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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惜雨向他走过去，无视他的惊讶，单刀直入地问：“你们老板呢，我找她有急事？”
阿荣想着，这同样的话换了不同人回答，应该也得有不同的答案吧，于是他又道：“老板？老板在办公室啊，要不要我带您……”
“行了，你忙你的吧，我自己去找她！”又没等他说完，端木惜雨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打断他，侧身绕过去，也一阵风似得离开了……
“……怎么老板的朋友都是这种行事方式啊？！”望着那速度之快，与上一位有过之而不及的消失的背影，于是，阿荣瞬间做了个重大决定，以后赶上老板有戏场，一定不能从后门前路过！
争吵
“你怎么也过来了？”叶墨棠见到她的惊讶显然不亚于阿荣
“我怎么不能过来？”端木惜雨对于这种打招呼方式很不能接受，没法再无视过去，便问道，“诶，不是我说，什么叫我‘也’过来了，刚才阿荣见我也是说‘端木小姐，您怎么也来了’什么意思啊？”惟妙惟肖地学了一遍，特意加重了其中的“也“字，随后也不理会对方那忍俊不禁的表情，抱怨道：“你们戏院的人说话都这种样子的，怎么莫名其妙让人搞不懂啊？！”
叶墨棠笑了笑，放下手中卸妆布，起身走到桌前倒了杯水给她，说道：“我还想问你们怎么要不就是都不来，要不就是一个接一个的来……前几日静言她刚来找我着。”
“哦，这样啊……”觉得的确是有些渴了，便端起水杯边喝边抽空对对方说，“你先快点弄好了，我这一时半会说不完！”
“什么事啊，这么急？”叶墨棠看着对方变了与方才神色完全相反的严肃，想了想，还是先等她说完再整理不迟，“你先说吧，我这不急。”
端木惜雨点点头，注视她半晌，然后把水杯猛地墩在桌上。
“怎么了这是……”叶墨棠见这样不禁失笑，“突然这么严肃的……”
“我问你……”端木惜雨拉她坐下，问着，“若是忠、义难两全时你怎么选？”
“怎么突然问这些？”这看着如同考卷题一般的问题，叶墨棠有些好笑
“没什么，只是想问问你的看法！”端木惜雨确依旧一脸认真，“你不必想太多，回答就是了！”
叶墨棠还是没急着回答，只是默默地看着她。但就是这种眼神，却让她内心又一次惶惶不安起来。
良久，她才幽幽开口道：“自古忠义难两全，舍忠取义、舍义取忠都不乏有人选择……况在这乱世，国情如此危机，应该怎么选……惜雨姐，这不是很明显的么。”
这一番话听过后，更加重她心中的不安，但只要不直接判死，就还有希望……
“那你的意思呢，墨棠……”
“我会选忠！”她说的很直白，“忠于革命，忠于信仰”
“所以，昔日情义都可弃置一旁？！”端木惜雨愤愤地用手指骨撞击着桌面，“墨棠，难道这真是你的思考后的决定？！”
“……什么意思？”她警惕地皱起眉头，“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
“你什么都不说，你觉得我应该知道些什么……”
“端木队长！”她突然扬起声调，拍着桌子站了起来看着端木惜雨，“你是不是有点越权了？那是我的事，不是你的事！”
端木惜雨哑然失笑道：“是你的事，是你的事……你叶墨棠是李处身边的红人，我一个小小队长哪管得着你啊。”
“……对不起，我话说重了……”叶墨棠刚才话出口便后悔了，道了歉，又起身替对方重新把水杯填满，递了过去，带了些许和好的意味。
接过水杯，端木惜雨叹了口气道：“你没说重，你说的很对，我不该管你，是我越权了。若是哪天我犯了死罪，执行枪决的也许还是你呢……”
“你别说这种话，你不会……我不能……”一向沉着的叶墨棠慌了神，突然抓住对方有些冰凉的手，眉头皱的更紧了
端木惜雨反握住她的手，安慰性地拍了拍，笑道：“真要是到那时，我若是能死在你手上，倒也心甘情愿！”
“惜雨姐……”本是想反过来安慰她，话要出口时，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改了语气，“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也有我的使命。有些事，是根本就无法按照自己意愿来改变的，且不说我的身份只能允许如此，就算有一天他们要我的命，我也只能义不容辞！”
刚端起的水杯，在听了这么一段话后，狠狠地被坐回桌面，杯中的水四溅在桌子上……
