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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办的不错,但是他还建议我们也试着办一个化工厂,如今这姓杨的来了,人家就有现成的化工厂,我们想要冒头,几乎没有什么机会了。”
戚大年笑道:“若是今后兵荒马乱,我们只需好好守住现有的产业就好了,东家,您还年轻,要拓展疆域,总还是有时机的,慢慢来。”
静渊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不错。其实这杨霈林人还可以,我们在路上认识,很谈得来。这几年我一直也在想,商场上我几乎没有一个朋友,是不是因为一开始我就把别人当成了敌人。若是以后大家能平安相处最好,要挣钱,也不一定非得跟别人拼个你死我活,一起挣,说不定挣得多,出的力还更少。”
戚大年甚是欣喜,道:“东家能这么想,真是再好不过。”
静渊微微一笑:“这个道理我早就明白,只是自己的性子就是这么别扭,我拿我自己也没有办法。好在这几年慢慢变了,也是因为有七七在我身边,我要跟她过安稳日子,自己也得好好稳下来才行。”
想到七七,心中又是温馨又是担心,将杯中的茶一口喝尽,站了起来:“你早点休息,我回晗园了。”
戚大年道:“东家不回玉澜堂看看老夫人和小少爷?”
静渊眉头微微一皱,犹豫了一下,道:“不去了,明日我早些过来就行了。七七不舒服,我不放心。”
戚大年点点头,忙给静渊打开门,待静渊几乎迈出了大门,他却猛然想起一事,脱口而出:“东家……,有件事我忘了跟您说。”
静渊并没有回头:“明日再说吧。”
戚大年嗫嚅着咕哝了一声。
静渊觉察他语调有异,停住脚步,回头问:“怎么回事?”
戚大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吞吞吐吐道:“那个……那个雁滩……。”
雁滩,天海井在雁滩有一个运盐分号,前段时间将股份送予了欧阳家,静渊心中一凛,目中阴晴不定,皱眉道:“欧阳松又给我惹什么事了?”
戚大年道:“他倒似没有惹事,是麻烦自己找上门去的,前日欧阳松被经济检查队长齐耀荣叫了去,据说是有人举报他借运盐之机私自屯煤和钢板,如今清河正在打击不法奸商,他这么一被举报,到现在还没放出来,欧阳家刚刚才有了些起色,如今不知谁背后捅了一刀,前天雁滩那边的人过来跟我说了这件事,瞧他的那样子,好像一时半会儿放不出来。东家,我看是有人跟欧阳家过不去,他们结的仇太多,这事儿您知道就罢了,我觉得……我觉得咱们还是没必要再趟这浑水。”
静渊哼了一声,疑云满腹,眸如幽火。
第二卷 孽海 第三十五章 新客旧识(5)
第三十五章 新客旧识(5)
月色洒在盐店街的青石路上,如银泉泻地,看着灯火稀疏的幽深街巷,静渊俊颜冷凝,略一抬眸,月光了落入他眼中,如笼薄冰,渐次凝结,轻声道:“欧阳松自己不安分要作死,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也一点也不关心。但欧阳家与我林家目前好歹有这么一份关系在,我怎知别人是不是想借打击欧阳松来打击我。”
他一面说,一面回转身缓缓走进六福堂,戚大年重又将门关上。
静渊并不打算久留,走进内室账房,斜靠在书桌旁,双手抱肘,波澜不惊看向戚大年。
戚大年道:“我也怕是别人针对我们天海井,因此暗自查了查,可这件事最奇怪的就在这里,我在盐场好歹也待了这么多年,东家,竟然一点头绪都查不出来,欧阳松所有的仇家里,其实最大的是杜家,然而杜家几房少爷把产业赌的赌,卖的卖,若不是咱们大*奶当年给杜老板把西华宫的产业苦苦守住,若不是您和飞少爷多方帮衬,杜家人早就把家财败光了。如今杜家一落千丈毫无斗志,只图苟活,根本没有图谋报复的能力。其他的一些和他有过节的人,其实也犯不上非得把这么一个人往绝路上推。”
静渊慢慢陷入沉思,低声沉吟: “今年政府一直在抓投机屯私,清河凡是长脑子的人,都不会顶风犯事,如今欧阳松巴不得养精蓄锐、晏息待振,绝无在这关口给自己找麻烦的道理,不知他是得罪了哪一路神仙,惹祸上身。莫非是我岳父一手安排的?但这没有理由啊。”
