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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城由于辖制太行南三,周围宋人山寨林立,金人才放了千余骑在这里,但所备物资,却以牛羊粮草为主,对城防器械却极为稀缺,在金人看来,山上太行义军根本不可具备前来攻城的能力,最多是汉军手中略略有些防御兵器,却极不完备,若金人大举来攻,这点东西是远不足用的。山上的匠人颇通器具修造,眼下正好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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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晋城已安定,眼下却该我等防备了,晋城地虽险要,却一时间没有金人大队可以抵达,但至多也不过半个月,大队贼人就要来攻,如何才守得住,不妨出出主意,杨某洗耳恭听。”府衙内大堂上,杨再兴居中说道。
高林拱手道:“有大哥与岳二爷在此,谅那些许贼子也不敢来犯,半月之内,周围三百里或可得到消息,但要带大队贼子来攻,却须报与兀术,眼下兀术当在开封府,还不知瞧不瞧得起晋城,高某料其必是遣汉军来攻,当日在偃城,两千军便打败兀术亲率大军一万五千,如今城中兵马过万,大哥何必多虑?”
梁兴摇头道:“高兄弟此言差矣!便是这半个月不可走漏了风声,此外便是开春农忙时,我晋州城中诸般防御器械,只得这半个月准备,到时却希望贼子来攻,几番攻不下,自然退去,那时方可安心耕种,若是迟了些,贼子不来攻城,却四处踩踏庄稼,便种上了也是白费,故此战迟不得、早不得,极是难打!”
杨再兴点头:“梁兄见识自然不错,十日内,我等重在修造城防,十日外,却望贼子来打,早些打退,便早些安生耕种,怕的却是等农时误了才有贼子来打,那时岂不晚了!高兄弟还须在山上唤人种些粮食,便少了些,也胜过颗粒无收,此间如何,还待仗打了再说!”
岳雷本不发一言,听了半天,犹豫道:“众位叔叔虽然说得对极,可是若贼子到此间,围而不攻,1 6 K小说网。手机站wap.16k.cn弥月不退,岂不两误?”
杨再兴与高林相视一笑,高林才道:“料那贼子也不敢!且不说我城中还有三百余副盔甲,到时可以踹营,太行也有数百骑兵,数万步卒,贼子不怕太行骑步军大举夹击么?”
当下密密分派人手,城外数里内树木砍伐一空,城中沿墙易着火的房屋俱拆尽,未拆的一圈也在墙上覆以湿土,墙头上隔数十步便是一架床弩,几步便是一具重弩,城中热火朝天的只是修造兵器,幸好金人府库中材料还不算太少,太行山上寨中又倾力相助,居然在十日之内,颇具规模。比偃城当日之围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便是比诸颖昌之战,也只是骑军少些,城墙上却完备了许多。
杨再兴犹记当日与岳雷率四百背嵬骑军踏金阵之事,遂令匠人们细细修造破损的甲冑,以备不时之需。
城中宋人全是青壮之辈,老弱还在山上,只等晋城安定下来后,才下山居住,故正式的城防义军不过万余,可用的“民兵”却足有三万出头。这几日修造守城工事之际,杨再兴阅检城中军将,心中喟叹:“真正从岳家军中过来的善战之士,不过千人左右,还是以当初高林等率部过河的千骑为主,眼下这一战不必说了,还可将就打下去,若是日后真有大战,这些兵是用不得的,还须按鄂州营中规矩,精选勤练才是。”
晋州城中一片忙乱,临安城也忙得不可开交。
王贵自得知王俊、傅选被杀之后,心下如明镜一般,哪里还敢在鄂州军中久留,当下连上数表,要求卸职,秦桧也不为己甚,令兵部下札子,封其为“侍卫步军副都指挥使、添差福建路马、步军副都总管”,直接调往福建路,虽然看上去职衔风光,却只是副职,不过闲差而已。
但鄂州御前军兵马足实数七万余,加上后勤之类可称十万,却是当今天下第一大镇,眼红的人不少,张俊在朝迁力争,终于求得秦桧与赵构同意,让相当于自己“干儿子”的田师中去任“鄂州御前诸军都统制”!此子名声奇恶,鄂州军中将士哪里肯服!田师中自知此行凶险,遂通过张俊调来蜀中吴氏兄弟麾下蜀军数千随行以壮胆。
