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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五,主将的失败主义导致清军的平壤溃退。叶志超身为诸军总统,却无抗敌的决心。先在成欢之战时,他率一军撤至公州,使守卫成欢之聂士成军为之削弱,即已铸成大错。及至抵平壤后,更是丧失信心,提出撒军之议。因遭到左宝贵等的反对,也知朝廷不会批准,此议始寝。他见退兵不成,又以“倏得头眩心跳之症”为由,请求“开缺回津就医调养”。注19后被派为清军总统,仍“奏请开缺就医”注20,而朝廷则多方慰勉之,谕其“毋庸开缺,在营安心调理,一俟痊愈,即统帅全军合力进剿”。注21叶志超本应义无反顾,激励将士拼死搏敌。果能如此,则平壤之战局或尚有转机,起码不会遭到如此惨重的损失。因为经过九月十五日一天的激战,平壤南、西两个战场都打得很好,北战场虽然失利,敌人也只是突破玄武门的外门,一时尚难进城。此时,大多数日军皆一日未曾进餐,又饿又累,疲惫万分,已不甚任战。兼之雷雨交加,更不利于日军作战。如果叶志超下定决心抗战,重新调集兵力从北门反击,不仅可把敌兵赶出玄武门,而且夺回牡丹台和其他几个堡垒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叶志超却下令逃跑,使清军遭受到惨重的损失。有的日本历史学者亦认为:“清兵仍然有继续战斗的可能性。但是,总指挥官的失败主义招致了大溃退,使日军在第二天早晨几乎是在没有流血的情况下就占领了平壤。”注22对于清军在平壤的大溃退,叶志超是应负主要罪责的。
叶志超逃到安州后,又重演成欢之战谎报军情之故技,上奏朝廷:“倭人遽以三四万之众猛扑环攻”,“苦战五昼夜”,“子尽粮绝,退出平壤”。注23朝廷又信以为真,降旨慰勉有加,称其”深入异地,苦战连日,此次退出平壤,实因众寡不故,伤亡甚多,尚无畏葸情事”,竟“加恩免其议处”。注24后言官揭发其捏造战功,清政府下令查办。又被“械送京师,下刑部鞫实,定斩监候。”注25,叶志超本人虽受到严厉处分,也是其应得之咎,但朝廷用人不察,以致造成平壤大溃退的严重后果,却是永远无法挽回的。卫汝贵则系受池龟之祸,被拿交刑部治罪。据刑部上报,卫汝贵之罪状有三:一、“临敌退缩,以致全军溃败”;二、“克扣军饷”;三、“纵兵抢掠”。注26卫汝贵所统盛军纪律不严,事诚有之,然不能说就是“纵兵抢掠”。至于前两条,更是莫须有的罪名。在平壤之战中,卫汝贵指挥盛军在西、南两个战场激战,重创敌人,坚守阵地,是有战功的。共过有二:一是未能整饬军纪;二是不曾反对叶志超撤出平壤的错误决定。但若全面衡量,他还是功大于过的。一八九五年一月十六日,由刑部尚书薛允升监刑,将卫汝贵斩决。对于这样一位重要的高级将领,清廷竟然功罪不辨,草率成案,处以极刑,不能不是一个严重的错误。
注释:
注1 藤村道生:《日清战争》中译本,第102、103页。
注2 藤村道生:《日清战争》中译本,第103页。
注3 桥本海关:《清日战争实记》第4卷,第179页。
注4 桥本海关:《清日战争实记》第4卷,第161、171页。
注5 《日清战争实记》第7编,第44页。
注6 藤村道生:《日清战争》中译本,第104-105页。
注7 王树楠:《清史本传》。
注8 《盛星怀、王锡祉致盛宜怀电》,《盛档.甲午中日战争》(上),第98页。
注9 《盛星怀致盛宣怀电》,《盛档。甲午中日战争》(上),第103页。
注10 誉田甚八:《日清战争讲授录》附录,第20页。
注11 栾述善:《楚囚逸史》。
注12 誉田甚八:《日清战争讲授录》附录,第20页。
注13 桥本海关:《清日战争实记》第4卷,第158159页。
注14 《北洋大臣来电》,《清光绪朝中日交涉史料》(1572),第19卷,第27页。
注15 栾述善:《楚囚逸史》。
注16 《卫汝贵致盛宣怀函》,《盛档。甲午中日战争》(下),第189页。
