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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段誉插嘴道:“是啊,这门功夫太过狠辣。”
慧真、慧观听黄眉僧评论自己师父,已然不满,但敬他是前辈高僧,不敢还嘴,待听段誉也在一旁多嘴多舌,不禁怒目瞪视。东方不败忙教训段誉道:“徒儿,不得无礼。大师的这门功夫自然是作除魔卫道之用,怎能说是狠辣?还不快向二位高僧道歉。”但随即运起“传音入密”对段誉说道:“好徒儿,说得好!”
东方不败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自诩正道之人当中的“伪君子”,少林寺里的和尚虽然比不上岳不群般虚伪,但一面口中念着“阿弥陀佛”,一面手上使出威力巨大的杀着,此等行径,岂不是与那岳不群的两面三刀如出一辙?对付这般言行不一的家伙,自然也得口不对心了。
段誉对慧真、慧观的瞪视只当不见,毫不理会,他目中只有神仙姊姊。听到她的假意训斥和真心嘉许,段誉心领神会,面露悔过神色,起身对慧真、慧观躬身赔礼道:“在下刚才只是无心之失,还请两位大师恕罪则个。”
慧真、慧观当即双手合十,还了一礼。段正淳这才继续问黄眉僧道:“师兄怎知玄悲大师中了‘大韦陀杵’而圆寂?”
黄眉僧叹道:“身戒寺方丈五叶大师料定凶手是姑苏慕容氏,自然不是胡乱猜测的。段二弟,姑苏慕容氏有一句话,叫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听见过么?”
段正淳沉吟道:“这句话倒也曾听见过,只不大明白其中含意。”
黄眉僧喃喃地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脸上突然间闪过一丝恐惧之色。保定帝、段正淳和他相识数十年,从未见他生过惧意,今日他与延庆太子生死相搏,明明已经落败,虽然狼狈周章,神色却仍坦然,此刻竟然露出惧色,可见对手确实可畏可怖。
暖阁中一时寂静无声。过了半晌,黄眉僧缓缓地道:“老僧听说,姑苏慕容世家的武功,当真渊博到了极处。似乎武林中不论哪一派哪一家的绝技,他们无一不精,无一不会。更奇的是,他们若要制人死命,必是使用那人的成名绝技。”
段誉道:“这当真匪夷所思了,天下有这许许多多武功,他们又怎学得周全?”黄眉僧道:“贤侄此言不错,学如渊海,一人如何能够穷尽?可是慕容家的仇人原亦不多。听说他们若学不会仇人的绝招,不能以这绝招致对方死命,他们就不会动手。”
东方不败听罢,更想见识一下这姑苏慕容世家,因为武林中不论哪一派哪一家的绝技,无一不精,无一不会,也正是她的梦想。在来到这里之前,她已身兼五岳剑派、武当派、日月神教等众多武林门派的绝技,她创出“东方万化”,也正是想将自己所学的武功招式融会贯通。如能和姑苏慕容家中武学渊博的人士切磋切磋,定然大有裨益。
段正淳一边听,一边颔首道:“那就是了。”突然想起一事,说道:“过彦之过大爷的师父柯百岁,听说擅用软鞭,鞭上的劲力却是纯刚一路,杀敌时往往一鞭击得对方头盖粉碎,难道他……他……”击掌三下,召来一名侍仆,道:“请崔先生和过大爷到这里,说我有要事相商。”
那侍仆应道:“是!”但他不知崔先生是谁,迟疑不走。高昇泰笑道:“崔先生便是账房中那个霍先生。”那侍仆这才大声应了一个“是”,转身出去。
不多时,只见一个形貌猥琐的老头儿和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汉子走进暖阁。段誉认出来那老头儿是账房中相助照管杂务的霍先生,而那中年汉子一身丧服,头戴麻冠,满脸风尘之色,双目红肿,显是家有丧事、死了亲人。
段正淳先给保定帝、黄眉僧等引见了,那老头就是崔百泉,而那汉子便是过彦之,然后问过彦之道:“过兄,在下有一事请问,尚盼勿怪。”过彦之道:“不敢。”段正淳道:“请问令师柯老前辈如何中人暗算?致命之伤是受拳脚还是兵刃所创?”
