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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局长一听就明白,对方这是暗指自己放松了工作。他也不作恼,而是淡淡一笑说:“市长,你这是在批评我偷懒啦。是不是呵,陈市长?”
“理解,理解。家家都是为了子孙,不想为孩子的成长再增加对立面嘛。老薛,我这话说得对吗?”陈中祥的话,还是不温不火的样子。
陈市长的话在表象上来看,倒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此话放在平时说,倒也算得上是一种理解,是一种善意。只是拣在此时专门打电话来说这样的内容,威胁之意自然是溢于言表。
听到对方如此说话,薛局长的面孔上掠过了一丝怒意。只是在表面上,他依然是古井不波的回答说:“陈市长,你是当领导的人,水平就是不一样。不说多话,我孩子以后的成长,还要依靠你这样体贴下情的领导多多关心嘞。”
“好说,好说。薛局长,我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了。这种事情,就不用多说嘞。老薛,嘿嘿,应该抓的工作,还是要抓一下的嘛。”陈中祥笑得很轻松,也很有一点得意的成分。
高层领导之间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之中。点到为止,就能达到效果。陈中祥有这样的自信,薛局长一定会听得懂自己说话的意思。所以说,他把话说到这样的程度,就不再多说一个字。
电话搁下之后,薛局长从牙齿缝隙中迸出了‘卑鄙’两个字。阴沉着个脸,就连续抽了几口烟。罗定山坐的位置十分靠近办公桌,刚才的通话内容,当然也听得是一字不拉。他当然听得懂,陈中祥是在用薛局长子女的仕途来进行威胁利诱。
“薛局长,这事就放他一马吧。我让老宋他们抓紧形成材料,再搞好善后补偿就放人。其余的事情,都等到你正式退下去以后再说。省得他把仇记到你的身上,会对你孩子的成长不利。”罗定山从薛局长的角度出发,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为子女的前途着想,这是天下父母之心,薛局长也不会例外。不然的话,他刚才就可以当场在电话中给陈中祥一个下不去。唉,为人父母也不容易哟。
第91章 逆反心理
罗定山的提议,并不是不可行。这样的做法,算得上是一举两得的事情。既不会让薛局长为难,也不会影响秉公执法。再过上几个月时间,薛局长也就退到了二线。到了那时再抓人,说什么也不好再迁怒到薛局长的子女身上吧!
“错啦。”薛局长一拍桌子,双目圆睁地愤怒说:“罗局长,你这一说,固然是好意。可是,你把我看成是什么人啦!我不想多管事,确实是有一种明哲保身的意思。但是,这绝不代表我薛某人会怕事。”
薛局长‘嘿嘿’笑了两声之后,感慨地说:“当了一辈子的警察,受到过敌对势力的威胁,也受到过罪犯的威胁。想不到哇,到了解甲归田的时候,还会遭受到我们的政府官员威胁,而且是为了这么一个想要我们徇情枉法的狗屁原因。”
“薛局长,你别生气。来,先抽上一支烟。平平气以后,我们再做商量。”罗定山看到薛局长在不停地咬着自己的牙齿,当然知道老头子是怒到了极点。
薛局长接过香烟之后,吸了一口以后说:“罗局长,这事不能拖。你立即打电话给宋鸣达,让他必须赶在上午下班之前,把主要犯罪事实都给我查清楚。”
“行,我这就来给宋鸣达打电话。现在有第一手的材料,还有主要的打手在案。他们就是想要抵赖,也没有什么用处。主要事实查清楚以后,下午一上班,我就去找陆书记汇报案情。是不是要让纪委和检察院介入,那就是领导考虑的事情了。”罗定山补充说。
他想出的主意,是想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拉。反正自己是外地人,你陈中祥也无法对付我。当然,罗定山的意思还不仅局限于此。他还有着把事情给闹大的意思。到了那时候,看你陈中祥还有什么办法可想。