注17 《寄叶总统》,《李文忠公全集》,电稿,第17卷,第7页。
注18 誉田甚八:《日清战争讲授录》,附录,第2122页。
注19 《叶志超致周馥电》,《盛档。甲午中日战争》(上),第107页。
注20 《北洋大臣来电》,《清光绪朝中日交涉史料》(1480),第18卷,第12页。
注21 《军机处电寄李鸿章谕旨》,《清光绪朝中日交涉史料》(1500),第18卷。
注22 藤村道生:《日清战争》中译本,第105页。
注23 《直隶总督李鸿章平壤诸军退至安州情形并自请严议折》,《清光绪朝中日交涉史料》(1649),第20卷,第3132页。
注24 《军机处寄北洋大臣李鸿章上谕》,《清光绪朝中日交涉史料》(1650),第20卷,第32页。
注25 《清史稿》,列传249,《叶志超传》。按:叶志超于1900年出狱,次年病死。
注26 《光绪朝东华录》,光绪二十年十二月,第225227页。
第二节 黄海海战
一 北洋舰队护航大东沟
九月十七日,即平壤陷落的第三天,日本联合舰队终于在鸭绿江口大东沟附近的黄海海面挑起—场激烈的海战。
先是当各路日军渐逼平壤之际,叶志超以兵力不敷,后路空虚,屡次电请益师。九月七日,叶电李鸿章:“接各营探弁自阳德报称,现到日兵三千余名,尚有多兵续向平壤进发。阳德、安州、平壤势如犄角,安州为平壤后路,现仅马步六营,殊嫌太单。”注1若安州一失,将会切断平壤清军的后路,李鸿章不能不予以重视。于是,他
一面告诫叶志超“仍督同各军镇静严守,勿涉张皇”注2,一面决定调刘盛休率铭军填防平壤后路。八日,李鸿章给驻守金州的刘盛休发出电令:“平壤日兵三路渐逼,后路空虚,续调之兵皆远不济急。叶提督屡电,后路安州距平百七十里,最为紧要,现仅卫、左、马、丰等马步六营,殊嫌太单。似就近调铭军精锐四千人,乘船往安州一带扼要驻扎,既壮平壤声援,又断元山抄袭。务望迅速整备,五日内船到即行。当令丁提督海军大队护送前去。其守炮台兵不应动,各营仍留新募一哨守营。”注3九日,李鸿章命盛宣怀将此任务通知丁汝昌,以便做好护运铭军的准备。同时,为了避免铭军调离后金旅一带兵力过于单薄,又从山海关调总兵赵怀业率怀军五营到大连湾填扎。
十五日上午,丁汝昌率北洋舰队主力抵大连湾。舰队一面补充煤水,一面等待运兵船搭载陆兵及辎重。当天午夜,诸事已毕,丁汝昌不敢耽搁,当即下令起航。十六日凌晨一时,丁汝昌率北洋舰队大小舰艇十八艘,护送分乘新裕、图南、镇东、利运、海定五艘运兵船的铭军十营四千人注4,向大东沟进发。北洋舰队的十二艘主要舰只情况见下表:(表略)
另外六艘舰蜒为炮舰镇南、镇中和鱼雷艇福龙、左一、右二、右三。十六日午间,北洋舰队护卫运兵船抵大东沟口外。由于港内水浅,并为了保证陆军安全登岸,丁汝昌令镇南、镇中两炮舰和四艘鱼雷艇护卫运兵船进口,平远、广丙两舰停泊口外担任警戒,定远、镇远、致远、靖远、来远、经远、济远、广甲、超勇、扬威十艘战舰
距口外十二海里下锚,以防止日舰袭击。当天下午,运兵船进口后溯流而上,至登陆地点陆续上岸。由于登陆地点离江口甚远,又辎重甚多,卸运费时,整整一个下午才有少半土兵上岸。于是,丁汝昌下令连夜渡兵卸船。直至次日早晨,十营铭军及炮械、马匹等全部登岸。这样,北洋舰队也就完成了此次护航的任务。
十七日上午八时,“主舰定远上挂出龙旗,准备返航。”注5九时许,丁汝昌传令进行“巳时操”。这是北洋舰队每天都要操练的一种舰队常操,主要是为了训练阵法:“时或操火险,时或操水险,时或作备攻状,时或作攻敌计,皆悬旗传之。”注6因为—上午的舰队常操多在巳时进行,故海军中习惯上称之为“巳时操”。据参加操练的洋员美人马吉芬记述:“是日,朝暾晖晖,轻风徐来。晨间,舰中服务一如住昔,自午前九钟起,各舰犹施行战斗操练一小时,炮手并复习射击不辍。……舰员中,水兵等尤为活泼,渴欲与敌决一快战,以雪广乙、高升之耻。土气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