过彦之突然满脸通红,甚是惭愧,嗫嚅半晌,才道:“家师是伤在用软鞭击出的一招‘天灵千裂’之下。凶手的劲力刚猛异常,纵然家师自己,也不能……也不能……”
保定帝、段正淳、黄眉僧等相互望了一眼,心中都不由自主地一凛。
慧真走到崔百泉和过彦之跟前,合十一礼,说道:“阿弥陀佛,贫僧师兄弟愿与两位敌忾同仇,一道对付姑苏慕容氏。”
过彦之双目含泪,问道:“少林派和姑苏慕容氏也结下深仇么?”慧真便将如何料想师父玄悲死于慕容氏手下之事简略说了。
过彦之神色悲愤,咬牙痛恨。崔百泉却垂头丧气的不语,似乎浑没将师兄的血仇放在心上。慧观和尚冲口说道:“崔先生,你怕了姑苏慕容氏么?”
慧真忙喝:“师弟,不得无礼!”崔百泉东边瞧瞧,西边望望,似怕隔墙有耳,又似怕有极厉害的敌人来袭,一副心惊胆战的模样。
这时黄眉僧轻轻咳嗽一声,说道:“咳咳,这事嘛……”孰料崔百泉听了,宛如惊弓之鸟般,全身一抖,跳了起来,将几上的一只茶碗带翻了。东方不败眼疾手快,在茶碗即将从茶几边沿掉落之际,伸出中指朝自己的茶水中轻轻蘸了一下,随即向那茶碗弹出一记“东方万化·化液为镖”,但闻一声清脆的“当”,那茶碗便似活了一般,自个儿跳回了原位,竟无丝毫偏差。
众人目光都瞧在崔百泉身上,浑没察觉东方不败使的这一手高明功夫。而崔百泉则被瞧得个面红耳赤,连声说道:“对不住,对不住!”
段正淳心想:“这崔百泉真是个脓包。”向黄眉僧道:“师兄,这事得怎样?”
黄眉僧喝了一口茶,缓缓地道:“崔施主想来曾见过慕容博?”崔百泉听到“慕容博”三字,“哦”的一声惊呼,双手撑在椅上,颤声道:“没有……嗯……大概……好像没有……这个……”
第六十章 情鸳罹患(十)惨遇【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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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崔百泉如此反应,黄眉僧轻叹一声,道:“唉,老衲曾有一件亲身经历,不妨说将出来,供各位参详。四十五年前,老衲刚出道不久,护送一位任满回籍的京官和家眷,从汴梁回山东去。在青豹冈附近的山坳中,我们遇上了四名盗匪。老衲当时年少气盛,没什么慈悲心肠,一出手便是辣招,使出金刚指力,都是一指刺入心窝,连毙四名匪徒。”
“老衲当即志得意满,大吹自己的金刚指如何了道。就在此刻,有两人骑着花驴从路旁经过。我转头看去,见一匹驴上坐的是个全身缟素的中年妇人,另一匹驴上也是个服着孝的少年,儒雅俊朗,却指摘我的金刚指力。”
黄眉僧的出身来历,连保定帝兄弟都不深知。但他在万劫谷中以金刚指力划石为局,陷石成子,和延庆太子搏斗不屈,众人均十分敬仰,而他的金刚指力更无人不服,这时听他述说那少年之言,均觉小小孩童,当真胡说八道。唯独东方不败暗自想:“这孩子天不怕,地不怕,倒是像极了小时候的自己。”
不料黄眉僧轻轻叹了口气,接着道:“当时我听了虽然气恼,但不想和一个黄口孺子计较,只向他怒目瞪了一眼,也不理睬。却听得那妇人一口道破我的师门渊源,还说我的金刚指力只三成火候。一听之下,我自然又惊又怒,大不服气,便要她和我比试比试。那少年勒住花驴,想过来与我交手,却被那少妇制止了,两人骑驴便走。”
“我却不服,纵马追了上去,出口扬鞭挑衅。那少年实在忍耐不住,回身一指,荡飞我的马鞭。这一下可将我吓得呆了,他这一指指力凌厉,远胜于我。那妇人道见少年出了手,便叫他了结我的性命。那少年道勒转花驴,向我冲过来。我伸左掌使一招‘拦云手’向他推去,突然间嗤的一声,他伸指戳出,我只觉左边胸口一痛,全身劲力尽失。”
黄眉僧说到这里,缓缓解开僧袍,露出瘦骨嶙嶙的胸膛来,只见他左边胸口对准心脏处有个一寸来深的洞孔。洞孔虽已结疤,仍可想像得到昔日受创之重。所奇者这创口显已深及心脏,他居然不死,还能活到今日,众人都不禁骇然。
黄眉僧指着自己右边胸膛,说道:“诸位请看。”只见该处皮肉不住起伏跳动,众人这才明白,原来他生具异相,心脏偏右而不偏左,当年死里逃生,全由于此。
黄眉僧缚好僧袍上的布带,说道:“似这等心脏生于右边的情状,实是万中无一。那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