戚大年嗯了一声,深以为然:“当初是亲家老爷跟东家一起把欧阳松保出来,省里那么多人的眼睛在盯着,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如此难的事情都做了,如今再要送欧阳松进监狱,实在没有道理。”
静渊极清冷的一笑:“若不是当年他当商业协会会长,我和他一同将怀德的开泰井送给欧阳松,落了个话柄,也不至于非得费那么大劲把欧阳松救出来,但既然有把柄在别人手上,我岳父如此精明之人,即便再怎么讨厌欧阳松,也只可能忍着,只要欧阳松安分,他就会保他好好过下去。”
戚大年思忖片刻道:“从雁滩那边走的账来看,那些屯的煤和钢材像是在几天内突然间冒出来的一样,账目上没有一点记载,但是库房里却实实在在有。我估摸着可能是趁每天运货的时候,时不时往库房里加一点,但是问盐号的伙计,却都说点数的时候是恰好的数目,不见有多,来托他们运货的人亦是一问三不知。这种事情,倒不像盐场的人做出来的。不过东家,至少目前暂时看不出有什么对天海井不利的地方,齐耀荣没有丝毫要找我们麻烦的意思。我试探着问了好几遍,他也只是说:明白天海井林东家做人利落清白,这一次这件事,只是欧阳松一个人的问题。”
静渊心中莫名地有些不安,蹙眉道:“这事情越是这么不清不楚,就越是不对劲,这几日我们谨慎些,先慢慢观察,我就不信不会有蛛丝马迹露出来,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搞的这件事,他跟欧阳松有什么瓜葛。”
侧头看了眼一旁的座钟,站直身子,整了整衣袖:“我真的要走了,明天再谈吧。”
自己快步走到门前,打开了门,踩进了一地清莹的月光中。
回到晗园,小桐正和黄嬢一起收拾着行李,把在成都和峨眉买的土特产、工艺品一样样归置好放着,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儿,七七和静渊一回来,就着人按着杨漱开的一个方子抓了药熬上,见卧室的灯不亮,便问:“大*奶睡了?可吃过药了?”
小桐点点头:“吃过了,大*奶跟小小姐玩了一会儿就睡了,在小小姐的屋子里歇息的。”
静渊对黄嬢道:“黄嬢,如今我也不怕你上了年纪累着你了,七七身子不太好,你便辛苦点,多照应照应她,我知道以她的性子,必不会一直在家里闷着,若是她要去哪里,你跟小桐两个人都得陪着,不能让她有丝毫闪失。”
他们都记得十年前那个夜晚,虽过了这么久,却依旧揪心难忍,黄嬢心中感慨,深深点了点头:“放心吧东家,我会好好照顾大*奶的。”
静渊悄悄打开宝宝的卧室房门,母女俩都洗了澡,屋子里满是幽幽的清香,走近床边,轻轻蹲了下来,衬着微弱的光线,看到七七拥着宝宝,正沉沉地熟睡着,她们睡得这么沉,这么香甜,鼻息微闻,是最动人的音乐。
宝宝的小手有一只露在被子外头,捏成小小的拳头,手背上美丽的皮肤泛着光泽,静渊轻轻摸了摸这只温暖的小手,在上面轻轻印下一吻。
宝宝曾经画过一幅画,背景是高高的山,一个小女孩坐在一棵树下。
这幅画是很普通的习作,和许多孩子们的画一起,被贴在宝宝学校教室的墙上。
可是有一次去学校接她,文君却无意间说起了这画的名字。
画的名字倒是很有宝宝的风格,简单,直白。
叫“爹爹还不来”。
他几乎泪流。
在璧山,他小小的女儿,和她的母亲一起,就那样一天天等了他七年。
她们等着他,若不是天缘巧合,或许,他们永远也不会相聚。
和宝宝在这世间重聚,也不过三年。错过了守着她呱呱坠地,错过了陪着她呀呀学语,那天他抱着她,才忽然发现女儿原来长这么大了,她九岁了,再过两年,他就不能抱她了。
做父亲的人,明知孩子再怎么单纯可爱,也终有变成大人、面对百态人生的那一天,更何况他错过了和她相处的那么多时光。可他还是希望宝宝能快快长大,要好好的长大,有花一般的生涯,像她的妈妈。这个可爱的、温柔的、坚韧的妈妈。
他轻轻抚摸七七温腻的脸颊,失而复得,他好几次就差点失去了她,三生有幸,她终究依然还在他身边。
他心中洋溢着一种静谧的幸福,耳畔的钟漏仿佛静止,再不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