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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瞒谁呢?家栋?”她温和的声音像是在安抚焦躁不安的这对小儿女。“我也是军人。家栋,我们是战友。”
“你?”
宝珠报出自己的部队番号,然后再补充道:“我是卫生连上校连长。我是军医官。”
“那,那你怎么会?”
“一言难尽,过程很复杂。总之,你要逃出去,你在这里,尽量在后园呆着,做园丁,没事不要离开后园,饭菜什么的我会让瓢儿送给你。我找机会,送你走。”
“长官!”李家栋眼圈有些红了自从部队被打散后,他像个没爹没娘的孩子,成天东躲西藏,想跟敌人拼,可是已经没了武器弹药。他觉得这时候,有必要向宝珠陈述一下,他隐身为民的用意以免被看作怕死鬼,“我是因为……”
“什么都不用说。杀身成仁固然留取丹心照汗青。但是保存实力,日后复仇未尝不是明智之举。”
“谢谢长官,我知道你也是。”李家栋诚恳的。宝珠面上一红,心里羞惭不已。自己显然是没有达到这样的境界的。可是这时候也不便否认。而且,这孩子看上去,像个学生兵。
“叫我宝姐姐吧,没人的时候。你是教导总队的?”
“是的,宝姐姐,你怎么知道?”
“你们的任务本来是学习啊。国家培养你们,本意是一个人就要抵上一个排。”宝珠黯然的。
李家栋被说得伤心起来,这个中央军校的大男孩,天之骄子,就在几个月前,还在中央军校修得漂亮的篮球场上打篮球呢,顺便收获一大票姑娘的芳心,他是英俊的,年轻的。就跟他的同伴们一样。可是几个月后,什么都变了,意气风发的奔向淞沪战场后,由于缺乏实战经验,他们这些学生兵损失惨重,教导总队的参战成绩并不理想,且战且退到苏州后,他们奉命修整,还没等喘过气来,日本兵的追兵就到了,他们这个营负责断后,结果自然是,虽有报国雄心,奈何无力回天!而他,是仗着这枫桥镇是他姑姑家,才来躲避的,那瓢儿自然是他表妹。
“好了,好孩子,别难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姐姐这儿住着。另外,”宝珠上下打量着李家栋,总感觉这孩子行动不便,“你好像受伤了。”
李家栋脸一红。支吾着。宝珠看了看瓢儿,知道是为什么了。
“瓢儿,你去厨房烧盆热水来。”她吩咐道。瓢儿自然是知道这宅子厨房是在哪儿的。
“进里屋,我先看看。”等瓢儿去后,宝珠果断的吩咐道。
那李家栋还要推辞,哪里知道宝珠一记厉害的眼锋发过去,他便缴械投降。只好乖乖的跟着宝珠进厢房,只见,宝珠熟练的掀开屋里一副古画,不知道哪里一摸,竟然露出一扇门来。
门里面就是一间小小的屋子,四周无窗,但不知为何光线充足。李家栋左右一看,看到一颗夜明珠。
“脱下裤子来。”宝珠吩咐道。
“姐姐。”那李家栋忸怩的。
“脸红什么,我是大夫!”宝珠说道。“你跟我侄子差不多大,医者父母心。”这时候,宝珠已经从壁橱里找出医疗用具,原来这房子,早年她曾用来当实验室。后来租给许医生,也做了药品库,显然许医生逃走的时候,并没有来得及搬走这里的药物。所以,这里,酒精啊,棉签啊,镊子啊等等基本的药物都有。
李家栋这才褪下裤子来。里面是一条平脚短裤。宝珠检查了下,原来伤的是大腿内侧,伤口已经化脓了,显然李家栋是不好意思让瓢儿知道伤情,才一直隐忍到现在的。
“家栋,你得忍忍。”宝珠找出一块软木来。又拿出一把手术刀,“我得去了腐肉,看来还有弹片在里面,幸好这里有生肌止血的药膏。”
“嗯,姐姐,你来吧!”这时候李家栋已经完全相信宝珠。倒是宝珠自己不忍心起来。她把软木塞进家栋的嘴里。拿着刀犹豫的:“家栋,你受不受得了?”
“姐姐,你放心吧!我受得了!”
