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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曲德成又不顾辛苫,率众昼夜守城,以防日兵偷袭,“其胆识奋勇,合城乡民同声感激”。注5由于盛军马小队先期到达,日军探兵才未能先进平壤。
八月四日,卫汝贵和马玉昆始至平壤。六日,左宝贵到。九日,丰升阿最后赶到。至此,四大军的大部分兵力都集结于平壤了。先是在八月三日,王锡祉还致电盛宣怀称:“平壤危在旦夕,盼援不至。马统领二十六发队,至今未至。卑职此时已计穷力竭,倘失守城池,是谁之过?”注6由于四大军先后抵达.平壤城幸得保全,在当时是大好消息。盛宣怀在八月四日的一封电报里高兴地说,“倭兵早到大同江,宜饬平壤电局会同平安道将民船悉数收至北岸,倭在南岸无可渡,正在击船,危急。马镇、卫镇头队今日赶到,即可扎住。平壤居然不失,诚国之福!”注7
清军抢先进入平壤,有了立足之地.并且集结了一万余兵力,这从战略上说是有利的。但是,可惜的是,清军却未能充分利用这一有利条件,长期统帅无人,战守无策,最后只能走向失败了。
注释:
注1 《寄义州电局交盛军卫统领》,《李文忠公全集》,电稿,第16卷,第30—31页。
注2 《卫汝贵致盛宣怀电》,《盛档。甲午中日战争》(下),第336 页。
注3 《寄义州交盛军卫统领》,《李文忠公全集》,电稿,第16卷,第34页。
注4 桥本海关:《清日战争实记》第4卷,第145页。
注5 《寄译署》,《李文忠公全集》,电稿,第16卷,第40页。
注6 《王锡祉致盛宣怀电》,《盛档·甲午中日战争》(下),第56页。
注7 《军机处奏录李鸿章电信片》,《清光绪朝中日交涉史料》(1470),第18卷,第
8页。
二 平壤的防御
从八月上旬以来,驻平壤清军在李鸿章“坚扎营垒”的指示下,以“先定守局”为上策。卫、马、左、丰四将领地位并列,“平口彼此拜会,专尚虚文”,军中早有人“知其不可守”。注1诸将则惟“日督勇丁并朝民于城内外筑垒,环炮而守。及志超至军,弥庸懦,无布置,识者忧之。”注2
当时,清军的探骑只在平壤附近活动,东仅到成川,南不过保山、黄州一带,对敌情多有隔膜,对形势的紧迫性也无认识。八月三十一日,叶志超提出一个“俟兵齐秋收后合力前进”的计划,李鸿章竟认为是“老成之见”。注3九月二日,李鸿章接平安道闵丙姡У纾弥毡炎栽降锹剑下菲缴饺毡饺鹦耍偶钡缫吨境霸け附肌薄W�4三日,叶志超复电,表示怕敌切断后路,不敢迎击来敌:“闻大岛有云:‘若我军前进,渠由水用船载兵登岸,袭我后路,断我转运。’此情系由王京朝鲜通事所探查。我军到韩名虽万有数千,实在各军马步有未到齐者,亦有护运由义州、安州分扎后路者,现平壤不过万人。陆军劳费万端,必有四万余人,厚集兵力分布前敌后路,庶可无虞。请筹调添募。”注5大敌当前,还要指望“筹调添募”,犹如望梅止渴,只是空想。当天,李鸿章电叶志超,指出:“应与诸统将密筹,挑选精锐,间道出奇,拦头痛击,使其畏威不敢深入。我军未齐,自然不能遽然前进,须将日队设法击走一两处,俟后布置周密,相机进发。”注6显然,他对叶志超的复电是不满意的。
四日,光绪看到叶志超的复电,也深为不悦,当即谕李鸿章:“现在敌氛已逼,所有分布进剿机宜,著即妥筹具奏;不得以兵未全到,束手以待敌人之攻,而于敌之分兵修道,听其自由往来,不思半济而击之术也。”并特别告诚曰:“朕为军情至急,昕夕焦急。该大臣慎毋稍涉大意,致有疏虞,自于咎戾也。”注7当天,李鸿章不敢怠慢,急电叶志超及诸将:“各国密探日廷主意,拟两三礼拜内全力围扑平壤,如牙山故事。现我续调各营难遽齐集,望诸君尽此兵力,同心奋勇,出奇制胜,勿为所算,勿中诡计,是为至要!”注8
