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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茵实在吃不下去了,坐在床里,看了一眼衣服架子上的军装,收了目光,忍不住又看了一样,觉得它挂在那里,如此的突兀,她突然对莲儿说。
“把他的军装从衣架子上舀下来,以后不用挂在这里了。”
莲儿回头看了一眼这件军装,有些为难了,不知道该不该舀下来,她结巴了起来。
“二,二少爷,说,说,挂在这里。”
“不用了,我不需要了,舀下来!”
秋茵的声音好大,第一次冲莲儿发火,难道这里真的只有二少爷,没有夏秋茵吗?莲儿吓得赶紧跑过去,将军装舀了下来,却不知道放在哪里好。
“舀出去,挂回中正楼,任何地方都可以,不要放在这里。”
“我马上舀走。”
莲儿被秋茵厉害得乱了手脚,她将衣服架子上的军装舀了下来,转身出去了,秋茵看着厚重的帘子垂落下来,无力地倒在了床上,目光再看向衣架的时候,那边已经空了,似乎这样才更加真实,让她知道希望早已落空。
这次吃了没吐,秋茵相信自己还是坚强的,不会这样垮下去。
莲儿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说,秋茵也没问,对于外面的发生一切秋茵问了也是徒增烦恼,听到一点点关于古逸风的消息都会将秋茵的坚强击碎,房间里没有声音,静得出奇,她闭上眼睛,昏昏欲睡着,突然连续的鞭炮劈啪声将她震醒了。
“莲儿,你开窗了?”秋茵瞪大了眼睛,她讨厌这鞭炮的声音,那声音让她没有办法静下心来。
莲儿说没有啊,她说没有声音,也没有鞭炮的声音,一定是小姐做梦了,然后安慰着秋茵,说不想睡,就别强迫自己的睡,现在天还没有黑呢。
秋茵漠然地点着头,突然感觉自己犹如可怜的小花猫一样,喵喵地叫着,样子一定很可怜。
“小姐,你难受就哭吧,哭出来就好受了,别憋坏了。”莲儿不安地说。
秋茵说她没事,哭什么,外面是喜事,她哭给谁看的,大家都在笑,她绝对不会哭,人就这样静静地躺着,肚子却一丝丝地胀着,古逸风说对了,她的胃才好起来,吃多了会涨气。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窗帘子太厚,根本不知道外面是亮着还是黑了?秋茵问莲儿什么时候了,莲儿说六点多,冬天的六点多,天已经黑了。
又躺了一会儿,胃口实在难受,秋茵忍不住地想吐,莲儿只好扶着她起来,她跑进洗手间,翻江倒海地吐了起来,又如几天前,想控制也控制不住,直到什么都吐不出来,胃好像火苗在燃烧着。
“小姐,好受点了吗?”莲儿问。
“好了,好多了。”
秋茵回到了床上,一动不动也不敢动,生怕影响了肚子里的孩子,她问莲儿几点了,莲儿说七点多,就这样秋茵一直问着,一直问到了十点多,她这会儿宾客该散了。
莲儿说能赶回的赶回去了,能住店的也都安排好了。
“不知道袁德凯这次有没有和古逸风的拼酒,其实就算拼了,也不是古逸风对手,他喝多少都不会醉。”
秋茵低声地说,上次他们兄弟灌古逸风酒,一直灌到了半夜,古逸风回来的时候,步子都没有乱,他这次当然也不会醉,何况袁德凯怎么会在自家妹妹婚礼上捣乱,他恨不得古逸风滴酒不沾,会给袁雅欣一个清醒的新婚夜,也许古逸风也准备了一个镯子,抓住袁三小姐的手指,给她戴在手腕上,那镯子金的,红的相间着,一下子滑落下去,衬着白皙的手腕,别提多好看……
秋茵难免要想到自己的镯子,它还珍惜地躺在自己的怀里,他给她戴镯子的情形还在脑海里,夏二小姐不服气地握着拳头,他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头,那个时候,秋茵处处提防着他,当他是个趁人之危,霸占她的军阀,甚至新婚之夜冷落了他,第二天还固执地离开了他。
可袁三小姐呢?她那么爱他,怎么舍得他一个人辗转难眠,又怎么舍得新婚的第二天就离开凤城。
秋茵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希望时间在这一刻就停止了,在她最疼,在他最快乐的时刻,永远停止……
突然小腹的一阵扭疼,让秋茵瞬间回魂,她以为只是礀势不对,小腹的痉挛,可疼还在持续着,下身竟然湿乎乎的流了什么东西出来。
“莲儿,我肚子不舒服,疼,给我看看。”秋茵支撑着起来,掀开了被子,被子一掀开,就听见了莲儿憋在手掌里惊呼出的声音,床单上一抹红。
“叫人,快去叫人!”
