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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逼近-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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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从上午11点开始,一直持续了一个下午,汤姆一直拉肚子。汗水不住地从他的身上流下来。他呻吟着,哼哼着。他不得不从车上下来,推车前进。除了对他浪费时间有些恼火外,看着他那样子,尼克禁不住又怜惜又感到好笑。



 



下午4点左右,他们到了柏拉德小镇。尼克决定今天就到这儿。汤姆感激地一屁股瘫在树荫下的公交车站的候车长椅上,立刻打起了瞌睡。尼克离开他,沿着空无一人的大街去商业区找药店。他要找一些派朴多(一种肠胃药)。汤姆醒来的时候,无论他是否愿意,都要逼着他喝下去。如果需要一瓶的药才能控制住汤姆的病情,他就得找到一瓶药。尼克想在明天,自己得配一点儿药。



 



他在柏拉德剧院和挪威人家之间找到一家药店。他通过开着的大门溜了进去,站了一会儿,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陈腐气味,混杂着其他一股令人发腻的刺鼻味道。香水味最浓烈。也许是因为天气热,有些瓶子可能炸裂了。



 



尼克扫了两眼,搜寻着肠胃药,试图回忆起派朴多在高温下会不会融化。标签上都标明了。目光掠过一个人体模特和右面的两排架子,看到了他要找的东西。他向前走了两步,突然意识到以前从没在药店里见到过人体模特。



 



他回过头来,看到的是朱丽叶·劳里。



 



她安详地站着,一手拿着香水,一手拿着通常用来涂香水用的细玻璃棒。浅蓝色的眼睛瞪得又圆又大,布满了惊讶和难以置信的神情。一头棕色的秀发飘洒下来,系在发梢上的丝巾也垂在她的后背。她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迷你汗衫,下身是一件非常短的以至常被误认为是短衬裤的蓝色工装短裙。前额上有一小块皮疹,下巴正中间也长了一个很大的脓疱。



 



她和尼克之间隔着半个店堂,彼此注视着,都愣住了。紧接着,那瓶香水从她指间滑落,像枚炸弹般“砰”地炸开了,散发着一股臭味,屋子里闻起来俨然像座停尸间。



 



“主啊,你真是人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尼克的心又开始跳动起来。他能感觉到太阳穴的血管一个劲地砰砰直撞。目光也开始有些颤动了,视野里一片色彩斑斓。



 



他点了点头。



 



“你不是鬼魂吧?”



 



他耸了耸肩。



 



“那么你开口。如果你不是鬼,你就开口说句话。”



 



尼克把一只手放在嘴上,然后又放在喉咙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呢?”声音里有种歇斯底里的腔调。尼克听不到。但他能通过看她脸上的表情,感觉到这句话的意思。他不再走近一步,因为这样的话,她会跑开。他认为她不害怕见到人。她担心见到的是一种幻觉。那样她的精神就会崩溃。他再一次感到很沮丧。要是他能开口说话该多好!



 



他又开始了他的手语。毕竟,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这一次,姑娘理解了。



 



“你不能说话?你是一位哑巴?”



 



尼克点点头。



 



她大声地笑了起来,更多的是失望。“你是谁?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人,却是一个哑巴?”



 



尼克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冲着她歪嘴一笑。



 



“嗯,”她说道,从走廊中走了过来。“你的样子还不算难看。是这样。”她把一只手放在尼克的胳膊上,鼓胀的胸脯几乎要碰着他。他能闻到她身上三种不同香水的味道,以及夹杂着难闻的汗味。



 



“我叫朱丽叶。朱丽叶·劳里。你叫什么名字?”她咯咯地一乐。“你不会告诉我,对不对?可怜的你1她靠着他更近了,胸脯贴在他的身上。他开始感到热乎乎的。天啊,他想,她还是一个孩子呀!



