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戴安娜点点头。她不假掩饰地用火辣辣的眼神看着斯图,弄得法兰妮浑身不自在。“大块头,要不是你觉得不对劲儿的话,他们的办法就得逞了。”
“醒悟得还不够早,看起来像是这样,”斯图说,“下次,我会早点儿醒悟的。”他站了起来,走到窗户,向外张望。“你知道,让我感到吃惊的还有,”他说,“我们当时是多么明智。”
法兰妮不那么在意戴安娜盯着他的火辣辣的目光了,“别的不说,她比我漂亮多了,”法兰妮想。“而且,我怀疑她是不是怀孕了。”
“这是一个大彻大悟的世界,大块头,”戴安娜说,“不醒悟就得死。”
斯图转身看着她,这是第一次正眼看她,法兰妮感到一阵妒意。“我等得太久了,”她想,“上帝啊,我一直想这样,我等得太久了。”
她忽地瞥见哈罗德正在暗暗地笑,一只手捂着嘴。似乎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她突然觉得自己最好是站起来,漫不经心地从哈罗德身边走过,将他的目光吸引到自己的指甲上。
“决不,哈罗德1她真想大叫。“决不1
“决不?”
[摘自法兰妮·戈德史密斯日记]
1990年7月19日
啊,上帝。最坏的事情已经发生。在书里是刚开始就结束了,而且有些事至少还会发生转机,但在现实生活中,似乎就要没完没了,像一部肥皂剧,总也到不了头。也许我应该澄清事实,冒一次险,但我担心他俩之间会出什么事,而且……。你不能用“而且”来结束一句话,因为我不敢在这个联接词后写下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亲爱的日记,即使写下来会非常令人不快,我也要把一切都告诉你。我甚至不愿去想它。
格兰和斯图潜入市区(今晚可能是俄亥俄州的吉拉德),在垃圾堆附近搜寻一些吃的东西,希望是些浓缩食品和干冻蔬菜之类的。他们没费多大劲儿就捎回了一些食物,浓缩食品味道还真不错,但对我来说,干冻食品都是一个味——像干鸡屎。你有没有过拿干鸡屎作比较的时候?没什么,有些事只能写在日记里,哈-哈。
他们问我和哈罗德想不想去,即使他们没了我什么都做不成,我也不想去了,骑了一天的摩托车,已经够受的了,哈罗德也说不想去,他说要去弄点儿水来烧烧。说着,似乎已经在制定计划了。很抱歉将他说得这么诡计多端,但事实本身如此,他亦然。
[此注:我们这些人都出奇地讨厌喝烧开的水,其味道平淡而且完全不含氧,但马克和格兰却说工厂什么的停产时间还不够长,溪水和河水尚未自洁,特别是在东北地区(他们称之为锈化地带)的工厂里,因此我们要统统煮过才放心。我们所有人一直企盼着早晚能够找到一大批瓶装矿泉水,本来已经找到——哈罗德也这样说——但大部分却莫名其妙地不见了。斯图认为,大多数人一定是以为喝自来水得的病,在病发之前喝掉了大量的矿泉水。]
马克和佩瑞去了什么地方,说是去找草莓来丰富我们的菜谱,也许还作了别的什么事——他们对此讳莫如深,只说他们干得很好,我想——所以我先拾柴生火,然后举着一根柴火去找哈罗德的水罐……很快,他就带着一个水罐回来了(很显然,他在溪水里泡的时间不短,洗了一个澡,还把头洗了。)他将水罐挂在火堆上面的什么东西上,然后走过来,坐在我身边。
我俩坐在一截木头上,谈天说地,他突然伸出双臂抱住了我,试图吻我。我说是试图,但他现在真的就继续下去了,我非常吃惊。随后,我挣脱开他——回头看看,简直是出闹剧。我现在还感到恼火——从圆木上向后仰着跌了过去。这下儿不仅把外衣背后弄皱了,而且还擦破了一大块皮。我发出一声尖叫。如此这般唠唠叨叨地重复过去的事,太频繁了,就像我和杰西外出走在大堤上时,我总是咬嘴唇……太频繁了,就像是这样,只图好受一点儿。