与此同时,大宋与金国之间的割地交接工作也告结束,金国守将交接之后,四处掳掠,连赵构也看不过去,忙修书致兀术,要求其约束所部,免生事端。
但此时兀术却恼火地看着手中军报,对晋城所发生的“侠义社”主动挑起的事端头痛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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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出此计者行此计,
封城内,大宋故皇城御书房中。
“若生事,致伤和好,敢望严赐约束,实为幸甚。”
兀术满脸疲累,持赵构书,念及此句,哭笑不得。自接收大宋所割诸州之后,前去接管的将官确实嚣张了些,这也在兀术的预料之中。此次接收颇为仓卒,诸城中百姓基本上都未能逃遁南下,虽然也并不多,总也强过此前辛苦打下的只是一座座空城,赵构求和之意,应该说是足够诚恳了。
但眼下晋城之报,却让兀术难以判断,与当下战局是何关联。
数日前,一队金兵率汉军共三百兵马,为晋城留守拔鲁送去补给,行至晋城数百步外,才骇然发现城头上旗帜已经换成了“侠义社”及“岳”字旗。领队的金将大惊之下,率队就逃,两百汉军及辎重则无路可逃,落入晋城守军手中,连收条也没有打一张。
随后,“晋城为太行侠义社所占”的消息就在两日内飞报到开封,这时,赵构与兀术所致之书也恰恰抵达,兀术面对两书,头痛不已。
“你等都来看看,这晋城之事,当如何处置?”兀术抬头,目光扫过孔彦舟、阿鲁补、琼、韩常、迭等人。
“丞相,太行山贼,宵小之辈,手中连马也没有几匹,如何是我大军对手?料来拔鲁必是轻敌太甚,才让晋城陷于贼手!某家愿提一旅,只要三千兵马,即取回晋城。尽诛城中山贼。以宽丞相之怀!”阿鲁补见众人不语,率先出头。
兀术见众人犹豫,只有阿鲁补开口。心中不快,主动问道:“昭武大将军,意下如何?”
韩常自去年以来,“常败将军”之名已经传遍河北,一直都畏畏缩缩,若非昔年对兀术有恩。早已经死无葬所,如今竟然还能安坐在此,也是一桩异事,哪里还敢轻易置喙?只是兀术问及,又不敢不答,旁边阿鲁补鼻内轻轻哼了一声,韩常心中一颤,兀术却瞪了阿鲁补一眼。
“丞相算无遗策。哪里轮得到在下出主意?只是末将有一事不解:那拔鲁手中,有千余骑军,千余汉军,2000马。,却不堪一战。昔年曾有50不敌我大金5的战果,如何攻克晋城,令阿鲁补连一兵一卒都没有逃出来?此事却大有蹊跷,还请丞相定夺。”韩常见势不能不答,也不能尽说废话,最后虽然一个主意也没有出,却也指出此事窍要,兀术听罢,深深点头。
“昭武将军所言,实是晋城之战要点,这批山贼能让拔鲁连逃命的机会也无,着实可畏,大金国历年来对宋军作战,大金守城主将不能逃脱,本相还是首次听说!我等不可轻敌!”兀术说罢,再瞪了一眼面前地阿鲁补,后者拱手唯唯而退,却偷偷觑了韩常一眼,目光不善。
“丞相,末将料那晋城为诸山环绕,边上山寨众多,却无甚人口,只要山贼不出泽州地界,于我等何妨?依末将之见,倒不如遣一文臣为使,前去招抚,或者可以得知虚实详细。便是招抚不成,也好安排大军,前去一举踏平,免致再生事端。”琼自黄连一败,早没了好战之心,此刻竟然出了个招安地主意,摆明了不想打仗。
“这如何使得!”迭在一旁吼:“太行乌合之众,如何敌得过我大金铁骑,父亲,孩儿愿提千骑,便去取那贼子人头,看有何人敢与孩儿相持!”
兀术目光转柔,看着自己这位颇可继承家风的长子,心中却是极为焦虑:“小子忘了黄连、拓皋之败否?宋人并非不堪一击,不过宋人不晓兵事,自家败了自家罢了,倘若多几个岳飞、杨再兴之辈,大金铁骑当真天下无敌么?”
这话说得极轻,却让迭为之一沮,不敢多言。
七宝山下一战,迭才知天外有天,以前常以勇武自负,谓天下无敌手矣,但见过杨再兴枪法,自己惯用的飞锥无功而返,心知无法可破铁枪,后来黄连之战时,见杨再兴率队冲出,自己竟然连战地勇气都没有,随父遁走,逃之夭夭,此战在心理上留下偌大阴影,此刻听父亲提及,哪里敢多发一语。
“不教而诛,实非大国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