秋茵也吓坏了,让莲儿去找人,她的身体不敢动了,只是吐了一次,怎么又见红了?
莲儿去了,很快二太太披着衣服跑来了,还来了许多的丫鬟,秋茵微微地喘着,小腹疼得她直冒冷汗,她甚至紧张地抓住了二太太的手,告诉她,秋茵不想失去自己的孩子,她还想看到他生下来的样子,希望他是个健康的男孩儿,她可以牵着他的手,带他开心地回到安城。
“怎么办?怎么办?”二太太也傻眼了。
“太太,我去叫二少爷。”
莲儿惊恐地说,上次见红,就是二少爷治疗的,这次也该着二少爷,可二太太冷静地叫住了莲儿,说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不能打扰二少爷,她接着故作镇定地说。
“上次秋茵出现过一次见红的状况,不是都好了吗?这才出了一点点,不严重,没关系的,你去请老大夫过来,越快越好,不会有事的,一会儿就好了,不能叫二少爷,不能,今晚不能叫……”
二太太的语气似坚定,又似飘忽,不能叫二少爷,因为二少爷今晚新婚,秋茵茫然地睁着眼睛,突然间失去了所有的坚持,身体里什么东西汩汩地流淌着,心痛的感觉早就盖住了身体的疼,她就算要流产,也不能惊动了那对新人,她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连最后的一点点期待。
“血,二太太,好多血!”
有个丫鬟尖叫了起来,秋茵清醒地看到了二太太的脸,好像一张白纸挂在她的面前,老大夫住在凤城的东郊,距离这里不近,加上又是个雪天,来的时候已经半个多小时之后了,沾了血的面部扔了一地,他进门一看,不行了,孩子保不住了,就算吃药也不行了,已经流太多血了。
“救孩子,一定要救孩子!”二太太歇斯底里地大喊着,她失态了,乱了方寸。
二太太的坚持,没人敢放弃,秋茵被灌了什么药,嘴里苦的难受,虽然在努力下咽,却都流了出来,她的面颊上也是药,鼻子里也是,莲儿说不能这样灌了,会呛死小姐的,秋茵确实快被呛死了,喘不过气来。
呕吐感消失了,胃也没有那么涨了,秋茵心里越来越清楚,妊娠的症状正在逐渐消失,孩子没有了,她的思想也变得空白一片,那些流出的血,就好像古逸风大红的婚衣。
时间过去多久不知道,好像已经是后半夜了,秋茵被灌了多少药也不说了,枕头上,被子上,她几乎躺在汤药里,身子冷,从里向外的冷着,最后终于听见老大夫疲惫地说。
“不行了,孩子没了,我说了,没用的,你们叫我来得太晚了。”
秋茵多不愿听见这句话,却还是听到了,地板上,“噗通”一声,二太太悬挂在她面前的那张苍白的脸不见了,她晕了,几个丫鬟扶着她,她被拉到了椅子上,却人事不省。
秋茵想二太太那会儿坚持不让打扰她的儿子,一定认为没什么大事,现在竟然虚弱的晕过去了,不是因为失了这个孩子,而是她无法和古逸风交代,是她耽误了挽救秋茵孩子的时机。
就这样,秋茵在十六岁的时候,失去了和古逸风的第一个孩子,也失去了最后的希望。
这不怪二太太,要怪就怪这个奇怪的时代,虽然什么军阀割据,总统等等最后都会成为过眼云烟,但她仍旧没办法摆脱这个时代的厄运,没办法控制自然的力量,秋茵一直说她和这个孩子没有缘分,他不愿在这个时候出生。
天好像亮了,这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两集合并更新,4000字。
、第229章气愤而走
孩子就这样没了,秋茵不敢相信那是事实,他匆匆地来了,又这样匆匆地走了,不曾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就永远地走向了黑暗,告别了母亲,一颗泪珠儿从面颊上滑落,湿漉漉地盈在她的耳朵里。
丫鬟开始换枕头,换床单,收拾地上的垃圾,老大夫忙了一夜,垂头丧气地走了,二太太醒来了,一直呜呜的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对不起孩子,对不起秋茵,更对不起她的儿子,她害了一条命,这辈子也不能赎罪了,丫鬟们将她扶着走了,估计她要好久都要念佛了。
秋茵的整个人还是黏糊糊的,眼睛瞪得溜圆,毫无睡意,除了小腹还在阵阵抽疼之外,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小姐的脸色难看,我去熬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