宝珠这才狠一狠心,动作起来。一刀下去,家栋痛的抓住了椅子的扶手,可这倔强的孩子,就这么生生的抗着,忍着这剧痛,宝珠忍住心疼动作着,终于――腐肉被切除,一颗弹片被取了出来,然后清创包扎。再看那家栋,几乎要痛晕过去。见宝珠看他,勉强的笑了起来:“姐姐,姐姐,你别哭啊,没事……”
宝珠这时候再也忍不住自己的眼泪了,这么多天来的积郁,这么多天面对同胞被屠戮,祖国被蹂躏的痛楚,就在面对着年轻的战友时都倾倒了出来。
那家栋有些惊慌失措,可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紧紧的抱住了宝珠:“姐姐,姐姐,你一定受苦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 不是你们男人没…
等到瓢儿烧好水端到后堂的时候,宝珠已经扶着家栋出来了。“走,我们到后园去。”宝珠说道。
后园角门旁有一带平房,从前就是给花匠住的。宝珠进去,一应设施还全。她指挥着瓢儿给家栋洗脸,刮胡子,又洗头。
当温软的水连同柔软的毛巾碰触到家栋的肌肤时,这个大男孩呜呜的哭了。瓢儿显然并不习惯伺候男人刮胡子,笨手笨脚的让宝珠直叹气。最后,宝珠忍不住了,在瓢儿又要给李家栋添上新伤之前,将剃刀拿了过来。过了一会儿,李家栋清秀的眉目露了出来。宝珠笑了一声:“哦,原来是个帅小伙儿啊。难怪我们瓢儿喜欢你。”
说得两个孩子都羞红了脸。
宝珠忽然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摸出一支药膏来,这是她刚才在那屋子里发现的。她先为家栋剃头发,瓢儿在旁边由衷的赞叹:“宝姐姐你的手真巧。”
“你要是嫁了人啊,也会这些的。”其实嫁了人也不一定会这些,宝珠会这些当初纯粹是和世谨之间的闺房意趣。一边说,宝珠一边在家栋的额头涂上一层药膏,原来这药膏去痕迹最灵的,一会儿功夫,标志着家栋戎马身份的军帽痕迹就不见了。
“姐姐,真神奇啊。”家栋捧着镜子叫。
宝珠慈爱的看着他。
“宝姐姐,姐夫呢?”这时候,瓢儿问道。宝珠一愣,开口解释道:“你先头的姐夫阵亡了。现在的姐夫也是咱部队上的,受伤了,现在在南京伤病医院。也不知恢复的怎么样了。不瞒你们说,我这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呢。所以……”
“宝姐姐,我明白了。我什么都明白了。一开始我还以为你――真是对不住,宝姐姐,我们都冤枉你了。”瓢儿果然是单纯的孩子,而家栋虽年纪稍大些,也明白男人的种对军人的重要性。这时候,这两个孩子完全当宝珠是忍辱偷生的奇女子了。家栋更是钦佩的:“姐姐,我明白的,身在曹营心在汉。”
“好了,”宝珠脸稍稍一红,转了个话题:“我也有事交待你们,那嵯峨弘树,别看他现在对我百依百顺,论心眼鬼着呢。你们俩,我对他说,就是未婚夫妻。你们小心着,别露出破绽来才好。”
这时候,轮到瓢儿脸红了。只见她低头娇羞的不语。倒是家栋,大方的:“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再说了,我和瓢儿本是有婚约的。”
“这就再好不过了。有这婚约在,就不怕人说闲话。”
这时候,忽然听得瓢儿娇羞的神色变成愁苦,嘤嘤的哭起来,宝珠便问:“这是怎么了?”
“她。”李家栋看了一眼瓢儿。忽然粗声粗气的对着瓢儿说道:“我说了,我不介意的!”宝珠一听,就明白了,说道:“瓢儿,这事,不要放在心上。”
“不!宝姐姐,他嘴上不说,心里可介意呢!”瓢儿委屈的。宝珠这下子和瓢儿同仇敌忾,瞪了李家栋一眼:“不会好好说话啊?!看吓着我瓢儿妹妹!”
李家栋面对两个女人,束手无策的,脸涨得通红:“好好好,我不说话总可以了吧?”
“宝姐姐,我其实,其实没有!”瓢儿说着,撩起了自己衣服的下摆,宝珠看了看,那裤腰带勒得死紧的,“他们还没动我,我就被带到这里来了。”
宝珠心中一动:“你昨晚,昨晚在哪里?”
“在寒山寺!”
真是个幸运儿啊。宝珠不由得感叹。这时候斜觑了李家栋一眼:“看见了没?瓢儿妹妹她守身如玉!”这话说得是没好气的了。不过不管怎样,瓢儿完璧之身还是值得庆祝的。宝珠自己这方面糊涂,但不嫉妒坚贞的女子,反倒有几分钦佩的、这下,李家栋高兴了,惴惴了很久的心平静下来。宝珠恨得直掐李家栋的脸蛋:“你们男人啊,甭管老的小的,长全了毛和毛都没长齐,都稀罕女人家的这层东西!可要是丢了这东西就不是好女人了吗?叫日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