其实,叶志超此时的真实主张,是不战而退出平壤。他曾召诸将会商云;“敌人乘胜大至,锋芒正锐,我军弹药不齐,地势不熟,不如各整队伍暂退瑷州,养精蓄锐,以图后举。”当时诸将依违参半,惟左宝贵力言;“敌人悬军长驱,正宜出奇痛击,使只轮弗返,不敢窥觎中原。朝廷设机器,养军兵,每岁靡金钱数十万,正为今日耳,若不战而退,何以对朝鲜而报国家哉?大丈夫建业立功,在此一举!至成败利钝,不遑计也。”他慷慨陈词,怒色形面,恳望叶志超“同心合力,共济时艰”。注9
叶志超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朝廷决不会批准放弃平壤,遂作罢论。如今又有谕旨和帅命督促,他只得命各军加强派哨,探敌行踪。九月六日,左宝贵派奉军哨官傅殿魁率骑兵一哨出探,进至黄州东五里时.适与日军第九混成旅团先头部队一户兵卫步兵少佐所率第十一联队第一大队遭遇。双方交火后,奉军以敌我悬殊太大,即撤队回营报告。
当天,叶志超获悉日军大队即将来攻,便召集卫、左、马、丰等将领会议,决定各军抽调八成队,合计七千余人,酌带行粮,于七日晨渡江至中和,相机迎击;各营留二成队,仍扎平壤老营。至中和,“天气已晚,遂相度地势,各分扎要隘。夜越三更,忽言敌至。黑夜昏昏,不辨东南,竞施放各枪炮,不问敌在何方。彼此自攻,互相击杀,混击一时许,带伤者、击毙者兼有之。及闻确报,始知敌人尚远。”注10此番因误会而引起的对战,“两阵死者凡二十人,伤者百人”。注11使清军士气大受挫伤。
八日,李鸿章接清军至中和迎敌的报告,颇不以为然,急电叶志超,“拟挑精锐七千余赴中和,相机迎击,是否已行?揣度敌情,以元山至阳德一路可窜我后路,关系尤重。前电商令派队拦头迎击,何不于此路设法雕剿而亟图黄州?若我进攻黄州,而阳德敌众绕扑我后,则进退失据,为患甚大。”注12于是,叶志超便于当天飞函前敌调各军回防。从此,各军坚匿平壤,乃作婴城而守之计。
在此以前,清军已在平壤城内外修筑了若干防御工事。至此时为止,所修筑工事如下:以大同门至江东岸之船桥,已为涨水毁坏,不堪使用,便于内城东南角架设一船桥,直通江东岸,为两岸之联络。船桥之东岸,习惯称之为船桥里。在船桥里共修筑堡垒五座。其中,船桥与东岸相接之长城里,沿江迤南至中碑街,筑堡垒三座;再南至大同江向西拐弯处之永济桥,筑堡垒一座;永济桥稍南之栽松院附近高地,筑堡垒一座。
外城东北隅,即外城一里,筑堡垒及兵营十五处,由江岸绵亘至平川附近,并利用旧时胸墙修建一道长约半里的长墙,墙高丈余,军中名之曰“长城”。又于临江处修炮台一座,以支援江东岸之守兵。
中城最北角景昌门外之高城,筑一大堡垒,并设炮位,以防普通江西岸来犯之敌。中城南区之苍光高地,筑堡垒一座,西南隅之安山,筑坚固之堡垒,并设炮台,以固隅角及西南两面之防御。由景昌门及凤阳关亘安山,城墙与河堤并行,即利用之,以抑制普通江之河谷地带。
内城的防御重点,在于大同门至朱雀门一线与城北七星门至玄武门—带。大同门至朱雀门一线,即利用临江的城墙,加强守御,以防止敌人从船桥抢渡。城北则于乙密台利用城墙,增修胸墙,并加设炮位,以固城郭向北伸出之凸角。
东北城之牡丹台,筑堡垒一座,在台之东北江岸处,又筑堡垒一座,以防东路来敌,在台之西并岘高地附近筑堡垒三座,其中一座稍南,两座偏北。这样,玄武门外便构成两重堡垒:内重两垒,牡丹台为内重之东垒,并岘高地稍南一座为内重之西垒;并岘高地偏北之二垒及牡丹台东北江岸之一垒,为外重三垒。外垒坏绕内垒,共扼平壤城北爱美、坎北二山以南之谷地。
到九月上半月,集中在平壤的清军到底尚有多少,记载颇为参差。如前所述,四大军共三十二营起,合计—万三千五百二十六人,但这仅是清军从北路入朝的部队数目,并不是全部都驻守在平壤的。
当时,有相当一部分清军分扎在平壤后路,八月二十五日,马玉昆等四将向李鸿章报告:“商同先派毅军赵杰伟一营,驻义州后路,奉军林长春一营,盛军卫本先三营,奉天盛字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