“叶墨棠你真是糊涂！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呀，墨棠！”端木惜雨拍击着桌面，大声道，“国家国家，没了思想进步的国人，还算什么强国？！你难道就为了什么狗屁规矩，不顾情谊？难道所谓的身份就那么重要么？是不是戏演的太多了，你的心都木然了？！”
叶墨棠也气愤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两人之间形成了对峙
她喊道：“你们世人不是都骂‘戏子无义’么？不错，我就是无情无义，我之前一切都是在演戏，我就是为了升官，就是为了名利才委屈自己加入你们。什么青梅竹马，什么战时情谊，在身份使命面前全一文不值，谁都可以背叛我抛弃我！你竟然让我相信情谊，不会觉得这很可笑么？！”
吼完之后，两个人都气鼓鼓地不再说话，胸口一起一伏地喘着粗气。
良久，深呼吸之后，端木惜雨看向还在不停大口喘息，像是努力平复自己而无果的叶墨棠，哑着嗓子道：“……你都不知道你刚才的那些话有多让人心寒，墨棠。我所认识的你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本就是这样的人，从一开始就是……”她用手掌撑着自己的身体，声音压的很低，“从开始给了你们错觉，是我不对，如果端木队长深觉我与你们不是同路人，就上报军部找个人替代我吧……”
“……行，叶墨棠……你好样的，你们都是好样的！算我自作多情了……告辞！”随后，厚重木门“嘭”的一声，屋子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即使她努力了那么久，隐忍了那么久，还是不能不哭……
“……为什么到最后还是成了这样的……”泪水一滴滴的坠落，与之前四溅在桌面上的水迹连成一体……
“端木小姐，您怎么这就走了？”阿荣正上楼想去问叶墨棠午饭的安排，眼看着到门口了，端木惜雨突然从屋里摔门而出，头也不回地急步离开，连他的话都似乎没听见。
这怎么回事？来的时候不是好好的么，怎么走的时候带着这么大的火气？难道两个人吵架了？
想到这，看了看端木惜雨已经消失的背影，他转身疾走了两步，赶着去敲门道：“老板，我是阿荣……老板？老板，我是阿荣！老板，您在么？”他敲了很久都没有回音，就在他快要急的要破门而入的时候，屋内才传出声音，很微弱而沙哑无力，
“……我在，进来……”
推门走进去，叶墨棠并没有像他平常见的那般端坐在书桌前或倚在沙发中写些什么、读些什么，而是背对着门口，双手撑在书桌上，右手掌按在从躺倒杯子中流出的水迹上，从掌根处在桌边形成了水滴柱。她身上仍穿着白色的内衬，头发也还未梳，半散半束着，凌乱不已，甚至看起来竟有些狼狈……
他轻声靠近过去，试探性的问：“老板，您……”
“有事么？”她回答的没什么语气，声音极度沙哑，还有像是刚哭过的重重鼻音。
决定
这绝对不是他们平常见到的老板。
“您没事吧？”阿荣问着，同时又向前靠了两步，这便看到桌子上的惨像，不忍道，“老板，您让阿荣把这收拾了吧，可别脏了手……”
桌前面那个人没有动作，仍旧保持着刚才的样子，如果不是看到那身体一直在微微颤抖，他甚至以为这只是一尊雕像
阿成敲门进来的时候，他觉得就像是听到了解救信号，但当他看到阿成那张雕塑脸比平时更加严肃后，放松的心情复又紧张起来，甚至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老板，刚才军部李处长派人来了！”他甚至不理睬自己的眼色，径直走了过去，将手里一叠文件指递给叶墨棠，“那个人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叶墨棠伸来相对干净的左手接过文件，身体也跟着慢慢转过来，靠在桌边，低头看着文件，低声问：“还说什么了？”
垂下的碎发挡住了脸，仅能看到还有未及时全卸下的妆容，却看不清表情。
阿成也同样看到了这种状况，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他看到阿成眼中的犹豫，不妙，若是连他都在犹豫的事，告诉老板绝对是不妥的……
阿荣深觉这次的事情很难处理，所以他伸手拽了拽阿成，让他慎重一些。
阿成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