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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玉夺过他手里的杯子,说道:“你说过,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以后我们各过各的,怎么做比翼鸟,怎么做连理枝啊?”说着,脸色苍白,大颗大颗的汗珠直往下掉,倒在在石凳上。
靳修一脸恐惧,五官都变了形,说道:“你……你是不是在酒里放了鸦片烟?你……你真是……”靳修连忙站起来,趴着亭子的护栏,用手扣着喉咙,拼命往外吐。谁知却吐不出来,靳修又是怕又是恨,亭子里的骚动已经引来一些人驻足观看,靳修大喊着:“救命啊!有人下毒啦!”
他这一喊,有几个好事者蜂拥而上,将两个人架起来,送到了医院。晶玉被人搀着,一边哭又一边笑,众人都当她疯了,到底下毒这样的事情,谁也不敢怠慢,有人当时就打了电话给警察局。
晚上,周家上下正在大饭厅吃着晚饭,老太太环视一圈,说道:“靳修怎么不在呀?”
韩氏忙笑道:“靳修和同学有个诗会,一时回不来。”
老太太点点头,说道:“他不是咱们家的人,若是觉得拘束了,也不必天天一处吃饭。这些小事不必在意,大事可不能马虎,要不然我那老姐妹怪罪下来,我可担不起呢!”
老太太虽是说笑,韩氏脸色却有些发白,忙笑道:“老太太又说笑了,靳修这孩子懂事,原不要人操心的。再说他也是我表妹的孩子,我自然上心。”
二太太得意地笑笑,说道:“可不是嘛,虽是隔了一层,三太太疼姜少爷,比自己儿子也不差呢!”
正说着,一个听差风风火火进来,说道:“老太太,太太们,不好了。。”
韩氏正憋了些气,说道:“没规矩,冒冒失失说什么呢!”
老太太忙说道:“你先别骂他,到底什么事!”
那听差喘了口气,说道:“表少爷在颐和园亭子里头被人下了毒了,现在在医院里,警察局叫咱们家去人呢!”
韩氏一听,筷子都没拿住,白着脸问道:“哪来的这一出?谁下的毒?”
听差摇着头:“不知道,警察局只叫人去圣心医院呢。”
老太太看看韩氏,韩氏知道此时自己要稳住,便在老太太说话之前忙说道:“三爷,拿上大老爷的片子,咱们两个去!”说罢,对老太太说道:“老太太对不住了,儿子和媳妇儿先走了。”
老太太连连点头,说道:“有什么事只管跟家里打电话。”
韩氏点头跟着勋平离开,上了汽车,勋平说道:“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去会同学了吗?总不会是被同学下毒了吧?”
韩氏想了想,此时夫妻是同林鸟,再说这也是靳修的事情,并不是棠生鹤生出了这样的事情。再说,万一到了医院,果然是去会那个小□了,又怎么和勋平解释?不如先摊开了表个态,便说道:“唉,我怕得很,就怕是外人设的局。靳修前段时间和一个胡同里的姑娘认识了,叫我知道,断了他们的来往。”
勋平皱起了眉头,说道:“他才多大,就去那种地方?”
韩氏想起他若是不去那种地方,从哪里来的平氏?此时倒有脸说起别人,心里只冷冷嘲笑一番,面上却附和道:“可不是嘛,他非还要说,那里也有冰清玉洁的女孩子,真是被人哄了。”
勋平听她这样说,猛然间想起平氏,那确实是个温柔贤良的女子,便没再说话。韩氏暗自咬咬牙,车里一片沉默。
到了圣心医院,问了靳修的病房号,忙忙地过去,就看见靳修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旁边站了两三个警察,有一个探长模样的人坐在一角沙发上。
“两位就是姜靳修的亲戚?”那探长站起身说道。
勋平刚才听说了这样一段秘闻,生怕是什么丑事,不想污了大哥的名声,便递上自己的片子说道:“我是他的姨丈,这孩子是被什么人下毒了,可曾查出来了?”
探长看了看名片,脸上带着笑容说道:“原来是西城周家三爷,失敬了。这位少爷也说不清算怎么回事,他和一个……一个小姐要闹着殉情,还好路人来得早,救下来了。”
韩氏一听,眉头皱了起来:“胡闹,你可真是糊涂了!”
