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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她终于醒来,却不说不动,一双眼空洞地盯着上方,半晌,她的手放上了自己的小腹,眼角渗出一滴晶莹的泪来。他大恸,扑上去,却哑着嗓音,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她不想看到自己,独自默默地来到牢中,对古天舒说道:“方宗尧是被我们的叛军丁长和抓去的,我们得到的消息是,他还活着。你走吧!”古天舒却死死地盯着他:“叶小姐呢?她怎么样了?”
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胸口剧烈起伏着,冷冷地道:“她死了!你叫方宗尧不要再惦记着她!”
古天舒半信半疑地看了他半晌,突然冷笑一声道:“潘天一,那天晚上,叶小姐去找我,是为了告诉我,她要推翻原来的逃走计划,不需要我救她,只需要暗中跟着你们,若你真心带她离开,我们就不会动手!”
潘启文浑身一震,他一把揪住有古天舒的衣领,面目狰狞地叫道:“你说什么?”
古天舒冷冷地道::“那天直到跟着你上路,她都根本不知道宗尧失踪的事,是我存了私心,利用了她来胁持你,你却口口声声说她是为了宗尧!还以她肚子里的孩子相逼!”
说到这里,古天舒突然一把挥开潘启文揪着自己领口的手,厉声道:“是你害死了她和你们的孩子!”
潘启文猛地一仰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声:“不是我!不是我!”
他一转身,疯一般跑出了牢房,直奔向她的床前,然而,当他远远看到她那冷漠的身影,他却突然停滞了脚步,再不敢上前,虽然看不清,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她那充满恨意的目光,他的心,突然便痛得失去了知觉,竟再不敢上前,逃也似地转身离开。
直到深夜,喝得酩酊大醉的他,再一次踉跄着来到她的床前,痴痴地看着她,却在她一个冰冷的眼神中,再次落荒而逃。
第二天,当小清急急地告诉他,叶蕴仪自醒来便不吃、不喝、也不说话时,他端着一碗粥,来到她的床前,静静地看着她,淡淡地道:“从现在开始,你吃多少我就让人给蕴杰吃多少,你不说话,我就让人把蕴杰的嘴塞起来,也不许说话!你不起床、出门,我就让人将蕴杰也关在房内,不许他出来!”
说完,他舀起一勺粥,凉了凉,轻轻地递到她嘴边,他看着她的唇抖得不成样子地张开,缓缓地将粥吸到嘴里,艰难地吞咽,他的心便在深深的绝望中,碎成了一片又一片,他的手竟也跟着抖起来。
他知道,他与她之间,隔着她父母的死,蕴杰的病、方宗尧的伤,现在,还加上了他们孩子的一条命!
当他从古天舒口中得知,她真的曾想过抹掉过去的一切,跟他走时,他恨不能杀了自己!
他突然就明白了她挺身迎上匕首时的那份绝望,一如他将那匕首顶上她肚子时的疯狂!
她再不会原谅他!也不会再相信他!
惨痛记忆(二)
更新时间:2012819 23:19:32 本章字数:3476
一碗粥,一个抖索着手喂,一个颤栗着嘴吃,直过了大半个时辰,才勉强吃了一大半。
潘启文咬咬牙,放下碗,拿起毛巾,轻轻地为她抹了抹嘴角,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轻声道:“我知道你不会再相信我,我还是要告诉你,我没有抓方宗尧,更没有杀他,他是被丁长和抓走的,我已经放了古天舒,还让人协助他去救人。”
叶蕴仪闭了眼,并不理他。
他伸手出去,手指指腹轻轻地抚上她冰凉的小脸,她冷硬地一侧头,他的手指悄然滑下她的脸庞,他心中抽痛,收回手,缓缓说道:“不管你信与不信,那天,我是真心要带你走的,并不是你想象的什么抓古天舒的圈套!”
他久久凝视着她,她除了轻颤的睫毛外,从里到外散发的都是冷漠和毫无生气。他叹口气道:“我让蕴杰来陪你!崴”
就在他转身那一刹那,只听她无比虚弱地说道:“那天,我居然异想天开地打算抹掉过去的种种,跟你走!”
潘启文浑身一震,他猛地回过身来,扑到她床前,紧紧地抓住她的手,颤声道:“蕴仪,那天、那天一切都是误会!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叶蕴仪突然睁开眼,用一种近乎疯狂的眼神盯着他,她嘶哑着嗓子问:“那天,你真的忘得了吗?那天,我们一起,杀掉了自己的孩子!那天,若是那枪里有子弹,我还杀掉了你!孤”
潘启文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他眼前突然闪现出那天她拿枪顶着他胸膛的情景,她那时真的开了枪,为了方宗尧!在那之前,她还用肚子里的孩子来要胁他!
