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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兰妮:“这很有趣,我赞成这是我们应该考虑的事情,但现在我想建议我们休会吧,已经很晚了,而且我非常累了。”
拉尔夫:“伙计们,我赞成这个提议。咱们下次再谈法庭的事吧。我的脑袋里已经塞了那么多东西,变得越来越大了。这重塑国家的任务可比一开始所认为的困难多了。”
拉里:“阿门。”
斯图:“这儿有一个要求休会的提议有待讨论,你们赞成它吗,伙计们?”
这个要求休会的提议以7比0的结果表决通过了。
法兰妮·戈德史密斯,秘书
“为什么停下来?”看到斯图刹住了车脚踏住地,法兰妮问道。“还有一个街区才到。”因为在会上哭了一场她的眼睛到现在还红着,斯图觉得他还从来没见过她看起来这么累呢。
“这个治安官的事……”他开始说。
“斯图,我不想说这事。”
“必须得有人干呀,亲爱的。尼克是对的,选我是合乎逻辑的。”
“去它的逻辑吧。我和孩子怎么办?你在我们身上没看到逻辑吗,斯图?”
“我应该是知道为了孩子你希望什么的,”他柔声说,“你不是告诉过我很多次了吗?你希望他生在一个不那么疯狂的世界里。你希望他或她能够安全。我也希望这样埃我不会在其他人面前这么说的。这是咱们俩的秘密。我说同意,就因为你和孩子是两个最主要的理由。”
“我知道。”她用低低的,略带哽咽的声音说道。
他用手指托着她的下巴,让她的脸仰起来。他向她微笑着,她也努力回报了一笑。那是个勉强的笑容,而且眼泪正顺着面颊流下来,但总比根本没有笑容好。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说。
她慢慢地摇了摇头,几滴泪水跌落在了暖暖的夏夜里。
“我不这么想,”她说,“不,我真的不这么想。”
夜里她清醒着躺了很久,想着温暖只能是从燃烧而来的——普罗米修斯就是为这个才要忍受巨鹰啄眼之苦——看来爱总是伴着鲜血而来的。
接着她不知怎么有一种奇怪的肯定之感,像麻醉药在身上扩散开来一样让她感到一阵麻木,她肯定地认为他们的结局定会是浴着鲜血的。这想法使她伸手护住了肚子,发现自己几个星期以来头一次想到了她的梦:那黑衣人和他的冷笑……还有他那扭曲的衣架。
在业余时间带着一个由挑选出的志愿者组成的小队搜索阿巴盖尔妈妈的同时,哈罗德·劳德也是丧葬委员会的成员,8月21日他一整天都是跟另外5个人一起在一辆垃圾车的尾厢里度过的,他们每个人都穿着靴子,防护性的衣服,还戴着一副厚厚的橡胶手套。丧葬委员会的头儿,查德·诺里斯带着几乎令人生畏的镇静呆在他称为1号坟场的地方。那地方在博尔德西南10英里处,原来曾经用作煤矿。那里即使在8月的骄阳下也像月球上的环形山一样阴冷荒凉。查德极不情愿地接受了这个职位,因为在新泽西的莫里斯敦时他曾是一个殡仪员的的助手。
“这不是葬礼,”这是他今天早上在位于阿拉帕赫和沃尔纳特之间的格雷霍特汽车总站说的,那里是丧葬委员会的行动基地。他用一根火柴点燃了一支香烟,对坐在四周的20个人笑着说:“就是说,这是个刨地的活儿,但可不是葬礼上的那种刨地,要是你们懂我意思的话。”
