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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姑婆拉开煤炉的风口门,用铁锹将一小把煤炭撒了进去,然后慢慢道:“不是的,我从很小的时候变被算命先生预言是天煞孤星,说来也怪,我养的小鸡小鸭小狗总是活不长,一般家里的亲戚小孩都不允许和我走动,父母和在一起,身上也总带着算命先生的避祸符。”暮惊愕了,她小心的将脸埋在自己的双臂中,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话题。姑婆却也没有回避,而是歇下围裙搓了搓手,然后缓慢得将劳累的腰往后靠。暮立刻懂事得挪到姑婆身边,然后伸手轻轻得给姑婆按摩其阿里。姑婆欣慰得笑笑,一边享受,一边又说道:“不过,有一个小女孩很奇怪,她似乎对我不避嫌,无论别人家的孩子怎么与我保持距离,可她呢,只要我家人不在身边,总是偷偷和我玩。我们什么都玩,玩沙包,跳毽子,捉迷藏。这样的日子,是我孩提时代为数不多的幸福。我们最喜欢的就是在地上画大小几个圈,然后比试谁用小石子投掷的目标准,听着那石子在地上哒哒的弹开,我们就开心的很。”姑婆合上眼睛,似乎很享受暮的按摩,也似乎很沉醉在自己的回忆里。
“突”的一声一颗火沫子蹦出来,一下子打断了姑婆的回忆,她沉默了一会有开始说道,“可是后来,她的父母还是发现了,并不允许她再和我玩耍,我的父母向他们道了歉,并把我训斥了一顿,有好长一段时间大家都没有再来往。时间过的很快,半年以后,我的父母确信我是天煞孤星的命,便为我举办了自梳仪式,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便习惯打理自梳这种发式,因为谨遵父母的训斥,不因为自己不祥的命理,去祸及身边的亲人。长时间被禁足,对于那个年纪的小孩来说是很痛苦的,所以有一次我趁大人不在家,便偷跑出去玩。结果一个人漫无目的挨着墙角一路磨蹭,来到了她家门口,抬头就看见她在窗台上坐着,她见我也吓了一跳,我们就对视了一会,我心里便想起自己的身份,扭头就跑。可是呢,她竟然从我身后追了上来,我们突然觉得没了约束,便嘻嘻哈哈得一路小跑到没人的后山去玩,将这些天没玩的游戏又玩了一遍,大家都觉得很开心,便互相约了每个月的十五,大家都想办法逃出来碰头,然后痛快的玩一场。”
暮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姑婆看了一会,小声问,那后来呢?姑婆迟疑了一会,那眼神中透过一丝迷茫,“后来,她每次都在约定的时间赴约,但不知道为什么,人也越来越瘦了,可惜那时候年岁小,我也不懂事,能见到便很高兴了,也没多在意什么,直到有一次,”她顿了顿,“那年除夕夜,我们约定在守岁的间歇装睡,偷跑出去看放炮仗,我等了很久她才来。她没有什么精神,总笑眯眯得看着我,说以后不能老陪我玩了,最多每年除夕的时候来找我玩。我当时很伤心,但想着还是能一年玩一次,多少有些安慰。”姑婆将手托着腮帮子,语气变得沉重起来,“那天我玩得很累,便一直没醒到晌午,听见有人说话,便揉着眼睛起身,我的母亲严肃得问我,有没有私下和那个孩子走动。我咬着牙摇了摇头,母亲松了一口气,她告诉我,昨天守夜时分,那个孩子过世了,从年前开始她已经昏迷不醒很久,作孽啊,母亲幽幽得说,好在你没和她接触,否则又说是你的罪过。那时我便知道,原来昨晚来见我的已经不是她的人,而是她的魂魄。”
“从正月初一到十五,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愿意和任何人接触,没有人知道我有多难过,我相当的自责,认为是自己的命理害死了她,整整几天我都吃不下东西。几天后我昏迷了,父母以为我中了邪,便拿糯米水为我驱魔,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影影约约间,仿佛看见她站在门口,依然笑意盈盈。她轻轻走到我旁边,喃喃说了些什么,我没听清楚,只是想问她,是不是真的死了,是不是我害死她的?可我只听得见“每年除夕”几个字,再用力一睁眼,她就不见了。”
暮垂下眼眸,低声道:“那是她和你的约定吗?”姑婆嗯了一声,暮又跟着问到:“那她每年除夕,也就是今天这个时候都来赴约吗?”姑婆点点头,笑了。暮还是不死心,缠着姑婆问:“你怎么知道她来了没有呢?”话音未落,门口突然想起奇怪的“哒哒”两声,仿佛石子落地一般的声音,瞬的一股暖意在暮的胸口升起,她赶紧用手护住胸口的玉坠,定了定心神克制了魅眼的蠢蠢欲动。姑婆转头看了她一眼,慢慢得起身,走到窗边扣起手指在窗上也“哒哒”敲了两下,伫立在那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慢慢回躺到床上,卸下了一身疲惫。
暮看着姑婆静穆和无声的入睡了,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和好奇,偷偷起身踱到窗边,胸口的玉坠已经无声无息冷却了下来,想必魅眼能感受到那个“她”已经离去。暮伸手扳开窗户,掀起一条缝,一阵窗外的寒意“嗖”得就进来了,可令暮惊讶的是,姑婆放在窗外的那碗红烧栗子,明显已经少了几个。“那是她最爱吃的零食。”姑婆闭着眼睛喃喃自语着,像是给暮一个解释,又或者是在说给自己听的呓语,她渐渐得带着安详和满足的笑意闭上眼睛憩息了。
暮悄无声息得放下窗户,掩实关好,然后蹑手蹑脚得上床姑婆旁边挨着躺下,顺手扯过被子,掩盖在姑婆和自己身上,暖暖的,如相依为命的祖母和孙女。暮的睫毛落在下眼睑上,心中感慨,为姑婆一个人被孤立了那么久而难受,却也略微小小嫉妒和钦佩那个赴约的“朋友”与姑婆堪比金坚的情谊,而自己呢,是否也会有那样的一个朋友?
