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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逼近-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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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未婚夫、她梦中的白马王子那时候在哪儿?在哪一条街道上,在哪一条乡间小路上,自己走到郊外的黑暗处,传来鸡尾酒碰杯的刺耳声音,将这个世界打碎成清脆、明智的几块?哪一阵冷风是他带来的?他那磨破的帆布包里装了多少只雷管?当她16岁的时候,谁知道他的名字?他有多大?他的家曾经在哪儿?是什么样的妈妈将他送到她的怀中?她仅仅肯定他和她一样也是个孤儿,他的时代就要到来。他总是走在还未建成的路上,而她偶尔也曾踏在同一条路上。他们相会的地点在前方很远的地方。她知道他是一个美国人,牛奶和苹果派更合他的口味,欣赏那种家庭式美丽的红方格色织布。他的家在美国,他回家的路很隐秘,高速公路若隐若现,地铁的方向写在诗歌里。他是另一个男人,另一张面孔,一个黑衣人,他的脚步声在夏夜芬芳的路上回想。



 



有谁知道她的白马王子什么时候到来?



 



她等着他,保持着处女之身。16岁时,她几乎是迫不得已,又上了大学。那些追她的男孩子都走了,气恼而迷茫,就像拉里目前的样子,她深感需要抉择,某种前生注定的感觉,神秘的相会地点。



 



博尔德是路的分岔点。



 



时间临近了。他呼唤她,乞求她来。



 



大学毕业,她便埋头工作,和另外两个女孩子合住一间租来的房子。两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嗯,她们总是时来时去。只有纳迪娜常住,她很高兴她的室友带来的年轻男子,但她从未有过自己的男孩子。她想他们议论过她,叫她待字闺中的老处女,也许甚至猜想她是可能是个谨小慎微的同性恋者。这不是真的。她只是……



 



一个处女。



 



待字闺中。



 



有的时候,她觉得好像要出现转机。一天结束时,她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收拾东西,突然她会停下来,眼睛发出柔和的光,留心看着,手里面忘了拿着一个玩偶盒。那时,她会想:要发生转机了……要刮起一阵大风了。有的时候,当她有了这种想法,她会发现自己在转头看,好像有东西在追逐她。然后突然就不想了,她会不自然地笑笑。



 



她16岁那年,头发开始变得灰白,那一年,有人追她,但没追上——起先只是几绺儿,夹在一头乌黑的秀发中显得触目惊心,不是灰白色的,不是,不是这个字眼儿……白色,是白色的头发。



 



数年后,她参加了一个在大学生联谊会会堂举行的聚会。灯很暗,过一会儿,人们三三两两地散去。许多女孩——纳迪娜也在其中——前一天晚上就从学生宿舍登记离开。她满想坚持到底——可总有东西隐藏在年年岁岁之下,使她欲前又止。第二天,在7点钟的冷光之下,她在宿舍浴室的长镜中发现自己又长了白发,像是一夜之间的事——当然,这不可能。



 



就这样平平淡淡地又过了几年,这其中曾经有过感情,是的,感情,有时,在坟墓般的夜晚,她又冷又热地醒来,浑身被汗水浸透,令人愉快的是自己还活着,并意识到自己在床上。早上,她会去镜子跟前,想象着她会看到更多的白发。



 



在那些年,她外表看来只是纳迪娜·克罗斯:甜美可爱、喜欢孩子,工作出色,孑然一身。如果是过去,这样一个女人在社区内会引起人们的议论和好奇,但时代不同了。她的容貌如此出众,似乎唯有如此才显得合情合理。



 



如今,时代又要变了。



 



现在,变化就要发生,在梦中,她开始认识她的未婚夫,对他有了一点了解,虽然她从未与他谋面。他就是她一直等待的那个人。她想走近他……但又不想那么做。她注定是他的,但他令她胆战心惊。



 



然后,乔出现了,之后是拉里。事情因此变得异乎复杂起来。她开始感觉像一个在栏索内激战的职业拳击手。她知道,她的清白和贞洁对黑衣人最重要。如果她让拉里占有了她(或者是让任何人占有了她),黑衣人的魅力就会消失。而她对拉里非常倾心。她开始非常斩钉截铁地想让他占有她——这次,她决心坚持到底。让他占有她,让它结束,让一切结束。她太累了,而拉里是合适的人眩她等另一个人太久了,这么多年都过得枯燥无味。



 



但拉里并不合适……或者一开始似乎是这样。她不屑一顾地将他最初的优势抖落在一边,就像一匹母马用尾巴甩掉一只苍蝇。她记得她曾想过:如果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的,谁又能指责我拒绝拉里的请求呢?