“不错,不错。”听到罗定山的提议以后,薛局长满意地夸奖了一句。然后又‘嘿嘿’一笑说:“这样吧,要闹就彻底闹大一点。新闻单位不是有记者已经到了现场吗?嘿嘿,借助于新闻单位的力量,给领导施加一点压力,也是新创举嘛。”
“嗨,这事不说起,我还差点给忘记了嘞。也不知是谁会有这么大的法力,竟然能请通了省里的记者。既然是这样,那我们也可以引导他们去采访。让他们到医院和石灰厂去,才能有着最直观的感觉嘛。”罗定山举一反三地进行了补充和完善。
“哈哈!”“哈哈!高明。”两只狐狸笑到了一处。
如果陈中祥知道自己的电话会出现这样的效果,估计怎么说也不会打这么一个电话。他根本不会想象得到,平时看上去已经是暮气十足的薛局长,竟然也会是老而弥坚的性格。
到了上午十点钟的时候,信访部门已经有人在接待董小丽这一方面的**者,市警察局的丁局长也在场进行接待。只是,谈判的进展很不顺利。关键的问题,是双方对事件的定性存在着根本性的分歧。
丁局长还是坚持董小军是自愿打工,违反劳动纪律造成工伤的说法。只是在赔偿金额上,有了很大程度的退让,愿意一次性的补偿两万元钱,条件只是不再闹事。
董小丽的态度很明朗,先要还原事实真象,然后才能谈及赔偿的事。这个时候的董小丽,看到大批记者的到场,虽然不知道‘吾道不孤’是什么意思,但也能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更何况,她有一个口齿犀利的代言人。
面对大官,赵长思一反过去的唯唯诺诺,而是咄咄逼人的嘲笑说:“丁局长,可能你们当官的人会把钱看得很重很重。我们是穷老百姓,只知道争个理,只知道要争个面子。告诉你姓丁的听一声,不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再多的钱我们也不会看上一眼。”
此时,陈中祥还在自己办公室里等待着进一步的消息。
从秘书刚才反馈进来的消息来看,警察局姓薛的还是有所让步了。自从自己打了电话之后,警方已经停止了对那个‘野狼’的审查,好象是要等到宋支队长从市政府这儿回去以后,签了字才能放人。
市政府这边现场上的警察,工作上的力度明显加大了不少。**的老百姓被引导到了信访接待室,大门口的秩序已经恢复正常。新闻记者也被人引导着离开了现场。至于去了什么地方,估计是被宣传部门拉到宾馆,好茶好烟地给招待了起来。
就连石灰厂那儿的封锁,也明显放宽了不少。警方对自己表哥钱有福提出的要求,就是先拿出一部分钱来,对伤者董小军进行治疗,还有就是做好补偿的资金准备。
这样的结果,当然是不幸之中的大幸喽。财去人安乐,能花钱消灾的事情,都算得上是幸运的事。听了秘书的汇报,陈中祥还有点不放心的问道:“那些警察在干什么?为什么还不全部撤退哩!”
“是在对那个‘野狼’的平时表现进行调查,由于谈话的人多,速度就要慢一点。”秘书毕恭毕敬地回答说。他刚才摔了一个大跟头,说起话来还是有点战战兢兢的样子。
“宋鸣达什么时候回局里?为什么这么拖拖拉拉哩!难道他们警察局就是这样的办案作风?”陈中祥有点不悦地问道。
既然已经扼住了薛局长的咽喉,他也不担心下面的警察会翻得起什么大lang来。说话的口气中,也就重新出现了颐指气使的味道。
陈中祥怎么可能会想得到,薛局长竟然会是一个绵里藏针的人。不但没有服软,反而让下面的警察加大了审查力度。所以说,不管是多么有钱、有权的人,都不要自恃太高,都不要自认为可以左右天下所有的事。
秘书听到陈中祥对警方的批评,当然不敢多作评论,只能就事论事的回答说:“陈市长,刚才我从那边过来的时候,宋鸣达正在喊郁科长一起走。说是回局里把有关工作一起衔接一下,省得以后再麻烦。”
“哦,是这样。那么,钱有福在干什么呢?”听到是这么一个情况,陈中祥当然也不好再说什么。人家警方办事,多少总还是要走一点程序的。如果连程序都不走的话,也就彻底的撕破了遮羞布。
秘书听到陈中祥的新问题,想到钱有福那么一副暴发户的样子,心中就有所不屑,表面上还是不置可否的回答说:“钱老板在办公室里打电话,让人从银行取钱。没事的时候,就在和那个姓井的大队长吹牛皮,抽香烟哩。”
“那个段所长呢?”
“听说被带到警察局去了,警方出动了这么多的人力,一点没有收获,感觉到有点不好交代哩。”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