是因为温特沃思太太的双胞胎吗?”
法兰妮难过地点点头。
“法兰妮,那是难产。母亲是个烟鬼。孩子即使对双胞胎来说,也先天不足。他们是非常突然地在深夜出生的。我又没有机会验尸。我们那批人中的一些妇女在照顾雷吉娜·温特沃思。我相信——我希望——她将摆脱现在的精神恍惚状态。但目前我只能说,这两个孩子一开始就受到两个打击。死亡可能有各种原因。”
“包括超级流感。”
“是的,包括超级流感。”
“所以我们只能等着看。”
“不。我马上就给你做一个彻底的产前检查。我将监测你和其他怀孕妇女每一步的情况。通用电力公司从前有一个广告:‘进步是我们最重要的产品’。在自由之邦,孩子是我们最重要的产品,他们也将受到相应的待遇。”
“但我们真的不知道。”
“我们确实不知道。但法兰妮,你得振作起来。”
“好吧,我会努力的。”
短促的敲门声之后,劳里进来了。她递给乔治一个剪贴板上的表格,乔治开始问法兰妮有关她的既往病史的问题。
检查结束后,乔治离开了她一会儿,到隔壁的房间里去做事情。法兰妮穿衣时,劳里和她待在一起。
她扣裙子上的纽扣时,劳里静静地说:“你知道吗,我嫉妒你。这真是有意思——我曾经戴着‘零人口’的纪念章去上班。当然,它的意思是说零人口增长。但现在当我想起那个纪念章时,我真觉得难受。法兰妮,你的孩子将是第一个。我知道会没事的。他一定会没事的。”
法兰妮仅仅笑了笑,点点头,她不想提醒劳里,她的不是第一个。
温特沃思太太的双胞胎是第一个。
而温特沃思太太的双胞胎都死了。
“很好。”半小时后,乔治说。
法兰妮扬起了眉毛,有一会儿认为他把她的名字叫错了。
“我说的是孩子。它很好。”
法兰妮找到一张纸巾,紧紧攥在手里。“我感到过它动……但那是一段时间以前了。那以后就没有动静了。我担心……”
“它活着,没事,但我确实怀疑你无法感到它动。当时更有可能是肠内气体运动。”
“是孩子。”法兰妮平静地说。
“不管是不是,它将来都会很经常地运动的。我估计预产期在一月初到中旬。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
“你吃饭正常吗?”
“我觉得还行——有时有点费劲。”
“好的。现在不吐了?”
“开始有点,但已经过去了。”
“好极了。你经常锻炼身体?”
在噩梦般的一个瞬间,她仿佛看见自己在挖掘父亲的坟墓。她眨眨眼,把这个幻影赶走了。那是另一次生活里的事情。“是的,经常。”
“你长胖了吗?”
“大概长了5磅。”
“那很正常。你可以再长12磅;今天我比较慷慨。”
她咧嘴笑起来。“你是医生。”
“是啊,我以前是个产科医师,所以你来对了地方。接受你医生的建议,你就会一切顺利的。现在我得谈谈关于自行车、摩托车和机器脚踏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