 



她还是跟了“他”。那是事实。但她一直渴望接触其他人,不只因为乔,而且因为她几乎到了抛弃这个孩子,独自一人向西去寻找那个男人的地步。只是由于这么多年形成的对由她照养的孩子的根深蒂固的责任感才使她没有那样做,她的常识也知道,对乔撒手不管,他会死的。



 



在一个死了么多人的世界里,再多丧失一条性命无疑是罪孽深重。



 



所以她跟随了拉里,有了他毕竟比无依无靠好。



 



但事实证明,拉里比无依无靠要复杂得多——他能令人产生错觉(甚至是对他自己),就像一汪水,看似很浅,只有一二英寸,但当你把手放进去时,你会突然发现从胳膊一直湿到肩膀。他认识乔的方式是一回事。乔对他产生好感的方式是另一回事,她本人对乔和拉里之间日益增进的关系感到嫉妒也是另外一回事。在摩托车销售商那儿,拉里把赌注全押在了这个男孩的双手手指上,他赢了。



 



如果他们不是全神贯注在汽油箱盖上,他们会看到她吃惊地张着嘴。她站在那儿看着他们,吓得一动不动,她凝视着那根闪亮的金属撬杠,等着它发出第一声震颤,然后渐弱。结束后,她才意识到她一直等着发出叫声。



 



然后,盖子掀起来,翻了下去,她才感觉自己判断失误,不仅很严重,而且是根本性的。



 



她因此觉得乔比自己强,他虽然没有受过专门训练,但反应却十分敏捷。事后的反思使她认识到这是多么重要的一段插曲啊,多么短促又多么和谐地勾勒出拉里与乔之间这种关系。这种关系的核心是什么?



 



嗯,当然是依赖关系——还有其他什么东西能让她浑身突然感到嫉妒的烦躁与不快吗?如果是乔依赖拉里,那会是正常也能令人接受的一码事。让她感到心烦意乱的是拉里也依赖乔,是以一种她不知道……而乔却知道的方式需要乔。



 



她对拉里的人品判断有误吗?她想现在的回答是肯定的。他表面看来精力充沛而且自私自利,这只是一种假相,由于过分伪装正一点点被识破。他带着那么多人一起踏上这次的漫漫旅途的事实就证明了他的决心。



 



结论似乎明朗了。她的潜意识中希望拉里占有她,虽然她的一半已托付给另一个男人……而且,向拉里示爱就像是永远地扼杀了那一半一样。她敢肯定自己不会那样做的。



 



目前,她是唯一梦到黑衣人的人。



 



一开始这梦惊扰了她,后来使她感到恐惧。仅仅跟乔和拉里交流感觉的时候就够恐惧了;他们遇到露西·斯旺,她说她也做过同样的梦,这种恐惧达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已不再可能对她自己说他们的梦只是听起来像她的。如果每一个幸存者都在做这样的梦将会怎么样?如果黑衣人最终降临——不仅是为她,而是为这个地球上的每一个幸存者而来那又将会怎么样?



 



这种想法比其他任何想法都更能引起她内心的巨大恐惧和强烈吸引这两种感情的相互抵触。她一直以一种近乎被恐惧缠身的感觉坚持打斯托威顿的主意。这是可行的,是由它天然的作用而定,这像是与有如潮水一般不断将她包围的黑衣人幻想作斗争的一个健康的、理智的象征。但斯托威顿已是人去城空,这对她头脑中建立的安全避难所的想法是一个嘲讽。健康与理智的象征成了一间死囚牢房。



 



他们继续向西行进,沿途收留了一些幸存者,她想不用斗争梦就能消失的希望已逐渐破灭。在她心目中,这种希望已经逐渐死去,而拉里越来越重要起来。他现在和露西·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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