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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梦底-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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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接代的工具,父亲从未对她有过真正的感情。可也正因为如此让她吸取够了失败的经验,她看够了女人色衰爱弛的老故事,她清楚地明白以现在两人的情况看哪怕她能嫁入曾家,她母亲的失败也注定是她失败的预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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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第二天醒得很早,早上的戏是晟煊和春愁相爱被姐姐晟宁得知,晟宁全力反对,告之父母,全家劝说晟煊。如果拍得顺利,明天就可以拍两人在马场争吵的一幕,她背完台词后吃完午饭想趁着时间还早她想先去练习一下。
自从上次冲破骑马的恐惧后,她对骑马越来越着迷,一人一马奔入静谧的林中,惊起一树树同林鸟,松叶林纷纷扬扬迎面飘拂的细雨,与脸颊的泪水交汇流下。
一个人的时候总容易忘记时间,今天阳光特别好,她坐在僻静处晒太阳,偶尔飘来几片红叶,地上满是阳光的影子,渐渐西斜。听到马蹄声,她以为是别的演员在练习,听起来很近其实离她很远,直到声音由远及近,抬头郁晨述瞥见已经跳下马,微蕴笑意地坐在她身边。
紫衣已经学会自如地应付他的喜怒无常,这样沉默并坐似乎很奇怪,看郁晨述没有要先发言的意向,她打破沉默:“今天的戏都拍好了?”郁晨述点头。
果然是节省胶片的高手,又是片刻沉默,她说:“昨天的事我为璞渝的失礼向你道歉,他不该这么跑上山的。”郁晨述又是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紫衣想到,他这个人也真是脾气古怪,以前曾有言在先不准璞渝与她同时出现在公众场所,她的违约(即使不是她想要的)他却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
“祝小姐?”他叫她。
紫衣望着他。
“明天将会是《春愁南陌》剧情急转的一幕戏,在此之前,我有个不属于私人范围的私人问题,想要问你。”
紫衣愕然,不属于私人范围的私人问题,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神情神秘莫测:“祝小姐,我不是在挖掘你个人的隐私,然而在《灞陵芳草》剪辑时我就发现你似乎对男女之间亲密动作有种莫名的排斥,当时我认为是由于你与当时男主演关系处理不当的原因,直到我与你的接触你的反应看来我觉得似乎打破了我原本的猜想,我想要问的是你与你未婚夫的关系到底到了哪一步?”
她的璞渝的关系进行到哪一步?她愤怒然而冷漠地说:“我不认为当演员的职责还包括向自己的老板报告自己的私生活。”她的口气还带着一点悲哀。
郁晨述起身挡住正准备离开的她:“祝小姐,这一个月来我一直在观察你,我觉得你在待人接物上变成熟了,然而你依
旧不明白成为一名真正优秀的演员所要付出的是绝大部分常人所无法做到的。《春愁南陌》是翌晨推出的第一部有声片,我希望能在衢南一炮打响,春愁和晟煊是相爱到不顾身份地位而结合的男女,我的期望是他们的爱情能够升华到罗密欧与朱丽叶爱情的高度,如果西方要以他们为题材拍摄电影你觉得导演会找一个没有过任何恋爱经历的女主角吗?按照目前我对你的了解来说,你对曾先生的感情似乎远未到这种深度。”
紫衣听得出他的口气,她知道她与璞渝失和的事瞒不过他,更何况他一向消息灵通只要他有心绝没有无法打听到的事,但是——她真的不爱璞渝么?他对自己是这样好,甚至一度抛弃自己的父母,她慌忙停止对这个问题的思索,直觉林间穿梭而来的暮光煌煌,一刹那,又是迟迟的金。她抬头对郁晨述:“既然你觉得我不适合演这部戏,我想你还是另做他选,我也觉得自己不适合继续拍戏。”
他在她头顶的目光仿佛很凝重,然而他还是缓缓微笑了:“紫衣,”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是郁晨述罕见的温软,“这样容易就想要放弃了吗?放弃以后要怎么样?回去嫁给曾璞渝安分守已地做你的阔少奶奶,日复一日地泥足这样的婚姻,等着他厌倦,等着他遗弃,等着当你年老色衰时以其他女人取而代之,这对你们女人不是自由平等的!别人我不知道,然而如果我是你,在经历了这一切,这种生活我不要,我宁死也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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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
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第十九章

林间涡旋的风吹得红叶簌簌如雨,晨述只觉身后有只手蜻蜓点水似的翩然拍在他的背上,回头狂风中却是她石青色的丝巾,印着一丛丛鹅黄色的雏菊,忽闻幽香袭人,他复又微笑道:“你换了香水,是不是卿卿告诉你我喜欢女演员用栀子香水?”