靳修喘口气,说道:“我不知道酒里有鸦片膏子,她一时疯魔了,要和我同归于尽呢。”
韩氏一听大怒,心想这分明是谋财害命!原该把这个小□扭送警察局,叫她吃一辈子牢饭的。可是,想着现在有外人,丈夫又在身边,他最不喜女子强悍,自然不好说出这样的话来,便拿帕子捂着脸说道:“苦命的孩子,哪里招惹来这些祸端!”
勋平探长到外面走廊上的椅子上坐下,递上一支雪茄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着这孩子的名誉,还请探长仔细斟酌。”
那探长叼着雪茄点上说道:“有好多证人都看见了,说路过亭子的时候见令表公子趴在地上呕吐,嘴里大喊‘有人下毒’,按说这就是一桩投毒案了。可是令表公子醒转过来以后,又说那女子是一时糊涂,他既然活过来了,也不敢怨她。”
勋平想了想,问道:“那个女子可醒了?”
探长笑道:“早就醒了,一醒过来就哭,说要和令表公子一起兑现誓言,还说他们是说好的。您说,这就算是痴男怨女了,顶多是令表公子临时惧死,背信弃义了。”
勋平叹口气说道:“既然是这样,我们也不好追究那女子的责任了,只各自领回去严加管教就是了。”
探长也笑道:“我也是这个意思,这要是上了法庭,治个什么罪好呢?再说,有些小报专盯着法院,有什么事情都要杜撰一番大肆宣扬,那个窑姐儿倒无妨,令表公子还怎么好做人呢?”
勋平听他一口一个窑姐儿,心里不大舒服,还是勉强点点头,又塞给探长一个红包,叫他犒劳兄弟们。那探长眉开眼笑收了,勋平才进到病房里,问道:“你要不要起诉她?”
靳修心里虽然怨恨她心狠,但是想一想她也可怜,是太痴心了,一个女子为自己连死都肯了,自己还要去告她吗?再说,这事情闹大了,于自己的名声也太有损害了,便说道:“只是误会,不必了。”
探长说道:“既然这样,我就让那边把人领走了。”说罢,拱手抱拳走了。
韩氏说道:“唉,也只好吃这哑巴亏了。”
勋平说道:“我去看看还有什么手续要办,再问问医生你的情况,怕还要住几天。”
韩氏皱了皱眉,说道:“这里人多嘴杂,若是能快些回家休养就回家吧,把医生叫来也是一样的。就刚才这么一会儿,好几个人在门口看热闹了。”
靳修又羞又愧,看着韩氏锐利责备的眼神,不敢言语。
然而,医院并不肯放人,非要观察一天才好。勋平也觉得人在医院要稳妥一些,韩氏无法,留了两个听差照应就回来。回到周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二点钟了。
再说晶玉被老鸨领回落梨馆,自然是一顿数落。几个和她交好的女孩子围着她掉眼泪,那老鸨就叉腰在外厅大骂:“你六七岁时候,没爹没娘,没吃没喝,是我可怜你,买你回来。这些年别说没冻着你没饿着你,又是请先生教你认字学艺,哪一点对不起你?你这个丧良心的,不晓得回报,你的身子是你自己的吗?若是你自己的,你死去,但凡心疼一点,我也不吃这口饭!你现在身子是我的,你倒要寻短见?!”
晶玉缓缓睁开眼睛,说道:“谁要死了,要死能找那样一个地方吗?人来人往的,怎么死得了?我就赌他还有一点良心,对我还有一点情义……”
“呸!”老鸨大大啐了一口,说道:“来这里找乐子的,谁还有情义?这些年教你的全然不放在心上,你还想着感动了他,然后叫他娶你进门?老娘干这一行二十几年,还没见过这样的痴男怨女呢!你们要真能成,我倒赔千把钱请人给你们写书立传,好好表彰一番。哼!”
其他女孩子嘤嘤哭着,有略有些脸面的,笑劝道:“妈妈别急,姐姐一时糊涂,等迈过去这一道坎,什么不能明白呢?”
那老鸨指着其余几个人,说道:“趁这个时候,我跟你们说说清楚,俗话都说‘□无情’,嫖客更没有有情的,都提着点心思,别想着些有的没的,将来做得好了,给大官作妾,也是一番造化了。或者攒足了钱自己赎身出去,海阔天空凭你们闯去,没有这个本事,就乖乖听话!”
晶玉看着床顶的幔帐,想着往日的温存誓言,不过是他随口说说的罢了。就是真有这样深情的人,也不会把这一番柔情放在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身上。
她缓缓坐起来,说道:“妈妈,我想通了,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以后但凡有男人来