哈罗德马上就单膝跪在我身边,问我还好吗,脸赫然红到发根。哈罗德有时竭力显得那么冷若冰霜,那么矫揉造作——在我看来,他像是一个灵感枯竭、激情疲惫的青年作家,一直在寻求西海岸独特的“沉闷咖啡馆”,在那里,他可以耗费一整天的光景,一边吸着廉价的白葡萄酒——这种酒虽低级但包装很好,一边谈论着萨特,像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沉浸在未成熟的种种幻想之中。或许我就这样想。这种人星期六一大早的幻想大都是:卡斯提亚船长的蒂龙动力、电影《黑暗通道》中的汉弗莱·鲍嘉。有压力时,他性格的这一面总像是要渐露端倪,可能因为他把这种情绪像管孩子一样地克制住了,我也不知道。不论如何,当他退化成博吉,他只会令我联想到在伍迪·艾伦执导的电影中《山姆,再来一次》中扮演博吉的那家伙。
所以,当他跪在我身边,问我“还好吧,宝贝”时,我就开始格格直笑。言归正传吧!这不只是因为当时的情景可笑,你知道。如果仅此而已,我还是能够忍住的。不,让我歇斯底里的原因太多了。做噩梦,担心孩子,怎么处理我对斯图的感情,日复一日的旅行,紧张,痛苦,失去双亲,事事出现柳暗花明的转机……开始只是格格地傻笑来渲泻这种情感,后来就演变为歇斯底里的狂笑,一发不可收拾。
“什么事这么可笑?”哈罗德问,慢慢地站了起来。我猜想是用那种可怕的正义之声说的,但在那时,我已不再想哈罗德了,脑子里闪现出唐老鸭的这种疯狂模样。唐老鸭一摇一摆地穿过西方文明的废墟,生气地嘎嘎直叫:“什么事这么可笑,啊?什么事这么可笑?什么事他妈的这么可笑?我将脸埋在手中,笑了哭,哭了又笑,直到哈罗德以为我完全崩溃了。
过了一会,我强忍住不哭了。我擦干眼泪,想让哈罗德看看我的脸是不是擦得很花。但我没有这样做,因为我害怕他会把此当成一种过份亲昵的行为。活着、自由,法兰妮的追求,哦-嗬,没那么可笑。
“法兰妮”,哈罗德说,“我觉得这难以启齿。”
“那你最好还是别说了。”我说。
“我身不由己,”他回答,我开始明白他不愿让我回答不,除非对他明说。“法兰妮,”他说,“我爱你。”
我想,许久已来我就明白他对我的感情就是这样赤裸裸,如果他只是想同我睡觉,那就简单了。爱情比作爱更危险,而我也左右为难。怎么对哈罗德说“不”?我想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管他是谁,我都要说。
“哈罗德,我不爱你。”这就是我的回答。
他的脸气炸了。“是他,对不对?”他说着,脸扭曲得非常难看。“是斯图·雷德曼,对不对?”
“我不知道,”我说。现在,我的脾气也上来了,我一直都不能控制它——我想是我妈妈遗传给我的。我以女人特有的方式把要向哈罗德发的脾气压下去,但我仍能感觉到它紧紧地绷住了弦。
“我知道。”他的声音变得尖锐还有点儿自顾自怜的味道。“好吧,我知道了。我们遇到他的那天,我就知道。我不想让他和我们一起走,因为那时我就知道。而且他说……”
“他说什么?”
“他说他不想要你!你只能是我的1
“就像给了你一双新鞋,对吧,哈罗德?”
他没有回答,可能意识到了自己走得太远了。我费了点劲儿回忆那一天:哈罗德见到斯图的瞬间反应,就像一只先来的狗,当一只新的、一只陌生的狗来到它窝里时的反应一样。侵入了它的领地。我仿佛可以看到哈罗德颈背上的狗毛都竖起来了。我明白斯图所说的话,是为了将我们从狗堆儿里拿出,重新放回人堆儿里。这难道不是其真实意图所在吗?我们目前正处于这种纠缠不清的争斗中吗?如果不是这样,我们为什么苦苦挣扎又要维护面子呢?
“我不属于任何人,哈罗德。”我说。
他嘴里叽叽咕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