无边的绝望和愤怒漫延上来。
若说过去种种,他真的只是无心之过,他却从未想过要伤害她,可她呢,她却为了另一个男人,真真实实地对他开了枪!
尤其是,她就那样轻笑着对古天舒说:“我肚子里有潘家的孩子,他们不能拿我怎么样!”,他眼看着她,就这样轻飘飘地、蔑然地用孩子为胁,让别人以他为质!那时他的脑中一片空白,而那一声枪响,更令他发了狂,才会将那锋利的匕首顶上了她的小腹,也将那致命的利刃带给了他们的孩子!
这几天以来,他只关注在她的伤病上,下意识地不去想,甚至想要去忘记这些,可现在,她却偏偏要提起!
这样的他们,他怎还想着重新开始?他甚至,还让人去救方宗尧,带着丝他不肯承认的对她讨好的意味!他更怕姓方的死了,他与她之间,又添上一笔硬伤。
可是,她却并不领情!
她到底是不肯放过他!连他那点可怜可笑的自欺欺人都不许!
他一把甩开她,踉跄着站起身来,颤着手指向她,恨恨地道:“叶蕴仪,要说狠,没有人比你更狠!你可以对你的男人下得去手,你可以对自己下得去手,更对你自己的亲生骨肉下得去手!你这个-----可怕的女人!”
整整一个月,他没有去看她,只命人带蕴杰去陪着她。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对她是爱是恨?
醉生梦死中,他常对自己冷冷地笑,他哪里是不知爱恨?他明明每天都在疯狂的思念中度过,哪有什么恨?他不过是怕她的冷漠,怕她的拒人千里之外,更怕自己一看到她,便会如飞蛾扑火般再迎上去,任由她再将他的感情踩在脚下!
但他却知道,她已逐步好了起来,偶尔,甚至能听到她的琴声。只是,她不曾走出那房门一步,除了蕴杰,她谁也不见。
终于那一天,他又宿醉在书房的躺椅上,朦胧中,他听到了那细碎的脚步,他没有抬头,心却莫名紧紧地提了起来,那“吱呀”的推门声,令他心中一跳,随着那熟悉的气息的靠近,他的心不争气地慌乱起来,他不敢睁眼,甚至一动不敢动。
他感觉到那冰冷而柔软的手,轻轻顿在他的发上,甚至张开五指梳了梳,那手缓缓向下,细细抚过他的额际、眉眼、脸颊,最后扫过他的唇角,他心中狂跳,一丝期冀就那样在心中升起,他只想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狠狠地揉进怀中。
一个狂乱的念头在脑中横冲直撞,他很想问问她,若他能忘记那天呢?若他能呢?那她,也能吗?
一转眼,脑中却尽是她绝决的眼神,他没敢动,随着那柔软的抽离和那令他相思若狂的气息的逐步远去,他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他告诉自己,刚才不过是自己酒后的幻觉,她恨不得他死,又怎么可能,再对他有那样的柔情?
当第二天,同样的情景再现,那被他死死压下的希望又猛然抬了头,他还是不敢动,只怕一动,这一份期盼便又消失不见。他急急地叫来文四,想要确认那是否自己的幻想,那急切的问语中,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刚才,可有人进来过?”
他分明在文四的眼中看到一闪而逝的怜悯:“少奶奶刚才进来过一下,拿了本书就走了!”
他已顾不上自己那可怜的自尊,开始期待下一次的来临,他又傻傻地想,或许是因为文四守在门外,她便不敢再停留,于是,他又厉声吩咐着:“明天不许守在这里,书房外一个人都不许有!”
然而下一日,他等来的不是她的柔情,却是古天舒拼了命的刺杀!
混战中,古天舒的枪被他击落,他却仍被古天舒在腹部刺中一刀,古天舒却被暗中保护的黑衣卫队一枪击中左胸,一片混乱中,他看到她拼了命地跑过来,她看不见他的伤,看不见他的痛,只是紧紧地抱起倒在地上的古天舒的头,颤声大喊:“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来送死?”
古天舒睁大了眼,惊骇地看着她,只来得及说了两个字:“报仇!”便瞌然长逝!
他心中“咯噔”一下,他不明白古天舒为何要这样做,又要这样说?猛然抬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