有几个人露出了微笑,哈罗德是其中笑得最开的。他的肚子时不时地就咕噜噜叫一阵,因为他没敢吃早饭。鉴于要干的活儿的性质,他不能保证吃下的东西能在肚子里存得祝他可以只是全心全意地去找阿巴盖尔妈妈,没人会说出一个不字的,尽管对于这个地方的每一个有头脑的人来说(在自由之邦除他之外是否还有有头脑的人恐怕还很成问题呢),很显然与15个人一起去找她只是一项有趣的有利于调剂神经的活动而已,因为在博尔德周围有上千平方英里空荡荡的森林和平原呢。而且,当然了,她可能根本就没有离开过博尔德,但他们中却从没有人想到过这一点(对这一点哈罗德一点儿也不感到惊奇)。她可以在镇中心外随便什么地方找一所房子安顿下来,除非他们挨门挨户地搜索,否则是永远也找不到她的。当哈罗德提议搜索委员会只是作为一项周末和晚上业余时间的工作时,雷德曼和安德罗斯没提出过一言半语的反对,这就使哈罗德知道,他们也已经将这作为定案采纳了。
他可以坚持只做这个,但在每一个社区里是什么人最受爱戴呢?是什么人最受信任?怎么,当然是做肮脏工作的人了,而且还是面带微笑做的。他所做的事情别人根本做不了,就是这种人。
“就像埋一堆木头一样,”查德告诉他们说,“要是你脑子里能这么想的话,你就没事儿了。一开始可能有些人会吐的。这没什么可羞愧的,只需要找个地方别让大家都瞧着你吐就行了。等你吐过之后,就会发现这么想就容易多了:木头,没别的,只是木头而已。”
大家都不安地彼此看了几眼。
查德把他们分成了3个6人小组。他带着多出来的那两个人出去为送来的人准备地方,给每个组都在镇里划出了一块工作的地方。哈罗德的卡车一整天都往来于泰伯梅萨地区,从丹佛到博尔德公路的收费处慢慢地向西走。沿着马丁公路上行到百老汇街路口,再顺着第39大街下行,然后再从第40大街回来。沿途广阔郊野中的房子到现在都有大约30年的历史了,可以追溯到博尔德的人口繁盛期,都是那种地上一层地下一层的房子。
查德从本地国家卫队的军械库中拿来了防毒面具,但一直到午饭后(午饭?什么午饭?哈罗德的午饭只有一罐草莓苹果夹心派;那是他唯一能勉强自己吃下去的东西了),他们来到位于泰伯梅萨公路末段的圣末日教堂时,这些面具才派上了用常那些人到了这儿,使这地方充满瘟疫病毒,然后又都死在了这儿,共有70多人,使得这地方臭气扑鼻。
“木头。”哈罗德的一个同伴用一种响亮的、昂然的带着笑的声音说道,而哈罗德则转过身来从他身边踉踉跄跄地奔了出去。他转到这个漂亮的砖石建筑的拐角处,这里在过去选举的时候曾是投票的地方,吃下去的草莓苹果夹心派全都从胃里返了出来,于是他发现诺里斯说的真对:吐了以后他真的觉得好了很多。
他们花了大半个下午往返了两趟才把教堂清理空。哈罗德心想,要用20个人清理掉博尔德的全部尸体,几乎是个笑话。博尔德原来的人口中有相当一部分人已经因为有关大气检测中心的可怕传言而像兔子一样地逃走了,可仍然有……哈罗德估计,尽管丧葬委员会的人数随着人口数会有所增加,但也仅仅有可能做到在下第一场大雪前能把大部分的尸体埋葬掉(这并不是说他自己打算留到那时候),大部分的人永远也不会知道再爆发一场新传染病的危险有多大——而在这场病中他们将是不能幸免的了。
自由之邦委员会可有不少精彩的主意啊,他满怀轻蔑地想。他们的委员会是会一切如意的……当然了,只要有亲爱的老哈罗德·劳德来给他们系鞋带就行。亲爱的老哈罗德为他们做这个实在是够好的了,可还没好到能进入他们那该死的常设委员会。天啊,还没那么好。他一直就没那么好,甚至没好到在奥甘奎特中学的年级舞会上得到个约会,即使只是跟一个小婊子的约会。上帝啊,不,她不跟哈罗德约会。让咱们想想吧,伙计们,当我们到了那个熊一样的动物在荞麦地里排空肠子的著名地方时,发生那种事情完全是无法解释、不合逻辑的,就是从最一般的情况来讲都是不可能的。当我们到那儿的时候,结局竟是一场可恶的美人争夺战。
好吧,有人还记得。有人还在记着这笔账,欺骗的账。这个人的名字就是——来几下鼓点儿好吗,音乐家?——哈罗德·埃米·劳德。
于是他又回到了教堂里,擦着嘴,尽可能地露出最好的笑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