紫衣轻声说:“不是,是我自己喜欢的。”脑子瞬间闪过别人对他们关系的评语,然而还是仍是从舌尖滑过,这毕竟与她无关。
晨述问道:“你是不是听说过很多我和她的传言?”他直视着紫衣的眼睛,“无论是谁说的都不是真的,当你总有成为一个公众人物时,你会发现你的故事是无论外界任何所知的言之凿凿的传闻都说不透的,卿卿虽不是一个传统的女人,却依旧是个好女人,她和我认识远在翌晨还是一家小公司的时候,可以说她是我的红颜知己,”他看着紫衣迷惑的表情笑道,“不是你们所想的,我们充其量不过是事业上互相利用精神上相互慰藉的两个寂寞男女。”
紫衣凝望着他的侧脸:“为什么我常常觉得你很不快乐?”
晨述微笑道:“为何你觉得我该快乐?”
“你很富有,有偌大的公司有成功的事业,你是别人眼中成功男人的标准,每个人都想过你想要过的生活。”
“对那些自以为是的人我必须告诉他们,一个人得到什么必得失去什么,你们现在看到的一切是曾经的我拿自己最珍惜的东西换来的——自由,我只是一个画地为牢的人,至于翌晨,三十河东三十河西,我看不清会不会哪天连它带我都输于他人。”
说完这些话两人的沉默延伸着,紫衣并不明白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在煌煌夕阳照耀下,光影斑驳,这是一个比舞台偌大无数倍的舞台,扑朔迷离错综复杂,谁也说不出结局是悲是喜。
“紫衣,”他又叫她,“如果能重来一次,我真希望遇到你的那个傍晚能绕过卡尔特电影院那条路,从此再也找不到你,抑或是永远都不知道华夏这家小公司,我真希望我们一直走在我们各自的路上。”然而晨述却相信宿命,遇到的人们总会遇到的,如果不在卡尔特遇到就在百合遇到,如果不在华夏遇到就会在紫罗兰遇到,命运不会让你错过任何一个重要的人。
紫衣心中渐渐害怕起来,站起身对郁晨述说:“时间不早了,我该下山了。”
晨述沉默片刻说:“你骑马骑得很好,以前学过?”
紫衣道:“是我父亲教的,那时候我才七岁被他丢上马背从此就爱上了骑马,九岁那年摔马,父亲自责得不得了。”
“你父亲很疼爱你。”
紫衣心平气和地说:“但我恨他…”
晨述惊诧
地抬起眉毛,不是因为她恨着自己的父亲——他也恨自己的父亲,而是因为她能把恨说得如此平静。
紫衣说道:“我十岁时他的姨太太生了他的第一个儿子,他对我好不过是希望我能一个循规蹈矩的女孩子,他会对我好,转身又会对他宠爱的姨太太好。他从没将他的希望真正寄托在我身上,所以才有我十二岁那年宁愿寄人篱下投靠大伯家决绝的离家出走。现在想来,我并不是忍受一个对我没有爱的父亲,而是无法忍受一个让我爱上他却无法彻底爱我的人。”
她为什么要补充上最后一句话?如果紫衣有足够时间去思考,她会明白这是她潜意识中对郁晨述的暗示,他是爱不起她的。
她上马说:“我走了。”
郁晨述说:“若是你下定决心离开翌晨只管下山,我保证再也不去找你。”
紫衣骑上马仿佛神话中的太阳鸟奔向夕阳的余晖,地平线无限延伸处是炙热的火球。
自由…平等…我到底爱着璞渝么?她在床上辗转反侧,世事发展多么奇怪啊,她很大程度是为璞渝才登上舞台,同时也只有她在舞台上的成功才能使得她顺利嫁入曾家,然而当事情按她原本所想的发展时她突然发觉:舞台和璞渝,这两者似乎是南辕北辙的。
第二天进化妆间化妆时听到走廊尽头的争吵声,紫衣站的位置正好顺风,关卿卿的嗓音尖而细:“你想让别人出风头不要紧,要让我出乖露丑,休想!”她怒发冲冠冷不防从拐角处往外走,正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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