 



他挣脱了她的身体,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开始写字。他写下了一行左右的字,她依在他的肩上,看他在写什么。天埃她没戴胸罩。他确信她已经完全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了。



 



“哦,喔。”在他写的时候她叫了起来,仿佛他是一只能做特别复杂把戏的猴子。尼克低下头看他的纸片:没有“读”她所说的话,但能感觉到她那吐气时的那股痒酥酥的温暖。



 



“我是尼克·安德罗斯。我又聋又哑。我与一位叫汤姆·科伦的人一起旅行。他有些迟钝。他不识字也不懂许多我能示意的事情,除了特别简单的事。我们正在向内布拉斯加前进,因为我想人们可能在那里。你愿意的话,和我们一起走吧。”



 



“当然,”她立刻说,之后立刻记起他是一个聋子,于是非常认真地做出每个字的口型。她问道,“你能读唇语吗?”



 



尼克点了点头。



 



“好,”她说,“只要能见到人我就非常高兴,管他是又聋又哑还是傻子呢。这个怪地方,自从电厂爆炸之后,每晚我都不能入睡。”脸上因痛苦而布满皱纹,使她看起来不像一个真正的人,更像肥皂剧里的女主人公。“妈妈和爸爸两个星期前就死了,你知道。每个人都死了,只有我还活着。我非常孤独。”她抽泣着扑进尼克的臂膀里,在他怀里颤动着,一副强作痛苦令人作呕的样子。



 



当她从尼克的怀里抽出头时,她的眼角是干的,一闪一闪的。



 



“哎,不提这件事了。”她说,“你真是一个聪明的家伙。”



 



尼克直勾勾地盯着她。我才不信她的鬼话呢,他想。



 



但这绝对是真实的。她拽着他的腰带。“来吧,我吃过药,很安全。”她停了一会儿,“你行吗?我是说,虽然你不能说话,但不一定你就不能……”



 



他伸出他的手,仿佛是伸向她的肩膀,但事实上他发现摸到了她的乳防。这意味着他可能有过的抗拒就到此结束。他只好听从感觉的安排。他把她放倒在地板上,占有了她。



 



事后,他来到门口,边系着腰带,边向外张望,查看汤姆的动静。他还在停车场的长椅上无动于衷地呆坐着。朱丽叶拥着他,不经意地摆弄着一个新的香水瓶。



 



“就是那个迟钝的家伙?”她问。



 



尼克点了点头,并不喜欢这个词。这个词似乎非常尖刻。



 



她开始谈起她自己的身世来,当尼克发现她已经17岁,而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小时,松了口气。她的妈妈和朋友常常叫她天使费思或就叫她天使,因为她看起来那么年轻。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告诉了他许多关于她的事情,尼克感到他已经分不清孰真孰假了……。她可能很早就期待着他这样的人到来,因为他永远不能打断她无休无止的独白,永远不会。尼克盯着那张不停翕动的粉红色嘴唇,他已经盯累了。但只要一挪开眼睛,看看汤姆或是望一望对面成衣店里没了玻璃的窗户,她就会扶正他的脸颊,把视线推回到她的嘴唇上。她希望他能“听”,把所有的事情一丝不漏地听进去。最初他有些气愤,之后就感到厌烦了。他不敢相信,才过去一个小时,他就开始希望当初没有遇见她,或是她决定不跟他们一起走。



 



她对摇滚音乐和大麻着过迷,也喜欢被她称之为“哥伦比亚短圈”和“炸爹地”的食品。她有过一位男朋友,他极其讨厌“规规矩矩”地在当地高中上学,于是在去年4月从玛丽安斯中学退了学。自此之后,她就一直没见过他,但每周仍和他通信。她和她的女朋友鲁丝·霍宁格和玛丽·柏斯·克鲁茨,从没有漏过一场在威奇托市举行的摇滚音乐会。去年9月份她们还想尽办法搭乘便车到堪萨斯城参加音乐会,一睹了“重金属魔鬼”的丰采。她自称与“唐肯”乐队的贝斯手做过爱,并说那是“她一生中最棒的最刻骨铭心的体验”;她在母亲和父亲死后每天24小时一个劲地哭啊哭啊,尽管她的母亲“令人恶心地粗鲁”,她父亲对她离开镇子加入海军陆战队的男朋友罗尼表示“要踢他的屁股”;她也曾计划高中毕业后在威奇托市当一名选美明星,或是搭车到好莱坞,在那些捧出一茬又一茬明星的公司里找份工作。“我对室内装饰十分在行,玛丽·柏斯说过她会一直陪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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