望着炉子里的星火渐渐熄灭,屋子里也慢慢陷入寂静和安宁,唯有那此起彼伏的鞭炮和爆竹声,噼里啪啦得在村子空荡的上空回响,那被惊起的犬吠也接踵而来,仿佛是蛰伏已久的阴谋与邪恶在黑暗中,开始张牙舞爪得蓄势待发了。
、魅眼传说之货郎鼓
正月初三这天,洋洋洒洒得下起雪来。这雪下得又快又干,地上很快就堆起白皑皑的一片,远眺整个村子,青砖屋脊披银袄。隔天早上,屋檐下都结了些直愣愣的冰凌子,在微露的晨光里闪亮着,老辈人都叫它们作“川管糖”。那些穿着棉袄棉裤,显得结实滚圆的拖着鼻涕的孩子,纷纷扯着洛晓的裤腿,闹着嚷着要他拿竹竿子敲下些下来。洛晓扶了扶黑框的眼睛,无奈去拿了根家里的晾衣架,一阵笃笃笃得敲,几个冰棱子被干脆利落的敲掉下来,那些小屁孩立马捡起来,用衣服擦一擦当零嘴,放嘴巴里嘎巴吧得咀嚼着,被冻到了也皱着个眉头,却不肯吐出来。
暮起了个大早,打开窗户,看着这一片映入眼帘的白茫茫风光,那呼出的热气遇到冰凉的空气便变得袅袅起来,以至于见着屋檐下的冰棱子也觉得甚是好玩,姑婆见她傻愣愣的样子,便笑了笑,递给她一小碗早上敲下来的冰棱子,里面堆着些白糖,拌加秋天采的干桂花瓣,蘸着吃,冰凉丝丝甜入口,暮心想,原来这普通的不入眼的小物件,原来经过姑婆的巧手,居然也能整出个夏天冷饮的味道,不由得缩着脖子眯着眼睛也笑了。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暮皱了皱眉,将碗一搁,蹬着棉鞋小跑着过去,门还没全开,洛晓就急急忙忙得往里撞,嘴里嚷嚷着“这群小鬼,烦死人了,老折腾我不放啊,要我敲什么冰棱子,碎冰渣子掉了我一脖子”,暮暗自发笑,脸上却不表现出来,只是默默关了门,转身回去捧了碗走进室内继续细细得嚼桂花冰。
洛晓见暮不离他,有些觉得无趣,便笑呵呵得跑到灶间去寻姑婆,给她道个新年好,却发现姑婆搬出一个大坛子,挪到院子中间,蹲在院子的中间,用一直干净的瓷碗将表层的积雪,一堆堆得采集到坛子里。洛晓看了好奇,呵口气搓着手,踩着雪嘎吱嘎吱得走到她旁边,问到:“姑婆,你这是做什么呢?”姑婆拍拍棉袍上的细雪屑,头也不回得说:“做无根净水呢,拿个坛子封起来,找个地儿埋了,到了夏天化的头几天拿来泡茶喝,冰凉甘甜,最主要的是润肺化咳,还有想不到的功效呢。”洛晓惊讶了,这无根水用来泡茶还是第一次听说,便傻愣愣得在旁边站着。
暮走过来,蹲下身子,帮这姑婆将雪一捧捧得收进罐子里,还细心得将雪中的杂质去掉。姑婆笑眯眯得问:“晓伢子,你今天来做什么呢?”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